外面下着雨,還帶着逐漸增強的風。
屋子裏面卻是溫暖的氛圍,乾爽的環境,舒適的沙發跟地板,外加一個暖呼呼又柔軟的女人,可以算是天堂了。
「當!」
烤箱的聲音喚醒了攤在某男人腿上當懶蟲的咪娜。
「哇,披薩好了,我的披薩……」她開心地起身,奔到烤箱前。
「小心燙手。」靳辛覺趕緊警告她。
「放心啦!」咪娜戴上手套,把烤盤拖出來,然後熱騰騰的披薩就上桌了。「哇,看起來好好喫喔,根本猜不到這是冷凍食品。」
昨天晚上靳辛覺陪她去大賣場買了不少食物,就爲了據說今天要登陸的颱風。好在明天剛好是週末,他也沒有緊急的公事要處理,所以才一下班,就被她喜孜孜地拖來這邊,看她表演烤披薩。
「哪有人颱風還沒來,就開始喫存糧的?」他睨了她一眼,這女人敢情把颱風天當作party天了。
「誰說颱風還沒來,今晚就登陸了。」咪娜理直氣壯地說。「快點,你要喫自己拿喔!」
靳辛覺拿了塊披薩喫,滋味是還可以接受。「不管怎樣,總比泡麪好喫。」
「泡麪也沒那麼難喫吧?幹麼不准我買?」咪娜想到就忍不住想抗議。他一定還在記恨她請他喫泡麪,不然哪有人對泡麪意見這麼多的?
「妳還喫不怕啊?下次失業還有得喫,不用擔心。」他涼涼地說。
「下次失業?呸呸呸!」咪娜瞪他一眼。「我在這邊做得好好的,少詛咒我!」她就不懂,不過是捅過一次樓子,他幹麼老在預告她會丟工作呀?
「哈哈哈!」靳辛覺笑了起來。當初他介紹咪娜來上班時,真的沒想到她會這麼喜歡這個工作環境,看來他當時選擇了單虞卿這個主管給她,是對的決定。單虞卿對她還真的挺照顧的。
「喂,大叔,如果停電啊,我們窩在這邊點蠟燭、喫泡麪,是不是很有露營的感覺?」咪娜笑着說,像個期待放假的孩子似的。
「希望妳一個人不會害怕,可以好好享受一下露營的感覺。」他調侃地說。
「一個人?爲什麼一個人?還有你啊!」她警覺起來。
「我得回家的,忘了嗎?」他平靜地喫着披薩。
「靳辛覺!」咪娜又在吼叫了。「颱風天耶,你就非得要堅持你那可笑的原則嗎?鬼才知道你幾點回家的啦!」
「我知道啊──」他不爲所動。「原則就是原則,不能打破。」
「你不就是想逼我答應結婚嘛?你承不承認?」她氣唬唬地指責,一臉「你好膽不承認」的表情。
「我承認。」靳辛覺聳了聳肩。
他的大方讓她爲之氣結,脾氣要發也發不出來。「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啦!你不留下來,那幹麼買這麼多喫的往我這邊堆?」
「我怕妳餓到啊!」他回答得挺理直氣壯的。
「我一個人喫多沒意思?那萬一停電,你就讓我一個人待在這邊喔?」她之前都沒想到這一點,現在想起來,覺得好可怕。外面的風聲好象變得更大了,雨也一直沒有停,到時候她一定一個人在黑暗中哭的。
好吧,就算沒有哭,也會很寂寞的。
「我幫妳買了手電筒,在這邊。」他從她的書桌抽屜中拿出手電筒來,秀給她看。
「那……蠟燭呢?」
「蠟燭在冰箱上面。妳可以用咖啡杯的盤子點,纔不會滴得到處都是。」他還順便教學呢!
「你真的要氣我就對了。我不要你回去啦!」她還真的開始撒賴了。
「咪娜,不過是個颱風,沒有那麼恐怖吧?」他當然也想留下來,但是他也清楚,如果他不能堅持,那麼婚期必然遙遙無期。
「那如果我答應你結婚,你是不是就會留下來了?」她穩下情緒,壓抑地問。
「嗯,這樣的話情況就不同,我們就是未婚夫妻了,沒道理不能一起過夜。」他也很坦然地說。
「靳辛覺,你這個小人。」她拿起抱枕,直接扔到他頭上去,然後就氣憤地轉身躺上牀,背對他,不想看他。
靳辛覺正想過去安撫她,手機卻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葉肅勤。
「喂,什麼事?」靳辛覺的口氣就不是太友善。
「哇,辛覺,你心情不好喔?我以爲你現在應該在我老妹那邊,過着你儂我儂的甜蜜夜晚呢!」
「我也很想啊,可惜有人寧願跟我生氣,不願意跟我甜蜜來甜蜜去。」靳辛覺無奈地說。
「生氣?咪娜跟你發脾氣?爲什麼?」葉肅勤有點訝異,因爲咪娜並不是很愛亂發脾氣的任性女孩。
「因爲我堅持結婚前不能留在這邊過夜。」他的回答大大地取悅了這個未來的大舅子。
「辛覺,我沒想到你是這麼紳士的人,我父母一定會欣賞你的。過兩天來我家喫飯,別說我沒幫你。」葉肅勤以爲他還真的遵守着禮法,沒有越雷池一步,真是打心底佩服靳辛覺,至少他葉肅勤就做不到這一點。
靳辛覺當然知道他誤會了,但是也不可能去解釋,畢竟跟好友談到跟他妹妹的親密事宜,實在是滿尷尬的。
「那當然好,不過眼前我就有個搞不定的。」
「你萬萬不可妥協喔。」葉肅勤幫忙出主意。「我跟你說,我妹是喫軟不喫硬的,你一定要裝可憐一點,然後冒着風雨回家,再打電話訴說你有多麼辛苦,這樣她搞不好心軟,不想你再這樣奔波,就點頭同意婚事了。」
「有這麼簡單嗎?」靳辛覺倒沒這麼樂觀,光是她現在用屁股面對他的反應,他就無法搞定了。
「安啦安啦!那我不打擾你了,需要幫助再摳我喔!祝你好運,掰掰。」葉肅勤說完就掛掉電話了。
靳辛覺掛掉電話,搖了搖頭。
一抬頭,咪娜依然固執地用屁股面對他。
「咪娜。」他走過去,靠在她耳邊喊。
她緊閉着眼睛,動也不動。
「不要生氣了,我得回家了,妳門窗要關緊,浴室裏面也已經儲好水,萬一停水可以用。真的不跟我說話了?」他輕聲細語地問。
咪娜的背影不動如山。
「那好吧,我走了,早一點睡。」他起身在她頰邊印了個吻,然後起身提起自己的公文包。
他看到她的背影僵了,那一剎那他還真的想投降算了,但是心底的理智面呼喚他堅持住,所以最後他還是轉身離開了。
門才一關上,原本躺在牀上的咪娜就跳了起來。
她瞪着空蕩蕩的室內,扔出手裏的枕頭。「臭大叔!」
原本是噘着嘴生悶氣,但是忍不住還是跑到窗邊去看他離開的身影,就像過去無數個夜晚她習慣做的事情一樣。
外面的風雨真的滿大的,靳辛覺那笨蛋居然沒撐傘,就這樣跑向車子,看那模樣八成淋溼了。
「沒見過比你還固執的男人,幹麼一定要回家?幹麼一定要結婚?」咪娜紅了眼眶,嘴裏在罵他,心裏也忍不住罵罵自己。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一樣固執,不然事情就不會弄成這樣。就像上次他管她穿衣服的事情一樣,他來硬的她就更硬,簡直以氣死他爲任務。到末了,發覺除了他的固執很蠢外,自己也滿蠢的,居然跟着他起舞,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
這一次她還要這樣來一次嗎?
其實她大可以選擇別的路走的。好好跟他說,通常來軟的都比硬的有效啊!她只是有點捨不得這麼早結婚,好象會被管得死死的。其實說穿了,她就算不結婚,他還不是那麼愛管?!
就算結婚了,他管他的,她聽她的,他也不能勉強她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吧?
說到固執,她得承認,自己也是不遑多讓。
好吧,下次一定要好好跟他談。可是這風越來越大,有點可怕,雨聲聽起來都像哀嚎,她決定還是窩回去棉被裏面的好。
早知道剛剛就不要讓他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