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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娃娃情人》 / 路可可 / 第9章 / 共11章

回到臺灣後,丁雨恬並沒有爲情消瘦。相反地,她胖了一公斤。

只要一想到楚人大哥,她就抓着食物來填滿空虛。經常把肚子喫到鼓脹到不行的地步,她才肯罷手。

痛苦、流淚、不捨、氣憤,輪班似地在她的心裏糾結着。好幾次,她都拿起了手機,想打電話給他,可心裏的不甘又阻止了她。她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如果他對她是真心的,他該自己跳出來挽回這段感情的。

但是,她等着等着,等到開學了,等到一個月過去了,唐楚人卻依然音訊全無……

這一天,丁雨恬坐在客廳裏,看着鄔若玫低頭看書的嫺雅側臉。

她突然轉身將蝦味先的空袋扔進垃圾桶裏,接着一個躍身就飛撲到鄔若玫的身邊。

「若玫,我真的是前輩子燒好香,所以纔會遇到妳這麼好的朋友。這陣子要不是有妳陪着我,我八成會哭到連眼球都掉出來。」丁雨恬眼巴巴地看着她,很認真地說道。

「妳愛的不是我,是妳的楚人大哥。」鄔若玫笑着拍拍她的頭。

「妳別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丁雨恬癟着嘴,黯然地低下頭。

「爲什麼不打電話給他呢?再相愛的人,也會有相處的問題要解決啊。」鄔若玫不屈不撓地想要說服她。

「爲什麼要我先打電話給他,他怎麼不打給我?」丁雨恬彆扭地說道。

「爲了能繼續相愛,誰先開始妥協,很重要嗎?」

丁雨恬握緊拳頭,靜默了。

難道是他們的相愛程度還不夠嗎?否則,爲什麼明明都還在意着對方,卻仍然沒有人先站出來努力呢?

「讓我再掙扎個幾天,想想我該怎麼做吧。戀愛達人──」丁雨恬抱着鄔若玫手臂,原本想撒嬌,最後卻只能發出一聲無力的嘆息。

鈴鈴……

手機鈴聲才響起,丁雨恬便彈跳起身,瞪着手機瞧。

「妳……幫我看看……電話顯示是誰?」丁雨恬聲音發抖地說道,一如分手後的每一天。

鄔若玫拿起手機一看。「是妳媽媽。」

「喔。」丁雨恬失望地頹下肩,接起電話,蜷着身子縮在沙發一隅。「喂,媽媽。」

『小恬啊,妳和唐楚人怎麼了?事情怎麼會變成那樣呢……』

丁雨恬手足無措地絞着裙子,聽着媽媽叨叨絮絮地說起男女之間的相處之道。

突然,一道晴天霹靂從耳機裏射出,擊中了她的耳膜。丁雨恬驀地挺直身軀,抓着手機的手顫抖不止。

「媽,妳……妳再說一次?」

『楚人說他明天要訂婚了。』

丁雨恬呆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雨恬……』丁母在電話那頭擔心地喚着。

「騙人,騙人,我纔回來一個多月,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又和別人在一起了……」丁雨恬無助地看着鄔若玫,淚水大滴小滴地落下,哭得慘兮兮。

鄔若玫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遞了一盒面紙到她手上。

『唐楚人剛纔打電話來向我道歉,說你們之間有些問題,所以已經解除婚約了。妳這傻丫頭,妳怎麼什麼事都沒說呢?』

丁雨恬哽咽到說不出話來,只能結結巴巴地問道:「他……什麼時候要訂婚?」

『明天中午。』

丁雨恬閉上眼,驀地感到一陣暈眩。揪着胸前的衣服,她不明白胸口的劇烈絞痛是怎麼一回事,她以爲自己再也不可能傷得比那時候更重了啊……

電話那頭的丁母交代:『他明天中午會在女方家,住址在……』

明天中午要訂婚,那他現在人在家嘍!

丁雨恬從椅子上彈跳起身,抓着手機就衝出了大門──

但隔壁的房子仍是漆黑一片。一切如昨,什麼都沒變!

「媽,他不可能訂婚,他根本還沒回到家。」丁雨恬對着手機大聲地說道,像是找到了一線曙光,整個人又精神了起來。「妳騙我,對不對?」

『小恬……唉……楚人說他明天早上纔回來,他會直接趕到女方家。』

「妳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丁雨恬懷疑地問道,大腦開始想盡一切理由來否認媽媽提供的這個訊息。

『那小子膽敢和妳解除婚約,我當然是什麼事都要問得一清二楚啊!』

丁雨恬咬住手臂,說不出話,激動的呼息完全表達出她此時的紊亂心思。

「媽,妳再告訴我一次他訂婚的住址。」丁雨恬脫口問道。

『妳想清楚再去啊,可別落得三方尷尬。』

「我知道了。」

丁雨恬掛斷電話後,鄔若玫遞來一杯水,她怔怔地一飲而盡。

不待鄔若玫開口,她便用遊魂般的語調,把電話裏的事情說過了一回,彷佛想藉此證實自己不是在作夢一樣。

「呵……」丁雨恬乾笑出聲,含着兩汪淚水看着鄢若玫。「我一定是個很失敗的女兒,因爲我媽居然沒鼓勵他來追我。呵呵呵……」

鄔若玫皺着眉,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妳要不要先打通電話給唐楚人?」

丁雨恬點頭如搗蒜,馬上抓起手機撥號,接通後,電話那方竟傳來一聲溫柔軟語──

『喂。』

「請問……」她捏着拳頭,手心冒汗。「這是楚人大哥的手機嗎?」

『對啊。』

一道冷意鑽入丁雨恬的皮膚,滑入她的血脈裏,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妳是誰?楚人大哥呢?」她語氣幽冷地問道。

『啊,我猜妳是雨恬妹妹吧?對嗎?我原本想請妳一塊過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唐楚人說妳是他最疼的乾妹妹呢!』

「纔不是!纔不是!我纔不是他的乾妹妹!」

丁雨恬失控地低吼完,燙手山芋般地將手機住地上重重一摔。

「是他未婚妻接的電話。他真的要訂婚了……」丁雨恬抱住雙膝,將臉埋入其間,失神地低語着。「他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呵呵……我是笨蛋嗎?我們已經分手了,他何來責任之有……」

丁雨恬說着說着,突然抬頭,抓着鄔若玫的手問道:「妳覺得我還愛他嗎?」

「當然。」

「如果連妳都知道我還愛他,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現在的行爲只是在刺激我罷了。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大哥,他不是一個容易習慣改變的人。我一定要阻止他做傻事!」丁雨恬越說,心念越加堅定。

「他不容易習慣改變嗎?那你們當初從兄妹關係改成情人,算不算是改變呢?」鄔若玫柔聲問道,希望丁雨恬想清楚所有來龍去脈之後,再做出行動。

丁雨恬咬着脣,沈吟了一會兒。「他確實是在我們成了情人後,才變得這麼愛發脾氣的。他開始極度在意任何跟我有關的事,只要一不順他意,他就會暴跳如雷。」

「會不會他也覺得不安呢?」鄔若玫猜測地問道。

「他不安什麼?我們訂婚前訂婚後,我都沒什麼改變啊。」丁雨恬皺着眉,輕輕搖頭。

「以前妳不是他的女友,他也許不敢放太多用心在妳身上,之後既然是兩情相悅了,他難免會害怕失去吧。」

「會不會是因爲唐伯伯、伯母走得很突然,所以他其實比一般人更害怕失去……」丁雨恬恍然激動地揪住了鄔若玫的手,激動地猛跺腳。「我是笨蛋嗎!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人總是要遇到狀況了,纔會去思考。」

「我明天去找他,我會跟他把話談清楚的。」丁雨恬擦乾淚水,恨不得下一秒就是明天早上。

「那妳趕快上去洗澡、睡覺,客廳交給我收拾就好了。」鄔若玫推着她往樓梯方向走。

丁雨恬感激地一笑,謝謝上天給了她一個好朋友。也希望上天,千萬不要讓她和楚人大哥因爲不懂得溝通,而失去了彼此啊!

隔天早上十點,丁雨恬已經站在媽媽所說的訂婚住宅前,站足了一個小時。

她坐在住宅門口旁的石椅邊,頻頻看錶等着大哥的出現。

會不會大哥其實早就回到臺灣了,他只是沒回家呢?會不會,他其實昨晚正住在這棟住宅裏,和他的「新任未婚妻」卿卿我我呢?

丁雨恬嚥了口口水,拚命地告訴自己──胡思亂想,是愛情的最大殺手。

一切都是他的不安及她的不夠體諒所造成的,只要這個結解開了,他們之間就會沒事的!

丁雨恬坐累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此時,右前方馬路上出現了一輛熟悉的車子,飛快駛入住宅車道。

丁雨恬馬上衝出角落,想也不想地就擋在車子前面。

等到她發現車子正疾速地衝到她面前時,她只來得及做一件事──

閉上眼睛。

吱!

車子在丁雨恬面前三大步的地方緊急煞車。

丁雨恬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嚇到完全不知所措。

「妳活得不耐煩了嗎?!」

一聲雷鳴大吼,轟得她驀地張開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唐楚人兇惡的表情,然後她的視線就開始搖晃了起來。

唐楚人猛然扣住她的肩膀,劇怒地撼動着。

「萬一我沒看到妳!萬一車子的煞車系統突然故障!妳知不知道妳會被撞飛出去!妳知不知道妳有可能就這樣死定了!妳是笨蛋嗎?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麼!一定要站在車道上找死來恐嚇人,妳才滿意嗎……」

丁雨恬被他搖得頭昏腦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事實上,她也被嚇得六神無主了──因爲她從沒見過大哥這麼激動過!

唐楚人罵夠了,焚着怒火的黑眸忿忿地瞪着她。

她正癟着脣,大大水眸裏噙着淚,可憐兮兮地瞅着他。

可惡!唐楚人霍然轉過身後,回到車裏,將汽車熄火。

重重地甩上車門,他板着臉,轉過身面對着她。

「妳──」他打算再來一場訓話。

「楚人大哥!」一道粉紅色火箭炮倏地射進他的懷裏。

丁雨恬把臉埋進他的胸前,雙手牢牢地環抱着他的腰。

「你別生氣,我只是想早點見到你……」丁雨恬想起剛纔的情境,全身不停地顫抖着。

「妳知道那有多恐怖嗎?」唐楚人嗄聲說着,腦袋裏仍然是一片空白。

丁雨恬緊擁着他,沒法子不發覺他的異樣,他的身軀抖得那麼厲害,像是方纔遭逢了劇變一樣。

她的淚水滑出眼眶,知道他想起了唐伯伯、伯母當年的那場車禍意外。

「楚人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丁雨恬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你瞧,我沒事,又叫又動又跳的,好得不得了。我保證以後會很小心,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很久、很久,久到你厭煩我……」

唐楚人沒法子接話,臉龐一徑埋在她的頸間,粗重地喘着氣。一會兒後,當他終於有力氣抬起頭時,他的臉色仍是慘白的。

「對不起──」丁雨恬撫住他冰冷的臉龐,努力露出她最可愛的笑顏。

「妳怎麼知道剛纔發生意外時,我想到了我爸媽?」他緊盯着她的眼,心窩滑過一道暖流。

「我當了你那麼多年的乾妹妹,總不是當假的吧。」她小心翼翼地說道。

「妳明知道他們的事對我影響有多大,卻還做出那種事!」

唐楚人不客氣地掐住她的軟頰。

他這一回可不是寵愛輕捏,他不客氣地將她一片雪頰擰掐成鮮紅,非要確定她是真的得到教訓了。

「可以了!很痛很痛啦!」丁雨恬痛得眼淚飆出眼眶,連忙用手推人,用腳踢他。

「妳活該。」唐楚人捏夠了,鬆開手,突然像是無事人模樣地瞥了她一眼。

丁雨恬瞪着他固執的臉,癟着嘴,突然「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他倒抽了一口氣,完全沒預料到她會突然使出這一招。

「我是有錯,但也不能全怪我啊!是你昨天先嚇到我的,我今天充其量算是回禮而已!」丁雨恬又要哭又要瞪人,手忙腳亂到不行。

「我嚇到妳?」習慣性地把她摟進懷裏,安撫地拍着後背。

「你該不會忘了你今天回臺灣,是爲了要訂婚吧!」丁雨恬舉起腳,重重地踩向他的腳板。

唐楚人悶哼了一聲,低頭望着她涕淚縱橫的小臉,蹙眉長嘆了口氣。就知道任何需要嚴肅談判的時候,只要一遇到這小娃,他就什麼都沒轍了。

「我們進屋子裏再談。」他掏出手帕,傾身爲她拭淚。

「好──」丁雨恬點頭,卻又馬上反悔。「我纔不要進去情敵的家!」她搶過手帕,擦乾眼淚後,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副勢不兩立的模樣。

「走吧,屋子裏現在還沒人。」唐楚人的手擱在她的腰間,推着她往前。

「你先走。」那又不是她家!

「愛彆扭的娃娃。」唐楚人拉住她的手,大步往前走。

丁雨恬看着兩人交握的手,忍不住咧嘴,笑出一排閃亮貝齒。

就知道他訂婚這事一定有蹊蹺,否則,他幹麼在訂婚當天,還敢這麼親親愛愛地拉她的手啊!

「你騙我,對不對?其實,你根本沒要訂婚,對不對?」她用手肘頂頂他,眉眼裏早已開始蓄着笑意。

「我們進去再說。」他別開眼,並不正面回答。

丁雨恬聞言,心又慌起來了。他爲什麼不否認呢?不會真的是要訂婚吧?

唐楚人看她一眼,脣角噙上一絲笑意。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

裏頭有幾名正在打掃的人,微笑地和他點點頭。

「大家好,我是唐楚人,請問書房在哪裏?」他問。

「書房在一樓的最裏頭。」打掃的人說道。

「謝謝。」唐楚人攬着丁雨恬的肩,往前走去。

「還要別人指路啊,我還以爲你對這房子熟門熟路了。」她酸溜溜地說道。

「妳在喫醋嗎?」

丁雨恬別過頭,纔不想在「別人」家的客廳吵架丟人現眼。

一進書房,唐楚人把她領到沙發裏坐下。

「對不起……」唐楚人凝視着她,指尖拂過她方纔被他捏紅的右臉頰,心疼地發現自己下手太重了。

「我纔不要聽你說『對不起』!你怎麼可以跟別人訂婚!」她劈頭就抗議,眼淚啪地掉出眼眶。

「爲什麼不行?」

「你明知道我們分開,不是因爲不相愛了,而是因爲相處上有了問題。你不找我解決問題,還故意跟別人訂婚來氣我……」

「妳走後,我失眠了好幾天,我已經數不清自己在上班的時候失神過幾次了。」唐楚人打斷了她的話,握住她的手,定定凝望着她。

丁雨恬錯愕地看着他,眼眶還懸着淚。

他的神色確實很疲憊,瘦了一些,臉頰微陷了一點。他每次一瘦,總會從臉頰開始。

她剛纔怎麼沒注意到呢?丁雨恬咬着脣,巴住他的手臂,撒嬌地拽着揉着。

「幹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你可以找我把事情談清楚啊。」她喃喃低語着,吸吸鼻子。

「我找妳談,妳就願意跟我談嗎?」唐楚人反問。

「你多找個幾次,總會有機會的嘛。」她手插腰,嗔瞪他一眼,懲罰他的不懂女人心。

「我沒有太多時間,我明天就要回大陸了。我們明天有場記者會,公司在大陸的第一間有機超市要開幕了。」這是他最近拚命工作的成果。

「恭喜!」丁雨恬的聲音雀躍地揚高八度後,又戲劇化地從天空滑落到地底三千里。「你明天就要趕回大陸……那你還趕回來訂婚……」丁雨恬咬着手背,想儘可能地忍住哭聲。她是笨蛋嗎?一路跟他扯了這麼多,卻是一點重點都沒談到!

「別哭了。」唐楚人擁她入懷,鐵臂牢牢抱着她。

「我怎麼有法子不哭……我不要你跟別人訂婚……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丁雨恬頭一低,猛往他的胸口鑽,撞得他胸口發痛。

唐楚人挑起她的下顎,定定地凝視着她。

「我今天是要訂婚,不過對象還是妳。」他定定看着她,許諾般慎重地說道。

「我……我就知道你不會跟別人訂婚。」丁雨恬破涕爲笑了,身子一個鬆懈,整個人便靠上了他的肩臂,擺出撒嬌姿勢。一秒後,她手忙腳亂地推開他,後知後覺地大叫着:「厚──我可沒說還要再跟你訂婚!」

「所以,我現在正準備要說服妳。」唐楚人目不轉晴地盯着她。

丁雨恬不吭聲,故意很大牌地昂起下顎,擺出一副面談官的模樣。

原以爲會發生的興師問罪場面,在經過了這一連串的折騰之後,也早被化成只想和他依偎的心情。畢竟,她今天就是來談和的啊。

「我愛妳。」唐楚人拉過她的手,貼在他的心口上。

「我早就知道了……」丁雨恬感覺到手掌下那火熱的跳動,她又想哭了。

「我的缺點很多。」他告解似地說道。

「這個我也早就知道了。你又固執、又自我中心,又不愛聽別人的意見。」這些事她比誰都清楚。

「妳說──」唐楚人凝重地皺起眉。

「我說完了。」丁雨恬打斷他的話,一副怕被罵的模樣。

「我要說的是──『妳說得沒錯』。」他說。

兩人四目交接,突然間都爆笑了起來

「嚇死我,我以爲你要說──『妳說夠了吧、可以閉嘴了吧』……」她笑出了眼淚,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從妳的反應就知道我以前有多跋扈,幸虧妳願意忍受我的無理掌控。」唐楚人撫着她的髮絲,狂亂的心跳直到此刻纔算真正地平緩了下來。

「你之前把我抓得那麼緊,是因爲怕失去我嗎?」她小聲地問道。

「妳怎麼會知道?」唐楚人激動地看她善解人意的小臉,忍不住將她緊摟進懷裏。

「是若玫點醒我的。」她拍拍他的背,不再多說話,只靜靜地倚着他,等候着他開口說出他的心情。

他閉着眼,臉頰靠着她的髮絲,一時之間,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地調整着思緒與心情。

「自從我爸媽發生了意外之後,我一直害怕着再度失去。」他開了口,卻仍然閉着眼,任由自己走在那段黑暗往事中。「所以,我防備着所有人的溫情,我再也不想讓自己因爲在乎任何人而受傷。但是,妳是我生命中的例外。妳是我僅餘的家人!」

唐楚人睜開眼,捧起她的小臉,眼神激切且帶着歉意。「之後,情感改變了,我自然更捨不得讓妳離開我的視線了。即便,我明知道將妳緊握在手中,也不能保證些什麼,但我就是沒法子讓自己鬆手。」

「既然意外難防,隨時隨地不安,只會讓日子更不好受。笑着過,也是一天;壞情緒,也是一天,意外不會因此而不來啊。」丁雨恬趴在他胸口,拍拍他的肩,慢條斯理地說道:「過好每一天,即便意外來了,也沒有遺憾,這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至少我是這麼覺得啦!」

唐楚人挑起她的下顎,深邃黑眸裏滿是讚歎。

「妳真讓我意外──一個二十歲的娃娃,說的話連我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都要甘拜下風。」他笑了,笑容裏有着折服。

丁雨恬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吐吐舌尖,不好意思地乾笑了一聲。

「現在知道你挖到了一個無價珍寶了吧。」她抱着他的手臂,軟軟地說道。

「我一直都知道妳對我的重要,只是現在更知道要如何去珍惜了。未來的兩年,我們會分隔兩地,正好把這段時間當成一種對我的試煉吧。這一次,我過了一個月纔來找妳,也是爲了努力適應一個人的日子。」他苦笑地說道。

「乖,我寒暑假可以過去陪你啊。」她主動說道。

「我也會盡量挑時間回來陪妳的。」唐楚人深吸了一口氣,即便接下來的話,讓他心裏不好受,但他還是要說──

「我對妳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如果妳的心真的因爲別人而動搖了,答應我,要直接告訴我。」他牢牢握着她的手,竟緊張到手心發汗了。

「好,如果我的心另有所屬了,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丁雨恬大拍胸脯保證。

唐楚人僵硬地擠出一個微笑,那笑意卻顯得頗爲駭人。

丁雨恬噗地笑出聲,用頭撞了下他的胸口。

「傻大哥,我是笨蛋纔會愛上別人啦!」她瞇着眼,笑得甜甜,密密摟着他臂膀,完全一副小女人姿態。「但是,我畢竟不是隨時都很懂事,我會鬧孩子脾氣,我也還是很愛玩。像我明天就要跟若玫、還有羅子雄學長及他弟弟去動物園玩……」說完,故意瞄他一眼,看他有沒有什麼表示。

「妳好好玩吧。」他笑得很有誠意。

「孺子可教也。」丁雨恬拍拍他的頭,像他經常對她所做的一般。

「代我向鄔若玫問好,我明天會自己去機場的。」他一臉落寞地低下頭,嘆了口氣。

「老奸巨滑!」丁雨恬哇哇大叫,捶了他一拳。「你自己去機場啦!大不了,我今晚陪你陪晚一點嘛。」說完,她的臉頰立刻紅得像蘋果。

「那妳今晚別想睡了。」他當然沒放過這個機會,順便攬過她的腰,纏綿地輕吮着她頰上因他而起的羞澀。

「我是年輕人,體力好。」她很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一些。

「那咱們就來試試看,究竟是誰的體力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妳願意再和我訂婚嗎?」他在她脣上誘惑地說道。

丁雨恬眨了好幾下眼,意識好不容易纔恢復了清醒。

「我不願意。」她清楚地大聲回答。

「妳──」唐楚人臉色甚是猙獰。

「我怎麼樣?」丁雨恬有些緊張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故態復萌地抓着她大吵一架。

唐楚人下顎緊繃,深吸了好幾口氣後,方纔咬牙切齒地迸出了一句──

「沒關係,我等。」

「哇!恭喜大哥通過第一關!你有前途喔。」丁雨恬手舞足蹈地摟着他的脖子,拚命地在他的臉上印着吻。「在上海時,你如果也這麼願意妥協的話,我們就不會鬧得那麼僵了。等我們對彼此的包容度更完整時,我們再決定要不要訂婚,好不好?」

「我還能說什麼呢?」唐楚人手一攤,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丁雨恬甜蜜地偎入他的懷裏,幸福地笑瞇了眼。

「對了,這到底是誰的房子?那些鮮花又是怎麼一回事?我媽幹麼又要幫你騙我?」她好奇地巴着他問道。

「這是妳媽的新房子,今天新屋落成。伯母願意幫我的原因,當然是因爲我的誠意感動了她,她希望妳有段好姻緣。」唐楚人笑着說道,感覺這幾日拚命工作好換來休假的疲憊之意,早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不過,你怎麼這麼奇怪,既然是要求我給你機會,幹麼還要拐彎抹角轉一圈,騙我你要訂婚?」丁雨恬不解地皺起眉頭。他這個腦袋複雜的人,想出來的方式果然就和她這種單細胞生物不同。

「我想利用『假訂婚』來測試妳是不是真的對我死心了,是不是還願意給我機會。」

「如果我對你死心,你就會放棄嗎?你是這麼容易輕言妥協的人嗎?你對我的毅力就只有這麼一點嗎?」丁雨恬先是嘟起脣,繼而鼓起頰,圓滾滾的大眼珠不滿地瞪着他。

「我確實會繼續追求妳。但是,如果妳先受到我『假訂婚』的刺激,妳心裏會存在着失去我的恐懼,如此一來,我的勝算纔會比較大。」唐楚人一挑眉,帶笑黑眸閃爍的卻是算計之後的精明。

「你這個狡猾、陰險的老人!」丁雨恬拚命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

「薑是老的辣。」他好整以暇地回答。

「辣椒是小的辣。」她不服氣地回嘴。

「咱們走着瞧──」

老薑再次吻住小辣椒的脣,不同程度的火辣熱麻了彼此的脣,燃燒了彼此的心。

愛情,原本就該又嗆又辣纔夠味,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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