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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絕色招財貓》 / 綠光 / 第3章 / 共13章

彷彿沉睡已久,當她再次清醒時,人卻處在陌生的房間裏。

她不解地四處張望,感覺房子相當黑暗陰森,儘管她不怕黑,也不信鬼神,但卻沒來由地打起冷顫,打從心底害怕起來。

不懂,這有什麼好怕的?

她看向暗不見底的深處,忽見一抹身影閃過,乍現驚悚銀光,心頭突地一抖,駭懼襲上心頭,無邊無際的蔓延。

不能再看,絕對不能再看。

儘管不知爲何,但心中警鈴大作,可卻依舊遏止不了轉不開的視線。

暗處人影幢幢,恍若鬼魅打轉,再仔細一瞧,清楚地瞧見一抹人形,手中還拿著一把利刃,朝她狠狠劈下──

“啊──”

於若能尖叫地驚坐起身,駭懼大眼飽含恐慌地直瞪前方,感覺渾身的毛細孔全都張開似地抗拒著恐怖的夢境。

是夢,只是夢而已,可是,好真。

停頓了數秒,才感覺到空氣,鬆了口氣之後,她才貪婪地深呼吸幾口,順手抹去額上密佈的冷汗。

怎麼又作這個夢了?

她到底要被這個夢糾纏到什麼時候?

疲憊地倒向牀頭櫃,睡意很濃,但是卻怕得已經不敢再入睡。

雖然今天店裏公休,她實在應該再多睡一點。

夢真實得像是她記憶的一部份,就連劈下的那一刀,都好像結實地烙印在她的背上,感覺背部有些隱隱作痛。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作這個夢的?

年代太久遠,已經記不得了。

但不過是個夢而已,她幹麼這麼鑽牛角尖?

想著,樓上突地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她下意識地朝天花板探去,耳邊聽到些許的交談聲音,她纔想起,原來今天是季軍烈搬進幸福寶貝屋三樓的日子。

租屋啓示貼出三個月,目前才募集到第一個房客,但不無少補。

斂下長睫想了下,她驀地跳下牀,一把拉開窗簾,拉出一窗的豔陽。

天氣這麼好,她怎麼可以這麼消沉?

於若能深吸一口氣,大喊著。“不過就是個夢而已,怕什麼?”

喊完之後,感覺全身舒暢,隨即轉進浴室裏,快速地梳洗一番,換了套輕鬆的家居服便溜到樓下。

樓上的人正在勞動著,她這個貼心的人就替他們準備一些飲料吧。

她想著,然而,才下樓便瞧見一個男人獨自坐在吧檯邊。

“伊凡?”她輕喊著。

被喚作伊凡的男人微抬眼,頷首點頭,俊美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

“你怎麼會在這裏?大姊呢?”於若能順手取來圍裙繫上,隨即走進吧檯裏,拿出早已研磨好的咖啡粉倒進咖啡器裏。

“她在樓上忙,不准我上去。”他支手托腮,儘管喜怒不形於色,但淡漠的口吻在在顯示他的不悅。

“啊啊,今天是季大哥搬家的日子,大姊大概在指揮他,順便告訴他一些細節吧。”她在他面前落坐。

“是誰說孕婦可以這樣上下來回跑的?”語氣平淡,唯有微皺的眉間顯露他的不快。

“沒辦法,大姊有怪癖,她要是不自己處理,她會很不舒服的,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她哭笑不得地道。“你別介意,季大哥只是大姊的死黨,大姊只把他當利用的工具,跟他之間絕對不可能有男女之情的。”

伊凡意外她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哼了聲,沒再理她,目光落在廚房直通二樓的那一扇門。

他沒搭理,於若能也不以爲意。

也難怪他會擔心,畢竟他可是大姊肚裏孩子的爸爸,儘管兩人尚未有一紙結婚證書,但她可是已經把他當姊夫看待了,畢竟只有他才能夠稍稍收服大姊的壞脾氣,她是無論如何都要跟他站在同一陣線的。

注視著他,發覺他的目光瞬也不瞬地鎖定通往樓上的方向,恍若眼中全然沒有她的存在,讓她不禁脫口問:“伊凡,失去記憶是怎樣的感覺?”

伊凡微挑起好看的眉,淺色眸瞳微蘊不解。“你問這個幹麼?”

“好奇嘍。”她笑著。

她這個姊夫大約在幾個月前,因遇搶而被大姊相救,可救回來之後才發現他喪失了記憶;在他喪失記憶的短短兩週之間,他和大姊陷入瘋狂的愛戀之中,嗯,瘋不瘋狂,她是不清楚啦,不過大姊的肚子裏有了他的孩子,是不爭的事實。

而後,他快速地恢復了記憶,卻把和大姊的那段記憶給忘了,可是過了幾天,他又想起大姊了,所以只要他一有空,定是守在大姊的身邊。

目前,正在努力地感動大姊中。

“問我失去記憶的事,有趣嗎?”

“不有趣,只是我有過類似的經驗。”她回頭先倒了兩杯咖啡,一杯擱到他面前。“所以,有點好奇。”

“你?”伊凡淺呷了一口咖啡,意外她居然喝黑咖啡。

“嗯,我不記得我六歲以前的事。”她淡淡的說。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閒著也是閒著,聊聊無罪吧。

“很正常啊,我也不記得我六歲以前發生的事。”

“不對,那種感覺不像不記得,而是一片空白。”於若能端著咖啡喝著。“其實,我原本也沒發覺的,但有時候和姊姊們閒聊兒時趣事,我才發現沒有一件事是我有印象的,那種感覺不像是忘了,比較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

雖然,沒有六歲以前的記憶,對她的生活和家人之間的相處,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就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在意。

“你很在意?”

“也還好,畢竟那麼小的時候的事,不記得也就算了,只是,總覺得我的記憶是不完整的,感覺不太爽快。”

“不苦嗎?”他突道。

“什麼?”

“咖啡不苦嗎?”伊凡看著她見底的杯子。

“不知道耶。”她聳了聳肩。“我嘗不出味道。太苦了嗎?我下次會改進的。”

“你的味覺有問題?”

“大概吧。”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嘗不出味道了。“不過不影響我泡茶、泡咖啡的功力。”

於若能拿起吧檯裏頭的小冊子,裏頭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她綜合多人的意見之後,才決定出的最完美沖泡技術。

“可是,我記得你很能喫。”

“是啊,就是因爲喫不出味道才拚命地想要多喫幾種嘛。”她小時候看過的醫生也不少,但誰也沒告訴她,她爲什麼會喪失味覺。其實,要是家人沒發覺,她會以爲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沒有味道的。

如果說,她把失去記憶和失去味覺兩件事兜在一起,會不會顯得她想像力太豐富?

可是,這應該也是很合理的推測吧。

“嗯哼。”伊凡頓了頓,道:“既然你不是很在意失憶的事,又怎麼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要是真的不在意的話,是不可能提起的。

“本來不是很在意,但是最近愈來愈在意,尤其是這一兩年來。”於若能若有所思地道。“尤其是在我父母去世之後,尤其是在我遇到言敘亞之後。”

而且每當她有滿腹疑問想問時,大夥兒都會選擇充耳不聞,更令她不得不懷疑,也許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只是她不小心給遺忘了。

“言敘亞?”他挑眉,一臉不認同。“我對那傢伙沒什麼好感。”

“你放心吧,言敘亞跟大姊一點關係都沒有,實際上,大姊還滿討厭他的。”唷,醋勁不小呢。

“是嗎?”伊凡哼道。

“嗯,下次你仔細看。”不只是大姊,就連個性溫和的二姊也不太喜歡他。“言敘亞是我爺爺的機要祕書,一年多前,我父母去世之後,爺爺找上我們,言敘亞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我們和爺爺之間的傳令兵,就只是如此而已。”

真怪,她反倒是一點也不討厭他,甚至覺得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一種讓她很想親近的感覺。

但弔詭的是,她居然還覺得有些許的悚懼,和一種無法解釋的恐怖。

真的不能怪她多想,在遇見他之後,從小纏她至今的惡夢出現頻率,已經慢慢地由一年一次變成了一年兩次,甚至到了最近兩三個月便會夢見一次的恐怖境地了。

這之間有什麼關連嗎?

她一點頭緒都沒有,只是覺得夢境愈來愈鮮明瞭。

“伊凡,當你恢復記憶又再次想起我姊的事之前,你會不會有種似夢非夢的感覺?感覺像是夢,但卻又很真實,可是又好像哪裏不太對勁。”也不管他睬不睬,於若能自顧自地喃喃自語著。“就像是記憶遺漏的一部份。”

“你……”

“若能!”

伊凡的狐疑未問出口,便教身後的大嗓門給掩去,回頭一看,竟是滿頭大汗的季軍烈。

“嗨,季大哥,要不要喝咖啡?”她笑問著。

“要要要,我快要渴死了。”他快步走進吧檯裏頭。

“慢慢喝。”她貼心地加了冰塊、奶泡和砂糖。

“哇,好香。”

“好喝嗎?”

“沒話講。”他大口飲盡。“可以續杯嗎?”

“不可以。”於用和緩慢地從廚房通往二樓的那一扇門走下,伊凡隨即走向前去,將她扶到座位旁。“給錢。”

“喂,不過是一杯咖啡而已,不用這麼計較吧。”季軍烈不滿的抗議。

“有一就有二,對你這傢伙不用太客氣。”

“那他呢。”他指著伊凡。

“他是我的男人,你拿什麼跟他比?”於用和冷哼著。

“我是你的死黨耶,想當初你要我過來拍攝介紹這家店時,我二話不說就來了,想不到,你利用過後就想要把我給推到一邊?”他索性趴到於若能的背上。

“屁!你給我捅了什麼樓子,需不需要我再重申一次?”要他介紹店,他倒是追逐起店裏的客人跟門面了,到最後,店面介紹變成了最不起眼的版面。“就是你追著展御之不放,害得我家二妹天天以淚洗面,這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咧!”

“可是,她和展御之現在不是恩愛得要命,聽說婚期都已經定下來了,話說回來,你不覺得我這臨門一腳踢得正是時候?”那對佳偶的形成還得要感謝他呢。“應該是你要感謝我纔對。”

他這個記者,有時候真的是很有用的。

“屁!”

“用和,胎教。”伊凡在旁提醒著。

“哼,趕快去搬啦,誰準你跑到吧檯裏頭的?”於用和沒好氣地道。

“休息一下啦,三樓耶。”季軍烈貼在於若能的背上,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我凌晨才睡,一大早就打包過來,很累耶。”

“誰理你啊?”她無視他的哀兵政策。“誰準你趴在若能背上的?”

“若能是我的女朋友,我爲什麼不能趴在她背上?”他累死了,慰藉他一下,不爲過吧。

“嗄?”於若能不解地回頭睇他。

“若能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女朋友了?”於用和順手抄起吧檯上的咖啡杯。

“你上次自己說,要是我幫你介紹店面,你就答應若能跟我交往啊。”頎長的身形很窩囊地躲到於若能背後。

“我是說過,但也要若能答應啊。”

“她會答應的。”他可是信心滿滿。

“若能,你怎麼說?”啐,當初隨口答應的事,想不到這小子到現在還記得。

“我不知道耶,我現在才知道這件事。”唉,雖然早知道姊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利用身邊的人,但沒想到她也是被動用的一顆棋子,真是讓她……好感動,原來她也這麼有用。

“要是不想,就別理他,他不敢怎樣的。”

“用和,你會不會太卑鄙了一點?你當初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會極力湊合我們的。”季軍烈不怕死地跳出來。

“有嗎?我不記得我說過。”於用和打了個哈欠。“聽說孕婦很健忘的,果然是這樣沒錯。”

“你!”太卑鄙了,不過,沒關係!“好,若能可以不跟我交往,但我要伊凡的獨家專訪。”

“不借。”她挺身而出,擋在未來老公面前。

“你會不會太鴨霸了一點?”

“你第一天認識我啊?”她冷笑著。

“我被騙了。”他誇張地喊冤。

“沒錯,你就是被我騙了,想抽手就趁現在,要是不想搬家了,再把東西搬回車上,我也不介意,只是訂金恕不退還。”她冷冷地笑著,感覺頭上已經長了惡魔角,背上也張開了兩片黑黑的羽翼,一副惡魔樣。

“那我還是要若能!”季軍烈轉向,一把將於若能摟進懷裏。

“把若能放開!”

“不要!”

“伊凡,去把他們兩個拉開。”於用和拉開嗓門吼著。

伊凡和於用和就在吧檯前,七手八腳地想要把於若能拉出,但她身後的季軍烈可是鐵了心地摟緊她,摟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放聲笑了。

什麼交往不交往的,她想也沒想過,認爲他們不過是逗著玩而已,她也就湊合一點陪著一塊瘋,只是那人是誰啊?

今天店裏公休,外頭應該有放上牌子吧,怎麼那個人還杵在那裏不走?

“姊。”她輕喊著。

“幹麼?”於用和沒好氣地吼著。

“外頭有人。”

“那又怎樣?今天公休。”她頭也不回,抓住季軍烈的手,硬是要把他扳開,然而她的男人卻沒在這當頭幫她一把,反倒是把她整個人拉住往後退,硬是把她往椅子上一按。“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找碴?”

“外頭有人。”伊凡涼聲道。

“我剛纔聽若能說了,你可以不用當九官鳥!”學人說話不用學得這麼徹底。

“有點眼熟。”

“誰啊?”於用和回頭探去,眼角餘光卻瞥見吧檯裏的那抹纖瘦影子,競如箭翎般地飛射而出,快步地開了門。

“言敘亞!”在開門之際,於若能便已經甜甜地喊出來者的名字。“今天公休耶,你應該要從後門進來吧,怎麼會從前門?”

“用和在嗎?”言敘亞走過她的身邊。

“在裏頭。”她乖乖閃到一旁,對他的冷淡有點習慣。不過,他背在肩上的旅行袋是要幹麼用的?“你要出差嗎?”

袋子不用這麼大吧?感覺上好像已經裝了他一季替換的衣服了。

言敘亞沒回答,緩步走到於用和麪前。

“有事?”她臉色不善地問。

“今天公休,但似乎還挺熱鬧的。”他勾脣淺笑,見伊凡反射地把於用和藏到身後,他立即認分地自退三步,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糾紛。

他有要事在身,不想在這當頭惹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到底是來幹麼的?”閒話家常嗎?沒那交情吧。“你帶著旅行袋幹麼?”

該死,她的第六感告訴她,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三樓還出租嗎?”

“幹麼?”

“租房子嘍。”他理所當然地道。

“嗄?!”

“三樓應該還有空房吧。”他逕自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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