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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絕色招財貓》 / 綠光 / 第4章 / 共13章

“因爲如此,往後請多多指教了。”

言敘亞把行李往牀邊一丟,簡單交代完畢之後,非常多禮地輕輕一鞠躬。

“屁啊,你以爲你隨便說說,我就會讓你在這裏住下嗎?”於用和微眯起黑眸,審視著他表情裏的每個情緒。

“你要出租房間,我要租個房間,我們應該是一拍即合吧。”他在牀邊落坐。“畢竟對你而言,能多一份房租,應該也是好事一樁。”

“錢缺是缺,但我不見得一定要出租。”她冷哼著,回頭瞧見站在一旁好一會兒的小妹。“若能,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麼?到樓下去。”

“不要,我要幫忙。”

“有什麼好幫的?不就是行李一袋。”

“看他還需要什麼東西啊。”

“我說了要租他了嗎?”於用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到底是哪一邊的人?她的胳臂該不會折斷了吧,要不然怎麼能夠外彎到這種程度?

“不然哩?”於若能很意外地道:“大姊,言敘亞不是都已經說了,他的住所正在整修中,所以暫時先搬到這裏,頂多住一兩個月而已,房子整修完畢之後,他就會搬回去了,就當是幫他的忙,一點都不爲過。”

於用和閉上眼,低咒了幾聲。“人家說了,你就信啊。”

“言敘亞,你會騙人嗎?”於若能轉身問他。

言敘亞微挑起眉,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看吧,他不會騙人的。”

於用和無力地垂下肩,發覺她這個妹妹已經笨得無藥可救,她也要宣告放棄了。

有人這樣子問的嗎?有哪個白癡會承認自己說謊的?“笨若能,我告訴你,我認識他很久了,跟他可熟得很,光是看他的眼,我就可以瞧見他的心坎裏,這傢伙今天決定要搬進來,心裏絕對有鬼,事情絕對不可能那麼單純!”

他若真要搬,多的是去處,爲什麼非要來這裏?

依他的身價,住不起飯店嗎?騙誰啊?

於若能微皺起眉。“你認識他很久?”怪了,不就是在父母的喪禮上才見過他的嗎?難道說……

話一出口,於用和就後悔了。該死,她忘了她這個迷糊妹妹,對大事迷糊,對小事可精明得像鬼,一丁點的破綻都會被她馬上揭穿的。

正忖著要怎麼圓謊,便聽她自顧自地說:“大姊,你跟爸媽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開始跟爺爺聯絡了?”

“嗄?對對對。”她只頓了一下子,立即點頭如搗蒜。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若能要是能夠這麼想的話,再正確不過了。

“可是,爸媽不是私奔的嗎?不是跟爺爺一直沒聯絡?”於若能再問。

該死!沒事打破沙鍋問到底做什麼?於用和惱火地瞪著小妹一臉呆樣。

“用和,我要是能夠留下,對店裏是一大利多消息。”言敘亞突道。

於用和睇向他。“怎麼說?”怎樣都好,只要能夠扯開話題,別讓若能再追問下去就好。

“我想過了,店裏一直無法有效的提升營業額,絕對不是至可的手藝出問題,一方面是成本太高,而另一方面是因爲店裏沒有主餐。”

“主餐?”兩姊妹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從進房到現在都沒開口的伊凡卻頗爲認同。

“畢竟,糕點不能成爲主餐,不是嗎?依我看,若是店裏能夠有正食做主餐,把糕點當附餐,我想效果應該會比較好。”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否則就可惜了外頭這一大圈的商業大樓了。”

地點奇佳,又不用租金,花茶遠近馳名,糕點師傅的手藝更是沒話說,這樣的店要是不能海削一頓,可真是有鬼了。

“那又怎樣?”於用和沒好氣地瞪著他。“不過是提供給我一個想法罷了,這種念頭我又不是沒想過。”

拜託,用嘴巴說得出來的話,她腦袋裏頭都想過,好嗎?

“大姊,言敘亞會做菜啊。”於若能跳出來力挺。

雖然她不知道好不好喫,但是看起來很不錯,而且大姊那張刁嘴沒嫌棄過,那就代表肯定不差。

“啊。”於用和輕呀了聲。“對了,他的廚藝不差,可問題是他要上班吧。”

每回到爺爺家用餐時,聽說都是他下的廚,這傢伙也真怪,天天忙到發狂,他哪來的時間學做菜?

“我請了大約一個月的年假,多的是時間。”言敘亞撒起謊來不慌不忙。

“你沒事請了那麼久的年假做什麼?公司很閒啊?”於用和啐了一口。

有鬼,絕對有鬼,爺爺哪可能準他這麼久的假?除非爺爺不要他了。

“那當然是因爲我一口氣替公司簽了幾份合約,做成幾筆買賣,總裁放我一個月的年假,不過是履行他先前的承諾罷了。”他是見招拆招,她怎麼問,他就怎麼答,絕對天衣無縫得讓她找不了碴。

“是嗎?”

“嗯。”他大方地點著頭。“而且,我自我推薦,我可是有乙級證照的。”

“……這想法不錯。”於用和撇了撇嘴,輕點了點頭。“問題是,你只在這裏待一個月,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走人,我要到哪裏找廚師?”

她不管他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麼藥,但要是對店裏有幫助的話,沒道理不去爭取。

“還不簡單,叫若能學啊。”他看了她一眼。

“她?!”於用和不敢置信的叫著。

“我?!”於若能指著自己。“可是,我要顧吧檯耶。”

“到時候吧檯再交給用和,要是生意太忙,你們可以再應徵幾個人手。”他說得有條有理,恍若早已經想好一切。

“你倒是想得很周到。”於用和哼道。

“我可是來幫你們的。”言敘亞勾起一抹笑意。

“是嗎?”她挑高眉頭,狐疑得很。

“待會我擬幾份菜單,順便製作目錄,到時候再麻煩你們明天一早去採買,應該中午套餐就可以上市了。”

“這麼快?”這分明是預謀好的嘛,根本就不是臨時起議的。

“愈早愈好,不是嗎?那麼,我可以休息了嗎?”房間不小,但是擠了四個人,感覺可就有點擠了。

“若能,去拿新的牀單過來。”於用和彈了彈指。

於若能應了聲,火速下樓,於用和趁隙問:“說,爺爺到底要你來做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言敘亞輕笑著。

“那種話拿去騙若能吧。”她走近他,漂亮的瞳眸覆上一抹戾氣。“我說過了,我不希望你太靠近若能,你應該還記得吧?”

“總裁要我盯著季軍烈。”他說。

“嗄?”她一愣。

“記者的天性是扒糞,總裁不希望他查出多年前的舊事。”他多的是理由,而且每個理由都正當得令她不得不信。

“這種事不需要勞駕你吧,有我在就夠了。”她一臉不悅。

“防不勝防,還是小心一點爲妙。”他斂去笑意。“前車之鑑,你應該還記得吧。”

於用和聞言,儘管不滿意,卻也反駁不了。是是是,是她引狼入室,差點破壞了至可和展御之之間的事,但是她不會笨得再重蹈覆轍。

“況且,我可以幫幸福寶貝屋再製造一條活路,有何不可?”言敘亞輕笑著。“以前的幸福寶貝屋,原本就是這種模式的,不是嗎?”

於用和瞪著他。是啊,以前的幸福寶貝屋之所以能夠有長達二十年的盛況,是因爲有老爸掌廚負責主餐,老媽負責糕點和吧檯,但老爸老媽去世之後,沒了主餐,幸福寶貝屋就像是褪了色一般。

“這也是我唯一能夠做的事。”他的眼底寫滿了歉意。

於用和見狀嘆了口氣。“那件事錯的根本就是……”

“什麼錯啊?”於若能此時拿著牀單進來。

於用和翻了翻白眼。“我的錯。”對,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滿不滿意?

“大姊做錯了什麼?”她依舊不解。

“犯了孕婦不可跑步的錯。”一直沒發言的伊凡涼聲道。

“哦。”合理,可惜大姊是累犯,屢勸不聽。

言敘亞笑睇著他們說:“如果冰箱有現成的食材,今天晚上,大家就可以先嚐嘗我的手藝,看我合格了沒有。”

“耶!”於若能歡呼著。

“味道如何?”

二樓餐桌上,總共坐了五個人,於家三姊妹,加上於用和未來的丈夫伊凡,和三樓新房客季軍烈和言敘亞。

“不錯。”這已經是於用和最高級的讚美了。

“可以。”伊凡輕點點頭。

“好喫。”於至可由衷道。

“太好喫了,大師!”季軍烈感動得想要抱住他的大腿。

番茄蛤蜊義大利麪、燻鮭魚奶油寬面、海味墨魚寬面、軟殼蟹蝦醬義大利麪,言敘亞總共準備了十人份四樣面,原因無他,因爲這六個人裏頭,還有一個超級大胃王。

接受每個人的讚美之後,他把目光放在埋頭苦喫的於若能身上。

“若能,你的義大利麪味道如何?”季軍烈熱絡地往她身上靠去。

於若能塞了滿嘴義大利麪,偏了下頭,很努力地想了下,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不知道。”她大口嚥下面,隨即又捲進一大口。

“不知道?”他看著她豪邁的喫相,揉了揉她的頭。“該不會好喫到讓你找不到形容詞了吧。”

“不知道。”她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含糊道:“我喫不出味道。”

“嗄?”

於若能話一出口,於家兩姊妹沒太大反應,一道驚愕的光痕閃進言敘亞的眸中,稍縱即逝,反倒是季軍烈的反應大了些。

“怎麼會這樣子?”

“不知道,我從小就這樣了。”於若能大口吃面,壓根不覺得自己喫相不雅。

“可是,這面的味道應該滿重的。”季軍烈拿起叉子捲了一口。“很清爽,但味道還挺重的。”

“是嗎?”她聳了聳肩。

對她而言,味道不是重點,只要看起來好喫的東西,她都會捧場的,況且這是言敘亞精心烹調的,她絕對無二話地把它喫完。

話題告一段落,衆人默默地用完餐,於若能立即起身收盤子。

“放著就好,我來洗。”言敘亞見狀,忙制止著。

“不用,我洗就好。”於若能動作飛快地收起碗盤,走進廚房裏。

“不用管她,她想洗就給她洗。”於用和揮了揮手。

“我來幫忙。”季軍烈立即起身。

“給我滾回三樓,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到了?”

“晚間八點過後,不準停留在二樓。”於用和由伊凡扶著坐到客廳的沙發。

“什麼時候跑出這個規定的?”季軍烈狐疑的問。

“現在。”

“不會吧。”

“你可以不服,但明天以前給我搬出去。”她轉開電視,搜尋著她喜歡看的節目,壓根不睬他的反應。

“那他呢?”他指著剛成爲第二號房客的言敘亞。

“他可是大廚,得留下來善後,有意見嗎?”橫眼瞪去。

“……沒有。”他哪敢說什麼?明知道不公平,還是得遵守呀。

見季軍烈乖乖閃人,而於至可爲了接電話回房,言敘亞才緩步走到客廳,斂眼思忖了下,話還沒說出口,於用和便直接給了他答案。

“若能從那件事之後,就沒有味覺了。”她懶聲道,但聽得出來她刻意壓低聲調,以防隔牆有耳。

“爲什麼都沒有告訴我?”言敘亞眉頭微攏。

“爲什麼要告訴你?”她直盯著電視。“那時候不就已經都說好了嗎?從此以後,你都不需要再過問她的事。”

“可是……”他沒有料到還有這一項後遺症。

“無所謂,反正她自己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於用和話落,緊盯著螢幕,完全沒打算再聊這個話題。

“若能失憶跟失去味覺有關嗎?”一旁的伊凡突然發問。

瞬間,兩雙眼睛不約而同地朝他瞪去。

他輕勾笑意。“我猜對了?”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她湊向前去,瀲灩的眸子像是要噴出火來,“難不成是至可告訴你的?她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件事?”

至可不是個長舌的人,她不可能把這件塵封的往事告訴一個尚未成爲她家人的人,可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她和言敘亞,就只剩下至可了。

“不是她,是若能。”

“若能?!”發覺自己的音量大了點,趕忙再壓低音量。“她爲什麼會跟你提這件事?”

“她沒跟我說什麼,只是問我失憶之後再恢復記憶是什麼樣的感覺。”伊凡來回梭巡著兩張同樣表情的臉。“而且她告訴我,她沒有味覺,我就把這兩件事給聯想在一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看來,這件事絕對和言敘亞有關。

“沒、沒什麼事。”於用和打哈哈著。

“我是外人嗎?”

“你不算是,但這件事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是一件陳年往事,哪天有空,我再告訴你吧。”想了想,她回頭瞪著言敘亞。“我不知道你到這裏來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是我警告你,別太靠近若能,要是讓她回想起什麼,我是絕對不可能原諒你的。”

她可不想再看見若能每夜在惡夢中驚醒,不斷放聲大哭的情景了。

能夠讓向來樂天的若能遺忘那段記憶,可見得那段記憶對她而言造成了多大的殺傷力。

忘了就忘了,一輩子都別再想起來,免得造成二度傷害。

“我知道。”言敘亞兀自沉吟了會兒,便打算回三樓,卻見於若能從廚房鑽了出來。

“言敘亞,還有沒有什麼要洗的?”

“我明天再處理。”他轉身上三樓。

“今日事、今日畢,幹麼拖到明天啊?”於若能一把拖住他,一身蠻力地把他扯到廚房去。“烤箱要怎麼洗?”

“不怎麼髒,拿微溼的抹布擦。”他淡淡地答。

“怎麼擦?”她順手拿來半溼的抹布。

言敘亞睇她一眼,索性接過她手中的抹布。“你去休息吧。”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道。

不要?不要是什麼意思?

他略微無奈地睨她一眼,發覺她剔亮無塵的瞳眸幾乎是眨也不眨地瞅著自己。

“廚房不是很大,不要站在這裏礙手礙腳。”他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儘管這裏不是他的住所。

“纔不會。”她潛步遊移,像只貓般。

言敘亞輕眯起細長的眸子。“我跟你很熟嗎?”

“還可以吧,好歹也認識了一年多,我的肚子也蒙你照顧了幾餐。”要說他們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太說不過去了吧。

“不用客氣,那是總裁的意思。”嘆口氣,無奈她聽不懂他的諷刺。不理她,他開始動手擦拭著烤箱。

“嗯,我想也是,但還是該謝謝你。”

“不用。”話說完,沒再聽見她的聲音,以爲她已經自知無趣地離開,豈料在他專心地擦拭完烤箱後,一轉頭——“你怎麼還在?”

“我不能在這裏嗎?”於若能眨眨大眼,—臉不解。

他深吸口氣。這丫頭非但聽不懂他的嘲諷,也聽不出他的冷漠,說她笨,但卻又一臉精明樣……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他斂眼,一臉淡漠,雙手環胸問著。

“嗄?”

“要不然,你老黏著我做什麼?”怎麼反應只是這樣子?她應該要大罵著他胡思亂想,然後狂笑幾聲離場的,不是嗎?

於若能聞言,煞有其事地認真思考著。“你不說,我倒也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她喃喃自語著。

對了,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當然啦,會刻意地纏著一個人纏這麼久,絕對不是討厭嘛,既然不是討厭,那就是喜歡嘍。

“有可能!”她突然說。

“什麼東西?”言敘亞渾身無力地瞪著她。

這女人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爲什麼她可以把他晾在一旁逕自神遊?他在激她啊,她爲什麼聽不懂?!是於家父母的教育出問題了,還是十幾年前的兇殺案連帶地影響了她的腦袋發育?

“我可能真的是喜歡你吧。”她煞有其事地道。

“嗄?”

不只是他,就連趕到廚房準備拉人的於用和和伊凡都錯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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