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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主子別生氣》 / 葉雙 / 第7章 / 共17章

這個堪稱冷到極點的舉動,看得慕青城幾乎傻眼。

就這樣嗎?

他在外頭談生意,一旦做成買賣,好歹也要拍個肩作個揖,更何況他剛剛纔以極高的代價買下她一年,而她竟然轉身就走人?

至少也過來謝主隆恩一下下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也按捺不住的慕青城倏地伸出手,冷不防地扯住那纖細的手臂。

突然被人扯住,黎謹言愕然回過頭,望着慕青城的水亮雙眸透着濃濃的不解。

「買賣談成了,難道不用做些什麼嗎?」

「要做些什麼?」

雖然對於男女之間的事她隱約知曉,可畢竟是個不解人事的黃花大閨女。

她以爲她的賣身是從夜晚開始,但看着慕青城此刻的認真和眸中閃爍的光芒,很顯然,他似乎不這麼認爲!

「你……」瞧她那一副就事論事的理智模樣,完全沒一點女人該有的嬌柔,不想再對牛彈琴,他索性鐵臂巧勁一使,將她整個人拉進自己的胸膛,在她還完全搞不清狀況時,頭一俯,精準地封住那嬌豔欲滴的紅脣。

帶着幾許的狂野,慕青城充份地發揮血液中的掠奪因子,狂肆地擷取着她口中的蜜津。

這……是什麼……

摔不及防,加上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黎謹言因爲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親密而心跳如擂鼓。

他那狂野的舉動在她平靜的心湖中投下一顆石子,掀起無數的漣漪。

這是她做下決定以後第一次,在心中泛起一絲猶豫。

她……這樣做,真的對嗎?

她與他,難道以後都要這麼親密,這樣的唾沫相濡嗎?

「甜,很甜!」幾乎不敢相信那入日的甜蜜,慕青城忍不住喃聲讚歎着,「沒想到你嚐起來竟然這麼甜,看來我那間鋪子沒有白砸。」

隨着這樣不羈的言語,兩朵紅雲飛快地飄上黎謹言白皙的頰,除了不知所措地低下頭瞪着腳尖之外,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初嘗與男人親密的滋味,即使不斷在心中告誡着自己要無動於衷,那不過是場交易,可是很難……真的很難。

那彆扭的模樣呵,從來沒想過會有在她身上看到的一天。

原來這丫頭並不總是這麼的冷若冰霜,對啥都不在意的。

這樣遊戲不是有趣多了嗎?

*

就像是作夢一般!

慕青城替她創造一個世界,給了她一個新的生活。

儘管額際的汗水不斷濡溼她的帕子,也不斷滲入她的衣領,但那卻一丁點兒也影響不了她迫不及待的情緒。

「夫人,您慢點啊!」

身後不斷追來的叮嚀讓黎謹言覺得有點兒荒謬和可笑,因爲一個丫鬟莫名其妙地有了另一個丫鬟的伺候。

而且那個甫進慕府的小丫鬟還口口聲聲喊她夫人,每次一聽到這個稱呼,她就覺得很好笑,畢竟她壓根就不是什麼夫人。

充其量,不過就是慕青城的一個玩物,而且他除了每每在她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偷吻她之外,就再無其它更親密的行止,更別提同牀共寢。

這聲夫人,她真的是當之有愧啊,

雖然很不習慣這種隨時隨地都有人跟着的日子,可人總有辦法用自己的方式和環境妥協。

慕青城既然堅持要她帶着一個拖油瓶,興許是因爲不信任她,怕她賣了店鋪走人,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願意失去一點點的自由來讓他安心。

「夫人、夫人……」在那迭聲的呼喚中,黎謹言急切的腳步變得緩慢,雖然離家不過幾月,可在她的感覺裏卻像千萬年似的。

望着屋頂上那緩緩向上飄升的炊煙,她一顆記掛不安的心終於定下了些。

這個時刻原本應該是溫馨的,偏生後頭的紅翠卻像一隻雀兒般地喳呼不停,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被這麼冷眼一瞧,紅翠立時噤了聲。

「別再叫我夫人了。」

「可是大少爺有交代……」

「你是跟着我,還是跟着他?」即使對慕府已經不再陌生,黎謹言依然惜字如金,僅僅一句簡單冷語就打斷紅翠即將出口的長篇大論。

「我不是你的夫人,你可以喊我謹言姊姊。」

不因爲跟慕青城的協議就自以爲高人一等,在她的心裏,並不認爲自己的地位比紅翠高上多少。

「這、這……那……」就算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紅翠也不敢和主子稱姊論妹的,這可怎麼辦纔好呢?

終是沒有那種爲難人的心性,原本堅持的黎謹言在看到她的爲難之後,心頓時軟了。「唉,算了,至少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時,你別這麼喊我吧!」

那一聲聲的夫人不啻是在提醒着她賣了自己的事實。

雖然不認爲這樣不倫不搶的行爲有什麼不對,可被人時時刻刻這樣提醒,終究還是不舒服啊!

「這……」紅翠還是猶豫,但黎謹言冷眼一覷,緊抿的脣兒逸出一聲輕哼,紅翠立刻便改口,「我知道了,謹……謹言姊。」

得到令自己滿意的結果,冷然的臉上終於扯出一道淺淺的笑紋,她回身,再次快步走向那已經顯出幾許破敗的門扉。

當熟悉的黴味和藥味竄入鼻中時,她沒有露出任何嫌惡的神情,還愉悅地張口喊道:「娘、娘,我回來了!」

回應她那迭聲輕喚的是幾記輕咳,很熟悉的聲音,也讓她打從心底漾出一記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冬陽拂去冰天雪地中的寒冷,讓跟着進來的紅翠都忍不住看癡了。

難怪!

初見即將要服侍的主子時,她還打心底覺得納悶。

畢竟主子雖然有幾分姿色,出落得也算亮麗脫俗,可比起那些豪門千金總是少了些貴氣和豔麗。

那時她還懷疑,不知道主子究竟是哪一點值得大少爺傾慕,讓她從一個打雜丫鬟搖身一變成了侍寢的妾。

想他們家大少爺,可是京城之中赫赫有名的大富豪,別的不說,光那些客棧、布一壯、錢一壯和茶一壯,哪個不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鋪子。

像他這樣成功的男人對她們這種丫鬟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天,卻偏生不愛那些花魁、千金,獨獨將這個丫鬟給收了。

現下她可知道原因了,這個謹言夫人,看似清冷,但一笑可真是有讓人傾城的眩惑呵!

「娘!」轉眼間,室內走出一個拄着柺杖的佝僂老婦,黎謹言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她。

「真的是你,謹言丫頭,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好了去一年的嗎?這還不到呢,你……」

看清了眼前的人兒真的是女兒,黎母激動地又摸又撫,嘴裏還不斷長串叨唸着,爲人孃親的擔憂顯露無遺。

「娘,我這是一得空就趕緊回來瞧瞧你啊!」攙着身子骨明顯硬朗許多的孃親坐下,她纔跟着挨邊坐了下來。

望着不再只能躺在牀上,被那痛徹心扉的咳嗽所苦的孃親,曾經對於自己的離去有所猶豫的黎謹言,只覺一切是值得的。

「你家主子人恁好的,竟然願意讓你回來。」黎母仔細地打量着女兒那絲毫不顯疲色的面容,心中頗是安慰。

「是啊,老夫人,您有所不知,咱們大少爺對夫人可好了……」多嘴的紅翠此話一出,黎謹一言立刻狠瞪了她一眼,讓她將未出口的話全都吞回去。

可是爲時已晚,只見黎母原本慈藹的臉色多了幾許疑惑。

「爲什麼這個姑娘喊你夫人呢?」黎母不解地朝着女兒問:「你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她怎麼會這麼喊你,難道你這次去不是去當丫鬟的嗎?」

「這……我……」難得語塞,她努力地思索着該怎麼說,才能不讓孃親擔心。

「告訴娘,你沒這麼做,你不能這麼做,你可是……」黎母像是忽然明白什麼般愈說愈激動,但話語卻在最激動處戛然而止,那起伏劇烈的胸膛仍展現着異常的憤怒。

「娘!」幾經尋思之後,不善於扯謊的黎謹言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她並不想欺騙自己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

「人活着有時得用上一些手段,我並沒有違背您打小教我的,我只是用自己去換取咱們母女倆活下去的機會。」

沒有太多裝飾的言語,她選擇最貼近真相的說法,而這席話讓原本激動的黎母一顫,眼裏的激動頓時變成了悲哀,她倏地握住女兒的手,哀哀切切的自責着。

「娘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女兒,但是這樣不值得,你可是金枝玉葉,不該用這樣卑賤的方法得到活下去的機會,要不是、要不是娘沒能力,你合該長在錦衣王食、奴僕成羣的皇城之中啊……」

這樣的呢喃聽得黎謹言是一頭霧水,完全摸不着頭緒,望着神色蒼白的孃親,緊握着那滿是皺紋的雙手,無瑕的臉龐上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娘,您快別自責了,我不要做金枝玉葉,我只要做您的女兒,您要相信我,只消再過一些時日,我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讓您一輩子衣食無缺。」

望着她臉上的自信,黎母情緒逐漸平緩,良久之後,像是終於接受了事實,開口問:「你跟的那個男人對你好嗎?是個正直的男人嗎?」

「雖然幼稚了些,卻算得上是個昂藏的男子。」

幼稚?!

聽到這樣的評論,紅翠簡直是不敢置信。這些話如果傳到大少爺的耳中,不知會是怎生的刺耳。她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有一股想叫夫人別再說了的衝動,她可是那個負責要把夫人一言一行傳達給大少爺的人,她不想最後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他是做官的嗎?」黎母再問,語氣中的希冀濃得讓人無法忽視。

如果是做官的,或許能替她達成她做不到的事,還謹言應有的尊榮。

不知道孃親爲何這樣問,她只是老實地搖了搖頭。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商賈。」

「不是做官的嗎……」蒼老的臉龐佈滿失望的神色,黎母嘴裏喃喃叨唸着令黎謹言不解的言語,「那這輩子你又該怎麼樣才能獲得該有的尊貴榮寵?是老天爺捉弄人嗎?給了你一個這樣的身世,卻又讓你終身不得相認。」

「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她愈聽愈胡塗,直到聽到「身世」兩字,讓她的心冷不防一顫。

娘有事隱瞞她!瞧着黎母臉上的失落,黎謹言幾乎可以上月定。

「沒、沒事,怎會有事瞞你呢?」驚覺失言,黎母連忙收攝心神說:「你打小就是個聰明的丫頭,既然決定這麼做,娘也無話好說,至少你不用再過苦日子了。」

失神的臉龐還染上幾分慌張,黎母連忙搖着手,雖然話題被帶開,可她那緊張的模樣讓黎謹言心中的疑竇更盛。

從來,她都不曾探問過自己的爹親是誰,自小隻要她問,娘就會望着她手臂上的那朵紅梅,哭着說她是個苦命的丫頭,後來怕孃親又哭,她也就不再問了。

在淺淺的回憶之後,她的眼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向來平靜的心突然意識到孃親的欲言又止,似乎和手臂上的那朵紅梅有關。

那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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