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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情人太狠》 / 月凌情 / 第3章 / 共22章

看着老主子的犧牲演出,再轉看異常冷靜、眸光詭異的少主子,奧司特微搖頭、直嘆氣。這場對峙最後贏家是誰,已可想而知。

果然,下秒鐘,他家少主子有了回應。

疾速起身離座,費斯快步行至薩戈面前,一手緊抓薩戈的手臂,一手捂住胸口,雙眼瞠大,似在強忍着難以言喻的痛苦。

「爺爺,請你別生氣,我……我不是……不……」似因太過急於安撫長者的悲痛,而導致情緒起伏過大,氣虛體弱的費斯?柯古拉,喘聲連連。

薩戈與奧司特兩人見狀,同時一驚,趕緊攙他在寬大的長沙發上躺下。

「藥呢?藥在哪裏※」完全忘記方纔爺孫倆的衝突與談話主題,薩戈吼着向奧司特要藥。

「在這裏、在這裏!」奧司特疾速取出置於茶几下的備用藥。

「還有水呢?」

「這裏!」

接過奧司特倒出的藥丸,薩戈難掩憂懼之情,扶起費斯,讓他和着水吞下。

「爺爺,你別生氣……」吞了藥,費斯氣若游絲道。

「好好好,爺爺不生氣、不生氣。」抬手拂過散落費斯額際的褐發,看着緊閉雙眼的他,想着當年英年早逝的獨子,薩戈頓時難過得紅了眼眶。

「你就放鬆心情,好好休息一下,別想太多。」這一刻,他再也不在意柯古拉家族是否有後,也再也不在意費斯答應結婚與否了。

「那……結婚的事?」一聲氣弱自他脣間逸出。

「現在不談那些了,你的健康重要。」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緊閉雙眼,看似一臉難受的費斯,脣角悄勾揚。

然,沒看見他微笑的嘴角,薩戈?柯古拉一抬頭,看見奧司特還傻愣原地盯着費斯瞧,不禁怒聲催吼——

「看什麼※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竟還在這裏發呆※趕快通知司機備車,送費斯到醫院啊,快!」

「是!」被吼的奧司特,連忙拿起電話,撥打內線找人。

「不要忘記聯絡市立醫院!」

「是!」

「還有,別忘記通知費斯的主治醫師!」

「是!」奧司特一邊應聲,一邊偷瞄着躺在沙發上的主子。

這少主子的病也真是奇,總是挑在他跟老主子意見不合的時候發作。

*

臺灣北部,某縣立高中。

冬天一過,春天來臨,坐落郊區的高中,四周綠林圍繞,滿園花香,綠草如茵,環境清幽而典雅。

午後微風輕吹,校內各班學生昏昏欲睡,唯正在上世界地理的高二甲,因爲新來的一位代課老師,而顯得精神飽滿。

「來,大家看這裏。」下課前十分鐘,年輕帥氣的江老師,轉身拿起粉筆,瀟灑地在黑板上揮畫出一幅地圖。

「這就是今天,我要跟大家聊的課外主題——俄羅斯。」

不管他畫的像不像,「愛屋及烏」的小女生們,紛紛對他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崇拜尖叫。

「哇,老師好厲害喔!」

「老師把俄羅斯畫的好漂亮、好真喔!」

「對啊、對啊,老師真的好棒喔。」

任誰都聽得出來,也看得出來,這羣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們,正努力想贏取江老師的目光。除了,坐於教室後方、靠窗位置的那一名美少女。

畫完地圖,放下粉筆,江老師即朝她望過去。

發現她思緒飛離,心不在焉,江老師走到桌旁,敲着她的桌面。

「安琉璃。」精緻如娃的她,有個美麗,但易碎的名字。

眨了眼,回過神,安琉璃微仰雪顏,凝眸直視臉龐略紅的年輕老師。

他的驚豔目光,完全落進她眼底,但,她毫無反應。

「我剛纔講到哪裏,你知道嗎?」

調轉視線,她看向黑板上的俄羅斯地圖,再轉眼望他。

她清澄如水的瞳,明白傳遞着「俄羅斯,不是嗎」。

「對,不過,你上課要再專心一點,知不知道?」

沒意外的,安琉璃一如往常,不語也不應,就只是靜靜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個問題,或還她一個安靜空間。

初次被她靜眼凝看,男老師有如青春少年郎,被瞧得滿面通紅。

安琉璃一點也不意外老師因她而臉紅,也不意外異性對她產生的好感。

因爲她的出生與成長,本就是一連串的意外。

她意外被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生下,意外被丟棄在醫院裏,意外被正處於人生谷底的母親領養,也意外承接母親心中的極大罪惡感。

母親溫柔慈祥,對她很好,有如親生女兒般地疼她、愛她,也教育她。

母親讓她三歲學英語,四歲學俄語,五歲學其他語言,七歲則開始訓練她洗衣燒飯,也教她做種種家事。

母親的管教很嚴苛,要求也很高,在別人眼裏,她就像是被領養來當苦命小女傭的。

但即是如此,這十多年來,她對母親所有的安排與訓練,完全沒有意見。

因爲自懂事以來,她就知道自己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爲了母親心中的某種打算而存在。

甚至,從不對她隱瞞過往的母親,也早在她五歲那年,就已明白對她說出當年之所以領養她的用意與目的。

爲此,她一直都知道母親對她的所有要求,全是爲了她以後好,她懂母親的心,也懂母親有多怨恨自己必須如此嚴厲對她。

因爲每每責罵她過後,母親總是抱着她大聲痛哭,總是一再因爲對她的嚴厲、對她的收養、對她的要求,以及對她自己的自私,跟她說對不起……

說到她美麗的母親,名氣還挺響亮的,因爲,她曾是巴黎的名女人,不過,不是法國那個浪漫巴黎,而是轟動整個東南亞的那間巴黎酒店。

沒錯,在二十多年前,她美麗的母親,曾是豔名遠播的酒國名花,至於今日的她,不過是一個與過去罪惡緊緊糾纏的可憐女人。

簡言之,她安琉璃沒靠山、沒背景,家世不清、不白,身分卑微、地位低賤,但,那又如何?她照樣活到十七歲。

「老師!」富家女王丹鳳,眼見男老師也跟其他男生一樣,因爲琉璃一記凝視就臉紅,很是嫉妒的出聲抗議。

頓時,以王丹鳳爲首的三名小女生互換眼神,相繼轉頭惡瞪安琉璃,隨即回頭對男老師笑得一臉純真可愛樣。

「老師,你不是要說俄羅斯的事給我們聽嗎?」

「對嘛,老師,我們繼續上課,不要理安琉璃啦!」

「老師,你理她也沒用的啦,她不會跟你說話的,她最驕傲了,自以爲功課好、成績棒,就目無尊長!」

「別這樣說話,大家都是同班同學,應該要相親……」沒料到自己的幾句話,會引來王丹鳳等人對安琉璃的言語攻擊,男老師有些着急。

但,相對於男老師的在意,安琉璃情緒無任何波動。

清眸一飄,她轉頭繼續看着窗外湛藍的天。

「老師,你不知道她一點也不合羣,仗着功課好,就都不上體育課,還故意裝氣質不跟我們說話,真是一點禮貌也沒有!」

聽見王丹鳳等人對自己的批評,琉璃表情依然冷淡,但她眼色已黯。

她不是不合羣,不是不想上體育課,只是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禁不起太過劇烈的活動。

陡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教室外傳來。

「江老師,打、打擾一下!」陳組長氣喘吁吁衝進高二甲教室。

「陳組長,你在跑百米啊?怎麼喘成這樣?」

「你別開玩笑了,我要找……找……」陳組長一邊喘一邊說話,一邊忙着找尋熟悉的臉孔,一看到安琉璃,立刻大聲喊人:「安琉璃,你過來!」

聽到師長的呼喚,琉璃脣角微抿。

緩回過頭,她調移視線,直視滿身大汗的陳組長。

看她動也不動一下,陳組長又氣又急。

「安琉璃?」這個學生就是這樣,資質是優異,功課也很好,但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無動於衷,一副沒情緒的模樣,教人看了是又愛又氣。

「剛纔你母親的朋友打電話來,說你母親自殺了,現在人已經被送往雷法醫院,要你馬上趕過去,再遲恐怕就來不及了!」

不似他人聽聞親人命危時的激動,安琉璃眸光一動,表情平靜。但,垂斂眼睫,她遮去畫過眼底的一絲水光。

母親最後……還是逃不過良心的譴責,還是選擇自殺,還是決定把滿身的罪惡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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