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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莫名其妙愛上你》 / 葉雙 / 第13章 / 共19章

就像是座雕像似的,江琦璇的身影直挺挺地僵在被推開的門扉之後,靜靜地看着兩個原本正在爭執的男人。

她猛地搖了搖頭,甚至抬手很狠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直到那痛的感覺直竄腦門,纔敢相信自己剛剛耳朵聽到的話真實存在過。

“這就是真相嗎?”

沒有一絲絲該有的激動,也沒有該流的眼淚,她只是將眼兒睜得大大的,挺直了背脊,安靜地看着莫撼濤。

這個她在不經意間愛入骨髓的男人,原來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她可以接受他不愛她,卻不能接受他所有的溫柔都只不過是復仇計劃中的一部份,而她甚至不知道江家是爲了什麼得罪了他。

“你怎麼來了?”顯然沒有料到她竟然會突然出現,莫撼濤向來冷靜的臉龐驀地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地朝着她走了過去,可是他每走一步,她就退上好幾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宛若鴻溝,沒有半分縮短。

“我怎麼來了?”輕輕淺淺地重複着他的問題,那張已經失了血色的臉龐染上一抹滄然的笑容。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爲什麼來了,也很想說服自己剛剛完全沒有聽到你們在講什麼,可是偏偏……”

她通通都聽到了,而且那些話此時此刻還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迴旋着。

“你都聽到了!”逼迫自己不去看她強忍在眼眶中的淚水,更逼迫自己無視於她臉上悲愴的笑容,莫撼濤的臉上驀地浮現一抹殘忍的佞笑。

雖然此時此刻沒有他希冀在場的觀衆,但這唯一的美中不足,依然不能讓他心中吶喊着要復仇的惡鬼消失。

“既然你聽到了也好,省得我還要繼續扮演着深情的男人。”他知道自己所說的每個字都很傷人,因爲他每說一個字,江琦璇就瑟縮了一分。

但他卻沒有罷休,那含着鄙夷的眼神還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身軀,擊碎了她的心房。

她單薄的身軀因爲不堪劇痛的襲擊而搖晃了下,即使心很痛,但她仍強撐着不願示弱,也不願被他的無情給打倒。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不然你以爲呢?”莫撼濤那刀雕斧鑿似的薄脣逸出一記冷哼,冷冷的說道:“真情摯愛嗎?那不過是你那個風流大哥在騙小女生的東西,只是現在報應在你的身上罷了。”

“我父親和我哥哥到底怎麼對不起你了?”江琦璇又問,不讓自己有任何退縮逃避的空間。

即使受了苦,她也要清楚的知道苦從何來。

“你父親和我父親互稱兄弟,但我父親生意有困難時,他卻完全不伸出援手。”

“不出手相救也是死罪嗎?”她不能認同莫撼濤的說法,出言反駁。

“你父親可以不雪中送炭,但不應該落井下石。”雖然被仇恨矇蔽了心眼,但至少他還是講道理的。

“他不助我父親我沒話說,可是他卻謀劃着重集債權,想從中牟利,讓莫家所有的產業易主,難道這樣還不夠無恥嗎?”

“商業上的廝殺本來就有勝有負,今天你父親敗了,你就將責任全倒在我父親的頭上,這道理若是說出去有幾人能信服?”

她語帶譏誚的反諷着,極度的傷心和氣憤在她的臉上交錯着。

“好,就算這件事怪不得你父親,那你父親和你大哥聯手將我妹逼死在手術檯上這件事又怎麼說?”

“逼死?!”江琦璇忍不住地倒抽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多麼嚴重的指控啊?

她強自鎮定地問道:“誰被逼死了?又怎麼證明是我父兄逼死的?”

“你大哥欺騙了我妹妹的感情,讓她小小年紀就有了身孕,事後卻因爲你父親嫌貧愛富,不願接受我妹妹,逼得我妹妹去墮胎,結果卻因爲失血過多而亡,難道這件事也算不到你父兄的頭上嗎?”

怎麼可能?

她那慈藹的父親,還有一向疼她若命的哥哥,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看樣子你是不相信?”莫撼濤冷冷地掃着她那怎麼也不肯相信的表情,然後接着說道:“我有太多的證人足以證明靈君在墮胎前是在跟你哥哥交往,那孩子不是你哥的又是誰的?”

“這……”江琦璇語塞。

她跟大哥的年紀相差了五、六歲之多,所以大哥在交女朋友時,她不過是個稚嫩的小娃,真的不記得大哥有沒有和一個叫做靈君的姐姐交往過,可是她相信她大哥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見她仍有疑慮,莫撼濤繼續揚聲指控,“再說如果不是你父親心虛,怕我功成名就會找他們報仇,那麼又爲何在我創業之初,無所不用其極的打壓我?”

再也無言了,這段故事,她在美國時曾聽雪蝶姐說過。

如果照這樣說來,難道一切都是真的嗎?

這樣殘忍的指控讓已然承受太多打擊的江琦璇再也承受不住,強烈的暈眩襲來,但她的驕傲提醒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倒下。

在莫撼濤憤恨的目光注視下,她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踩着虛軟的步伐,搖搖晃晃地打算離開這個殘忍的男人。

這個只要再多看一眼就心痛的男人呵!

但已經徹底被憤怒主宰的莫撼濤卻不想那麼簡單就放過她,那帶着極度恨意的聲音依然宛若鬼魅一般的追着江琦璇不放。

“怎麼,終於相信了你偉大的父兄是多麼的邪惡,所以打算落荒而逃了嗎?”

即使已經被他殘忍的話語折磨到麻痹了,聽到他這番話,她還是強忍着不適傲然地回身,雖然臉色蒼白,但她那挺直的脊樑和眼神卻依然那麼堅毅的令人心折。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我問你,我要怎麼做,才能弭平你心中的仇恨?”

“我……”突然間,方纔還暢所欲言的莫撼濤此刻完全說不出話來。

不知怎地,看着此時此刻的她,他的心中驀地警鈴大作,方纔被仇恨所驅離的理智全都回了籠。

“是不是要我也死在手術檯上,才能讓仇恨不再延續下去?又或者我大哥的車禍也是你一手主導的,因爲撞不死他,所以你依舊憤恨難平?”

這原本只是在氣極之下的隨口謾罵,可是話一出口,卻讓江琦璇心驚,再加上莫撼濤沒有反駁,更是讓她忍不住地懷疑。

那股幾乎要將她撕扯成碎片的巨大疼痛,更是因爲這樣的猜測而漫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心揪着、也疼着!

如果她這一生所鍾愛的三個男人,註定要在仇恨中糾纏這一輩子,那麼她寧願用自己的血來化開這樣的糾纏。

不管是仇、是恨就都讓她來承擔。

不等他給答案,她又繼續說道:“你放心,我會如你所願的。”

再也不願多見他一眼,江琦璇轉身要走,誰知心力負荷不了的她,就這麼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看着她這模樣,莫撼濤驀地伸出了手,瞼上那張冷漠的面具也裂出了條縫,可是他的腳卻像生了根似的沒有動彈分毫。

倒是在旁邊看了一場鮮血淋漓的大戰的柳先開一步搶上前去,正好接住了江琦璇早巳沒了意識的身軀。

護住了她,心疼的柳先開終是忍不住地轉過頭去,冷冷地對着他說道:“是不是真的要一屍兩命,你心中的仇恨才能化開?”

*

白,一種毫無生氣的白在江琦璇的眼前無限的延伸着。

望着那片雪白,她的思緒也跟着被掏空。

她只是靜靜的望着、看着,既不思也不想,因爲唯有這樣,她的心纔不會再被疼痛折磨。

她真的很累了,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能夠從此長眠不醒,只要不醒就不需要面對那些殘忍的真相。

可是偏偏她不行,她知道自己還有太多的責任要揹負,這些責任是屬於當女兒的、當妹妹的。

但能偷得一時的空白,也是好的吧!

“你……”望着那張雖然細緻,卻是那麼無心無緒的臉龐,柳先開是心疼的,他幾次開口想要安慰,可是話到嘴邊卻是怎麼樣都說不出口。

如果可以,他真的有一股衝動想要帶着她遠離這些是是非非,但是他不行,因爲眼前是他好友的女人,而這個女人正在爲他的好友神傷。

休息夠了!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逃避,於是她壓抑了心頭的情緒,對柳先開說道:“什麼都不用再說,如果你想幫我,就幫我找個婦產科醫生。”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氣,瞪着她,彷彿她說了什麼恐怖至極的話一樣。

“撼濤被仇恨折磨得失去了理智,難道你也沒了理智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說是氣急敗壞還太輕描淡寫了一些,柳先開發誓,如果眼前躺着的不是一個懷了身孕的女人,也不是一個能觸動他的過往的女人,他一定會一巴掌甩過去。

“我的決定不過是在如他所願。”脣角冷冷地揚起了一朵笑,江琦璇的語氣不帶任何的情緒,似乎就連這樣的決定都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你……瘋了!”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肩輕輕地搖着,似乎想要將她搖醒。

“我沒瘋!”是那個要以血償血的人瘋了,她只是要如他所願罷了。

看着她那縱使沒了生氣,卻仍然堅持的模樣,柳先開深吸了口氣平靜自己的情緒。

接着將江琦璇的手往下拉,讓她的手罩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頭。

“你別忘了,這裏孕育着的不單單只是莫撼濤的孩子,同時也是你的血脈。”

“它只是一個不被祝福的生命!”說着說着,她悽然地一笑,明顯無法將柳先開苦口婆心的勸言聽入耳中。

“你真的執意那麼做嗎?”他搖着頭,無法認同的問着。

“對!”江琦璇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她點下了頭。“我知道你是莫撼濤的好友,或許不忍看着他的孩子未出世就夭折,可你不要忘了這個孩子是他不要的。”

瞪着她堅決的表情,他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幫你做這種事,我不能謀殺這個孩子。”

“好!”他不願幫她,難道她不能自己做嗎?

江琦璇不再說話,只是笑着掀開了白色的被單,完全不顧他阻止地掙扎着要下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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