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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美麗小辣椒》 / 黃千千 / 第10章 / 共12章

邱少農一路押着陸小月來到他的住處,像是押解犯人般,就怕她一溜煙又跑掉。

陸小月第一次走進邱少農的家,不但沒有閒情逸致去欣賞,更沒有所謂的羅曼蒂克氣氛,他們之間流轉的是濃濃的火藥味。

“嫁給我,否則我直接把事情鬧到你爸爸那裏去。”他再也無法忍受下去,對她好,她全當成了耳邊風,他乾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邱少農,你這個小人。”她沒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嚇得她蜷縮在沙發上。

他在她身邊坐下,原本總是漾出溫柔的大眼,如今蓄滿了生氣的力道。

“我是小人?那請問你這個大小姐,你把我當什麼了?口口聲聲說要補償我、要對我負責,結果呢?竟然跑去跟別的男人相親……”

“你……你兇什麼兇嘛!”被邱少農這麼一兇,她不但心虛,更覺得自己好像做得有些超過了。“我也是被逼的!”

“有人逼得了你?那我得去請教一下那個人,到底得用什麼方法才治得了你。”他的話裏滿是揶揄和嘲諷。

“你別這麼兇嘛,你以爲你兇我就怕你呀,你自己還不是跟小妹不清不楚的,你憑什麼不准我去相親!”她嘴裏說不怕,卻還是一直縮到沙發旁邊。

“原來你是不相信我,故意拿相親來氣我。”他步步逼近,雙手乾脆扣住她的肩膀。“小月,我跟你解釋過了,我跟小妹之間要是有什麼,早就有什麼了,小妹會悶不吭聲的嗎?我又何苦要等你三年,拜託你用腦子想一想好嗎?”

“是呀,我就是沒大腦,哪像你這麼聰明。你又沒對我保證過什麼,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她微抬起下巴,再怎麼樣氣勢都不能輸他。

“保證?什麼保證?”他不懂。

“你這個豬頭,你以爲只要口口聲聲說愛我,我就會被你的甜言蜜語給迷失方向了嗎?難道你連發誓都不會嗎?”

他擰眉沉思了一下。“發誓?意思是要我像八點檔連續劇那樣對你許下永生不變的承諾?”

她重重的點頭。“我是個女人,你知道女人最需要安全感的。”就算她再美,有再多男人追求,她還是很不安,她需要的是強而有力的保證。

他笑了,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是欠溝通,他怎麼會忽略她需要的安全感呢?

“小月,我發誓。”他舉起右手,做了發誓狀。“老天爺在上,我邱少農再也不會抱別的女人,不管這個女人是被動還是主動,以後我的懷抱永遠只屬於陸小月一個人。”

他看着她,所有的火氣都因看着她那張帶着委屈的小臉而消失。

她也看着他,雖然仍是甜言蜜語,但她還是被他的話給感動了。

“你已經發誓了,可不能騙我。”

“騙你的話,就讓我的寶貝永遠不行。”

她笑了,這樣的懲罰對男人來說是最殘酷的。“好,我相信你了。”

眼與眼相凝看,她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只好微微撇開視線。

而他的脣似乎不放過她的羞怯,輕啄一下她的眼睫,她嚇了一跳,想推開他,他的脣卻漫天覆蓋上來,從她的眼、她的鼻,再到她那散發着芳香的小嘴。

“嫁給我吧。”他在她的脣上柔情地求着婚。

“我……”

“不答應的話,我就直接去找你父母攤牌。”話裏威脅着她,嘴裏還是繼續和她脣舌相濡。

“哪有人這樣求婚的……”她喘着氣,心跳越跳越快。

“我不想再縱容你了,否則你一定又會閃躲我。”大手伸進她衣眼裏,揉捏着她最敏感的地帶。

“嗯……嗯……好……”

“你要是敢再躲我,明天各大報就會知道你欺負我的事了。”

她難得小女人般地哀求。“我不會再躲了,你不準去宣傳。”

“小月,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幸福美滿的人生。”他等不及,直接把她撲倒在沙發上。

那現在到底是誰欺負誰?陸小月只能溢滿感動和微笑的任由他欺負

雖然天氣越來越冷,但寒冷的冬風似乎沒影響到陸小月的心情,她是一整個喜上眉梢,連走路時脣形都微微上揚。

自從她和邱少農坦開心胸、互許了情意之後,她和他陷入了瘋狂的熱戀中,就算一天足足有十四個小時在辦公室中相處,她還是覺得不夠,真希望能和他二十四小時黏在一塊。

在公司裏,陸小月改變以往的作風,不再閃躲和邱少農談戀愛的事實,她要大家都知道邱少農是她的男人,誰都沒法跟她搶。

今天因爲邱少農有飯局,沒能和她一起喫晚餐,她難得可以自己逛逛百貨公司,買一些女性貼身用品。

就在百貨公司的門口,一個擦肩而過的人影讓陸小月停了腳步。

是蔡玉婷嗎?

陸小月慢動作的回頭,沒想到蔡玉婷也同時回過頭來。

兩個女人臉上同時有着驚訝,在考慮了三秒之後,陸小月又回過頭去,她不想和蔡玉婷打招呼,一點都不想和她重提舊事。

“小月。”蔡玉婷還是喊了她。

陸小月無法假裝沒聽見,於是又轉過身來,看着曾經的死黨,卻爲了一個爛男人而破壞了兩人的交情。

“小月,真的是你。”蔡玉婷欣喜的走近陸小月。“我聽說你從美國回來了,一直想要找機會跟你聊聊,只是……”

“過去的事我都忘了。”相對於蔡玉婷的又悲又喜,陸小月的情緒就頭得沒什麼波動。

“小月,我們找個地方喝咖啡好嗎?”蔡玉婷欲言又止,眼眶也微微泛紅。

陸小月點點頭。兩人直接來到百貨公司樓上的咖啡廳,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已隨着時間逝去。

陸小月攪動着咖啡,蔡玉婷也不安地看着咖啡杯發呆。

“小月,原諒我好嗎?”埋藏多年的話,蔡玉婷終於有機會說出口。

“事情都過去了。”陸小月淡淡地說。

“或許對你來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但它卻是我心中多年來可怕的噩夢,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如果沒有得到你的原諒,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過日子。J

陸小月細看着蔡玉婷,發現蔡玉婷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不僅眼袋浮腫,還有着像貓熊眼般的黑影,整個人纖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蔡玉婷繼續苦澀地說;“當年若不是我一時昏了頭,做了不該做的事……”

“夠了。我沒有怪你。若不是趙立志,你也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該怪的是那個男人。”陸小月一看到弱者,強盛的同情心讓她沒辦法說出任何責備蔡玉婷的話。

“我也自食惡果了。我以爲他是真的愛我,沒想到他……”蔡玉婷忍不住眼淚滴滴掉了下來。

“他不是好男人,他可以揹着我和你在一起,也一定能夠揹着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自己要好好想一想。”陸小月終究說不出趙立志又回頭找她的事。

“我知道。他有別的女人了,我已經和他分手了。”

陸小月不感到意外,她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這樣也好,恭喜你擺脫了一個爛男人。”

蔡玉婷努力不讓自己哭,偏偏眼淚還是掉不停。“這是我應得的報應,我現在也正嚐到那種苦果,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爲那種男人尋死尋活是最不值得的,你要想開一點,你一定可以遇上真正愛你的男人。”陸小月沒想到自己會反過來安慰蔡玉婷。

“小月,你花了多久的時間才從傷痛中定出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從沒有尋死的念頭,我告訴自己,我還年輕,我的人生才正要開始,就算沒有男人,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J

“我要是能像你這麼開朗豁達就好了。”

“日子還是要過,你這麼失魂落魄,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自己。”

“小月,你能原諒我嗎?”蔡玉婷滿心期望的看着陸小月。

“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很快就要結婚了,祝福我吧。”

蔡玉婷揚起最真心的笑意。“小月,恭喜你。”

“這樣說起來,或許我還該感謝你,要不是有你,我怎能認清趙立志的真面目、怎能擺脫掉那種爛男人,或許我現在就遇不到我的真愛了。”

“謝謝你,謝謝你肯原諒我!”蔡玉婷真的很感激陸小月的原諒。

陸小月喝了一口加了許多糖的咖啡,心想,或許等會該讓邱少農來接她回家纔是。

她現在好想他,真的好想。

敵不過邱少農的堅持,陸小月還是讓邱少農和父親有個正式的會面。幸好父親對有着翩翩風度的邱少農很滿意,還誇讚她眼光好,這才讓她鬆了一口氣。

接着她又帶着邱少農去認識媽媽;媽媽已經交了男朋友,拿着爸爸給的贍養費,日子過得悠閒愉快。而丈母孃看女婿,也是越看越滿意,頻頻要她收斂脾氣,不要把這麼好的男人給嚇跑了。

接着,難題落在她身上。她雖然不是醜媳婦,但還是得跟邱少農的父母見面,這讓她不僅苦惱,還非常的擔心。

“大姐,你當初見姐夫的爸爸時,有沒有帶什麼禮物去呀?”陸小月很煩,只好打電話討救兵。

“小月,你忘了,我高中時就倒追你姐夫,那時候他爸爸非常討厭我,常罵我是壞女人,所以我的例子無法提供給你參考啦!”陸小星在電話那頭笑說着。

“那你覺得我該穿什麼樣的衣服去?是休閒一點的還是正式一點的洋裝?”連穿着都讓陸小月頭痛不已。還是男人好,都不用爲服裝傷腦筋。

“小月,你要不要問問少農呀,看他爸媽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然後我們再來投其所好。”

“我問過他呀,他要我隨便穿,說我穿什麼都好看,真是有說跟沒說一樣。”陸小月咕噥着。

“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跟少農交往,還論及婚嫁,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也沒想到呀。我到現在都還覺得很不真實,好像在做夢一樣。”沒想到她真的要結婚了,而且還是嫁給她曾經最討厭的男人。人真的不能太鐵齒,否則一定會輪到自己來品嚐後果的。

“小月,少農人很好,你要好好把握。”

“大姐,這什麼意思?是不是我配不上邱少農呀。”怎麼每個人都要她好好對待邱少農,千萬不要把這麼好的金龜婿給嚇跑了。

“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替你感到開心。”陸小星趕緊解釋,就怕小月生氣。

聊着聊着,竟把話題給岔開來了。“厚,大姐,我到底該穿什麼衣服啦!”

結果,在陸小月提吊着一顆心之下,她以簡單的白襯衫、粉黃長裙、細跟涼鞋來到邱家。

邱家有着金碧輝煌的裝潢,一切的擺設都顯示出邱家的富貴及有錢人的能力。

此時,四個人坐在十個人的大餐桌邊。陸小月雖然習慣了家裏針鋒相對的場面,但對現在氣氛的冷清卻難以適應。

邱家只有邱少農這個寶貝獨子,所以集父母三千寵愛於一身,纔會陸續資助上億資金投資慶國大飯店,讓一向遊手好閒的兒子有個董事長可以做。

邱家早年是田僑出身,臺灣光復後擁有大批的土地,以土地買賣快速累積了不少財產,後來邱世貴一度從政,當選過兩屆立法委員,在政界算是可以呼風喚雨的人物。

而現在的邱世貴靠着替人中介土地買賣或選舉時幫候選人助選,每年還是有大把的鈔票入袋,他是既愛面子又愛擺闊,是標準闊佬典型。

“小月,你今年幾歲?”飯桌上,邱世貴手裏的筷子沒動,一雙老眼正以一種深沉的眼光打量着陸小月。

“伯父,我二十三歲。”陸小月態度恭謹,一雙手無助地擱在大腿上。

“你跟少農差六歲,那真是不吉利呀。”邱母也有一雙勢利的眼,從小生長在優渥環境中,婚後仍好命的當起貴婦人。

“媽,都什麼時代了還在迷信這個,先喫飯吧。”邱少農先動了筷子,還替陸小月夾了塊新鮮的魚肉。

“這哪是迷信,自古流傳下來的習俗,不信也得信,差三歲六歲九歲都是會妻離子散的。”邱母繼續辯解。

“先喫飯吧,有什麼事喫飽了再聊。”兒子都這麼說了,邱世貴也只好動起筷子,要老婆少說兩句。

一桌子的菜,看起來是如此美味,陸小月卻喫得食不知味;雖然她那個家不算是家,可是比起邱父邱母給她的無形壓力,她還是寧願回家去和小媽鬥鬥嘴。

她是動筷子的時候多,菜倒是喫沒幾口,以她大而化之的個性,還會這麼拘束彆扭,可見邱父邱母給她的臉色及壓力有多大。

喫完飯之後,邱世貴沒有離開飯桌的打算。

“小月,聽說你媽媽是跟你爸爸外遇之後生下你,後來纔跟你爸爸結婚,可是沒多久,你爸爸又跟你媽媽離婚,再娶了第三個老婆。”邱世貴在問話時,一點笑容都沒有,反而有種看不起人的意味。

“伯父,你說的都沒錯。”話題到此,反而讓原本因爲緊張而顯得忐忑不安的她,再也沒什麼好怕的。

“那你算是小老婆生的?”邱世貴挑眉再問。

“爸,你這算哪門子的問題?”邱少農也不滿爸爸的問題太尖銳。

“少農,你說小月是你的女朋友,你打算跟她結婚,難道想成爲邱家的媳婦,爸爸不應該多問兩句?”邱世貴雖然很寵邱少農,但是婚姻大事,他還是保有傳統的想法,他這個做爸爸的還是要有絕對的主導權。

“伯父,請問你還有什麼問題?”陸小月再遲鈍也感覺到了邱父和邱母的不友善,她略抬下巴,用不卑不亢的態度面對。

從小她就活在私生女的陰影下,雖然後來她名正言順成爲陸家的小孩,但是責罵她媽媽是壞女人和狐狸精的言論,不時會在親朋好友間流傳。

最後大家都對她媽媽成了下堂妻額手稱慶,好像這是她應得的報應似的;沒想到現在她還要因爲大人做錯的事而遭受這樣的對待。

“小月,聽說你是從國外唸書回來的,現在在慶國上班?”邱世貴再問。

“是的。”她點頭。

“你本身的條件是不錯,長得又漂亮,要是你是大老婆生的該有多好,只可惜……”邱世貴沒把話說完,可是那凝重的臉色,擺明就是不同意這件婚事。

“只可惜我配不上少農,是嗎?”陸小月替邱世貴接下話。

“小月,別說差六歲在臺灣人的習俗裏是不吉利,你也要替少農想想。他是我們的獨子,我們在政界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你媽媽本來只是陸總裁外遇的對象,現在又離開了陸家,這……”邱母雖然笑着,卻是笑得別有心機。

“爸、媽,我沒想到你們會講出這樣的話來,不管你們贊成還是反對,我和小月一定會結這個婚的。”邱少農態度堅決,不見一絲玩笑。

陸小月站了起來。“伯父、伯母,你們很在意我的出身,偏偏我的出身是我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們可以不喜歡我,但是絕不能阻止我嫁給少農!”如果她對嫁給邱少農這件事還存有一絲一毫的疑慮,也因爲邱家父母的刺激,更堅定了她的信念。

憑什麼每個人都瞧不起她?越是這樣,她越要嫁給他們看!那就別怪她不懂禮貌,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邱少農也站了起來。這次他難得沒阻止她發脾氣,還對她說的話感到很開心。

“這是你跟長輩講話應有的口氣嗎……”邱世貴怒問。

“那也得看這個長輩值不值得我用好口氣講話!”陸小月反脣相譏。

邱母也站了起來,用手攏了攏耳邊的頭髮。“長得那麼漂亮有什麼用,有什麼樣的媽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遺傳這種事,不能不信。”

“媽、爸,你們太過分了。”邱少農維護着陸小月。

“少農,你怎麼也用這種口氣跟我們說話……是不是都跟她學的?你是我兒子,你可別忘了!”邱世貴提高音量,大聲斥責。

“我不知道一個人的出身究竟有什麼重要,我跟少農兩情相悅、互相喜歡,他沒有我不行,我沒有他也不行,我不知道你們憑什麼這樣批判我,反正我不會在乎你們說什麼的。”陸小月轉身就走,完全不想再說任何一句話。

“小月!”邱少農見狀,連忙拿起了她的外套和皮包也跟着追了出去。

“少農,我們是絕不會答應你娶陸小月的!”邱世貴大聲嚷嚷的警告。

聲音消失在門後,陸小月倉皇地逃出了邱家。她表面上是隻防衛能力強盛的刺蝟,可是背地裏的她,卻是怯懦膽小如縮起來的烏龜。

如果她不強勢一點,就可能連一點存在的空間都沒有;可是每次吵完架,每次她都得躲起來,才能慢慢治療心裏那份被拉扯過頭的傷痛。

冬日的山上,陰雨綿綿。

當陸小月跑出邱家位於木柵的獨棟別墅時,清冷的山路,別說是人影了,連個車影都沒有。

她只穿着一件薄襯衫,站在邱家的大門外,顯得那麼孤獨無依、茫茫然無所從。

直到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肩上,將她擁入溫暖的懷裏。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她搖搖頭,緊緊抱住他。“爲什麼每個人都認爲是我配不上你?爲什麼?”

“傻瓜,你知道的,是我配不上你,我沒有你根本‘不行’。你不要管別人怎麼想,重要的是我,好嗎?”他也緊緊回抱着她。

她因爲他那句“不行”的雙關語而笑了出來。

其實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只要有人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她就能夠笑得很大聲,只是這次的難題……

“邱少農,以後我是不是可以依靠你,再也不用躲起來了?”她悶在他的懷裏問。

他以身體替她擋去了大半的冷風。“我不會再讓你躲起來,你有任何煩惱,我一定能夠替你解決。不過,不管如何,我希望娶個老婆好過年。”

她猛點頭,明知他爸媽不會同意,而她爸媽也下會同意她隨便嫁,所以,她只能把他的話當作是安慰。

她現在的的確確需要這樣縹緲不切實際的話來讓自己振作,這就像喫一堆維他命一樣,有沒有效還在其次,重要的是能使她安心、放心。

“大姐,那我該怎麼辦?”陸小月一臉苦惱,把邱家父母討厭她的事築洽陸小星聽。

好不容易纔和邱少農確認了彼此的心意,結果眼前的難題還是無法可解。

“想當年,家聲的爸爸也很討厭我,我好幾次都被家聲的爸爸拿掃把給轟了出來,沒想到我們兩姐妹遇到了相同的麻煩。”

慶國飯店的咖啡廳裏,陸小月和陸小星正忙裏抽空喝個下午茶,順便解解陸小月心裏的煩憂。

“那你是怎麼讓範伯父喜歡上你的?”

“我死纏爛打呀,我連面子都不要了,也顧不得尊嚴,我就是一直出現在我公公面前,說盡好話、擺低姿態,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最後可能是我公公無可奈何,就投降了。”

聽到陸小星這麼說,陸小月只能猛搖頭。“要我去跟邱少農的爸媽說好話,我一定做不出來的。”

“是呀,以你的個性,你沒有臭罵少農的爸媽已經要偷笑了。”陸小星太瞭解小月的個性了。

“大姐,我有罵他爸爸。那現在該怎麼辦?”早知道就該忍一時之氣,都是這衝動脾氣害的。

“小月,有時候爲達目的可以轉個彎改變一下做法,不要這麼直性子。你跟他爸媽鬧翻,他也是會很爲難的,不過罵了就罵了,只能盡力去彌補。”

“怎麼彌補?”

“要你低頭認錯,你是絕對辦不到的,我看就讓少農去替你說說好了。”

“大不了我和邱少農直接去公證。”陸小月還是很生氣,他們憑什麼看不起她!要她低頭討好他們,她是絕對辦不到的。

“小月,你和少農都有個有錢有勢的爸爸,你認爲爸爸會同意讓你和少農偷偷去公證,而不公開宴客嗎?”

陸小月嘆了一口長氣。“唉喲,真煩人!我幹什麼生在這種家庭,就說不要結婚,偏偏他就一定要結。”煩到最後,戀愛的熱情都被現實的困境給澆熄了。

“小月,要不你來個未婚懷孕,就跟我一樣?”陸小星也只能替妹妹想着對策。

“他爸媽都看不起我的出身了,我要是再未婚懷孕,他們不是更討厭我?”陸小月的眉頭已經打了幾十個死結。

“那麼,讓爸爸出面去請他爸媽喫飯,看能不能化解僵局。”陸小星又說。

“拜託,我是女生,應該是他爸媽來拜訪爸爸,說得好像我非得去倒貼他不可。不結婚就不結婚,該着急的是邱少農不是我!”真是氣死她了。

陸小星兩手一攤。“我們的個性差異太大,我看我也幫不上忙。”

陸小月只好又嘆了一口長氣。她答應邱少農要跟他一起奮戰,可是她卻未戰先敗,她真的好想躲起來,最好躲到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陸小月還來不及躲,就被邱少農給逮個正着。

“小月,你打算去哪?”

她才拎着大包包走出公寓,邱少農的聲音就像背後靈般突然冒了出來。

“我……我去找我媽。”她是真的要去她媽媽那裏。

“今天是星期二,我記得你沒有請假,那你是不是應該去上班?”他一手拿走她手裏的大包包。

“我會補請嘛!”第一次偷溜就被當場活逮,害她覺得很難堪,根本無法直視他那銳利的眼神。

“你不是答應我再也不躲不逃了?爲什麼大白天就上演這種又躲又逃的戲碼?”他話裏充滿着許久不見的揶揄。

“我哪有逃呀,我只是去看看我媽,我好久沒去找她了。”她仍逞強,絕對不承認自己的心虛。

“好久?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我們上個星期才請你媽媽和她男朋友一起喫過飯。”

“我有事要找我媽也不行哦?”她瞪着他,有股惱羞成怒。

他執意要拆穿她那薄弱的謊言,於是拉開她大包包的拉鍊。

“邱少農,你幹什麼啦!”她連忙想搶過包包,無奈他不順她的意,繼續翻動包包裏的東西。

她在別人面前是強悍得像只母老虎,偏偏在他面前,她不但被他喫得死死,還硬是矮了一大截。

“去看你媽,需要帶這麼多換洗的衣物?”

既然謊言被拆穿了,事實也不允許她再逃避,她只好大大方方的承認。

“我心裏煩,打算去我媽那住幾天。”她下巴微抬,有意彰顯自己的氣勢。

“我知道你心裏煩,你想要去你媽那住幾天,我一定會同意,但是你要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的人我會擔心的。”他很生氣,卻又無法對她兇,這樣的口氣變得既無奈又可憐。

“我沒想那麼多。我保證我以後一定向你報告行蹤啦。”她討好地笑着。

“你的保證一點都沒用。如果你再犯,我就登報警告逃妻,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惡行。”用威脅的,看能不能讓她收斂一點。

“厚,小氣鬼,這樣就要警告逃妻。”她相信他一定會言出必行,以後恐怕真的不能亂跑了。

如果沒有小月,他就是個如同太監般的廢人,而他們也不可能有孫子可抱,他的爸媽從無法相信到深深疼惜他的遭遇。

這下,爲了兒子以後的幸福着想、爲了邱家有後,他們是怎麼也要對小月釋出善意。

“其實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好,爲什麼一定要結婚呢?反正每個人都認爲我配不上你,既然如此,你還是不要那麼委屈娶我。”

“我不委屈的。反正你一定要對我負起責任。”

怎麼樣都說不贏邱少農,她只好乖乖上樓去換件像樣的衣服,平常的她可是很隨性的。

她原以爲這次還是一場鴻門宴,沒想到邱家父母真的一改先前的態度,對她噓寒問暖,好得不得了。她這人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也只能滿心歡喜的接受邱家父母所釋出的善意了。

邱家父母還急切地想到陸家拜訪陸承聖,希望婚事越快談妥越好,也承諾以邱陸兩家的財力,絕對要給她一個世紀大婚禮。

事情的發展,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陸小月措手不及;幸好她沒有逃家成功,否則這麼一逃,不就錯失了和邱家父母和好的機會,也把自己美好的未來給躲掉了!

只是,她心裏還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原先邱家父母是嫌棄她的身分,現在到底是爲了什麼纔有這麼大的改變?

她還是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再也不用逃避來解決事情,反正天塌下來有邱少農這個高個兒頂着,她只管安心地過日子。

這樣的日子,有充實的工作,有疼愛她的男人,其實是幸福的,她希望幸福能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的幸福呀,一想到就要和他共組家庭,她是在渴望中,連做夢都會偷偷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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