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儀會派汪彩玉來協助她,一看就知道是居心不良,而且因爲汪彩玉根本就不理她,除了會冷嘲熱諷、落井下石之外,不暗地裏搞破壞她就謝天謝地了,所以到頭來這份企劃還是得靠她一個人完成。
這些施映蝶其實都可以不和她們計較,反正她也有能力單獨完成這份工作,只是累了點而已。
可是現在的問題就卡在汪彩玉不幫她就算了,還到處放話說她高傲、恃寵而驕,根本就不讓人碰她的企劃書,好像把人當成了賊一樣在防範,搞得經理都跑來關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並要她好好的跟同事們相處,真是把她給氣死了。
她無奈,只好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告訴經理,以她一個新進職員實在是沒有能力請動前輩幫助她,所以如果他真想請人協助她完成這份企劃的話,最好還是由經理親自下令分配工作。
聽她這麼一說,陳經理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然後半個小時後,她就被人推進樓梯間來了。
她們還真的是……該說是有行動力呢?還是太閒了?
「你跟經理說了什麼?」汪彩玉用力的推她一下,怒不可遏的質問。
「我什麼都沒說。」
「你什麼都沒說經理會跑來警告我,叫我不要欺負新人?」汪彩玉又用力的推了她一下。
「說話就說話,你有必要動手動腳的嗎?又不是太妹。」施映蝶揉了揉被她推痛的肩膀。
「你說什麼?你有膽再說一次!」她氣到邊威嚇邊動手推她,卻被一旁的李珍儀喝止了。
「彩玉。」
「副理,你也因爲她而被經理罵了一頓,你難道不生氣嗎?這個賤女人竟敢跟經理打小報告!」汪彩玉忿忿不平的叫道。
「我沒有打小報告。」
「你還說沒有,經理都說是你說的了!」汪彩玉怒氣衝衝的叫道。
「我只是在經理問我話的時候實話實說而已,並沒有打小報告。」施映蝶以一臉平靜的表情,心平氣和的說。
「你這賤人!」她平靜的模樣惹火了汪彩玉,讓她想也不想的便舉起手來用力甩了她一個耳光。
「啪!」巨大的掌摑聲頓時傳遍整個樓梯間。
施映蝶痛得眼淚都流出來,她撫着痛到發麻已無知覺的臉頰,以既憤怒又難以置信的表情瞪向打她的人。
「你竟敢動手打我?!」
「我……」汪彩玉也有點被自己的衝動嚇到了,但是爲了面子,她不肯認錯。「我爲什麼不敢,你這個賤女人本來就欠扁,要我再多賞你幾巴掌嗎?」她抬高下巴挑釁的說。
施映蝶看向李珍儀,只見她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上,像是完全沒看見剛纔發生的事一樣,也不阻止汪彩玉的行爲。
或者,從頭到尾發生的事根本就是她所希望的?所以她纔會派個性比較衝動的汪彩玉來幫她,而不是比較沉穩的陳宜君?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汪彩玉,我勸你不要再碰我一下,否則我會讓你們倆都沒辦法在這間公司待下去。」她放下手,以前所未有的冰冷神情和語調警告着。
「你在威脅我嗎?你真以爲你這樣說我就會怕你嗎?啊?」汪彩玉瞬間又用力的推了她一下,壓根兒沒把她的威脅放心上。
施映蝶真的被惹火了,手一伸,就將再次伸向自己的那隻手用力的打掉。
她出手又快又狠又重,讓措手不及的汪彩玉在被打個正着之後,完全呆住了。
「跟我道歉,」不理這個傀儡,她直接對李珍儀開口。「如果你願意道歉的話,不管今天的事或者是上次你故意絆倒我的事,我都可以一筆勾消,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就怎樣,你要上報總裁嗎?別以爲你和總裁有一腿,總裁就會乖乖聽你的話。」李珍儀冷哼。
施映蝶冷冷地瞪着她。這個女人當真是不知死活!
「我再說一次,現在跟我道歉,我可以既住不咎。」
「你可以既住不咎,我不行!」汪彩玉猛然回神道,「你竟然敢跟我動手?你這個——」
「你閉嘴!」施映蝶霍然冷聲喝斥。
汪彩玉張口結舌,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眼。「你說什麼?你竟然叫我閉嘴,你是什麼東西,敢跟我這樣大聲說話?啊?」她怒不可遏的步步逼近,每說一句話就用力的推她一下。
汪彩玉個頭高,體型壯,施映蝶雖已不像剛開始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但身材嬌小的她根本就不是汪彩玉的對手,所以只能用閃避的方式逃離她的進逼。
然而樓梯間能有多大?施映蝶在一路被逼被推之下,不知不覺間已退到了樓梯邊的邊緣地帶,一個恍神,她只覺得腳底踩空,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往樓下墜去。
「砰!砰、砰、砰——」
人體跌落滾下樓梯的聲音,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汪彩玉霎時面無血色,呆若木雞的站在樓梯最上層,看着滾下樓梯後一動也不動的施映蝶,整個人都被嚇呆了。
一旁的李珍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給嚇傻了。
「副……」汪彩玉緩慢地看向她,滿臉驚恐得說不出話來,連聲音都不自覺的顫抖着。
怎麼辦,如果施映蝶跌死了該怎麼辦?她不是故意要推她下樓梯的,她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副……副理,怎……怎麼辦?」
「走。」李珍儀當機立斷出聲道,「我們快走。」說完,她拉着汪彩玉迅速的走進安全門裏,離開現場。
「副理,不可以……」回到明亮的走道上,汪彩玉一臉蒼白的叫道。她不斷地搖頭,一邊抵抗李珍儀拉扯着她往前走的力道,總覺得她們這樣做不對。
如果她們現在叫救護車的話,也許可以救施映蝶一命,可是如果她們就這樣丟下她不管,即使她現在仍有命在,再過一會兒也可能會沒命的。
「你聽着,這只是一場意外而已,完全跟我們無關,只要我們有不在場證明的話,就沒有人可以治我們的罪。」李珍儀鎮定的對她說。
汪彩玉不斷地搖頭,她沒辦法接受這個想法。
「我要去救她!」她倏然甩開李珍儀的手,往回路奔去。
途中,她遇到剛從廁所裏出來的姜巧荺\,她急如星火的對她叫道:「去叫救護車,快點!」
「發生了什麼事?」姜巧荺\被她驚惶蒼白的模樣嚇了一跳。
「施映蝶跌下樓梯了!」
*
醫院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躂躂躂的,着急迫切的頻率讓人聽了連心臟都會跟着忍不住跳出胸口。
殷羿走得飛快,讓跟在他身後的副總李建奇追得滿頭大汗。
雖然說員工在公司摔落樓梯是件大事,但是也用不着讓總裁親自出馬,而且還趕得這麼着急吧?總裁的想法有時候真的很讓人費疑倩,李建奇忍不住的想。
「砰!」用力的推開房門,一張臉白得跟牀上的病人有得比的殷羿,迅速衝進病房裏。
「總、總裁?」陪伴在施映蝶病牀邊的姜巧荺\猛然站起身來,被某人嚇到,因爲她壓根兒都沒想到總裁會親自跑到醫院來。
「她怎麼樣?」殷羿嗓音沙啞的問道,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病牀上雙眼緊閉的蒼白人兒,雙腳卻突然心生膽怯的不敢往前靠近。
「她的右肩膀脫臼,右半邊的身體多處挫傷,還有腦震盪。」姜巧荺\老實回答。
事實上就跌下十幾階的樓梯而言,施映蝶的傷勢出乎意料的輕微,這大概跟她嬌小的體型和體重有關係吧!
肩膀脫臼、多處挫傷,還有腦震盪?!
殷羿閉上眼睛,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他不知道應該要感謝老天,還是該責問它爲什麼要讓她受這種遭遇、這種苦?
天知道當李建奇告訴他公司有人跌下樓梯已被救護車送到醫院,而那個人名叫施映蝶的時候,他差點發瘋。
不,或許在旁人眼中,他已經發瘋了,因爲他不僅丟下纔開到一半的國際會議突然離席,還因爲太過震驚、驚嚇與匆忙,在衝出會議室的時候數度被自己有些跟膾的腳步絆到,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的,簡直就跟瘋或醉鬼沒兩樣,所以李建奇才會不放心的跟着來,就怕失常的他會在途中出什麼意外。
跌下樓梯?救護車?
這些字眼真的把他嚇壞了,殷羿完全不敢想像她的傷勢,不敢想像那畫面,完全不敢。
可是他卻堅定的感受到一個信念,那就是不管如何他一定會救她、一定要救她,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不會離棄她,這輩子絕對不會!
幸好,感謝老天——他終究還是要感謝它,因爲老天並沒有讓她受太嚴重的傷害。
緩步走上前,他伸手輕輕地撫過她撞得瘀血紅腫的臉頰,然後是她的脣、鼻、眼,最後落在她包裹着紗布的額頭上,心疼不已。
「醫生怎麼說?」他沙啞的開口問道。
「什麼?」他對施映蝶親暱的舉動讓姜巧荺\看傻了眼,她呆呆的眨了眨眼,茫然的反問。
「關於腦震盪的事,醫生怎麼說?」他以沉啞的嗓音問着,目光卻始終凝望着牀上的人。
「醫生說要等她清醒之後,再留院觀察個兩、三天才會知道。」姜巧荺\迅速的回神。
「她都沒醒來了嗎?」
「治療時曾痛醒一下子,之後就沒有了。」
痛醒!殷羿瞬間抿緊脣瓣,之後便一直沉默不語。
「有通知她的家人了嗎?」受不了病房裏凝滯的氣氛,站在一旁的李建奇問姜巧荺\。
「我不清楚,因爲我是跟着救護車來的,還沒回公司。」她搖頭。
「你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嗎?」李建奇又問。
她再次搖頭,然後就聽見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行銷企劃部的陳經理匆匆的走進病房裏,並在看見不可能出現在病房裏的人時,赫然止步。
「總裁?副總?」他有點被嚇了一跳的脫口叫道,「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到了一會兒了。」李建奇說,然後問道:「這件意外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有連絡到她的家人了嗎?爲什麼到現在都不見有人來?」
「關於這一點——」
「不用連絡了。」殷羿突然出聲。
「總裁?」李建奇不解的看向他。
「我就是她的家人。」
「嗄?」
「她是我老婆。」
現場衆人頓時被嚇得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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