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羿,你也真是的,爲什麼小蝶懷孕的事不早點跟我說呢?如果我知道的話就不會讓你開這麼遠的車載她來了,剛懷孕的人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不能太勞累你不知道嗎?」
施母回過神來,一邊嘮叨的將不懂事的女婿訓示了一頓,一邊迅速的走到車子另一邊,拉開車門,小心翼翼的將女兒從車裏扶了出來。
「小蝶,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還很不舒眼嗎?來,下車,小心點。他們男人就是粗心,不知道女人懷孕有多辛苦,你若覺得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出來,絕對不能夠忍知道嗎?
喫東西也要注意,太刺激的東西儘量少喫,你從以前就愛喫辣,現在懷孕了就要學着忌口。另外薏仁絕對不能喫知道嗎?不要提重的東西,不要讓自己太累,喫得下東西就要儘量喫,不要爲了怕胖而不敢喫知道嗎?」
耳邊聽着媽媽關心的嘮叨,身上感受着從媽媽手心傳來的溫暖,再看向妹妹們臉上寫着的歉意。
施映蝶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淚水,懸掛在半空中不安的心也慢慢地落了下來。
熟悉的紅色木門,熟悉的斑駁外牆,熟悉的人,熟悉的關心與溫暖。這是她的家,她的家。
一聲嗚咽突然從她口中逸出,讓她再也忍不住的轉身緊緊抱住母親,放聲號啕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
「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施母瞬間抱緊女兒邊哭邊道歉。而一旁的兩姊妹當然也跟着忍不住哭了起來。
殷羿站在一羣哭泣的女人之間,還真是有點尷尬。不過看着老婆緊抱着岳母哭花的臉,他卻有種欣慰和一切都值得的感覺。
「好了,好了,我們是不是先進屋去,要哭再繼續哭呢?好多人在看呢!」他上前溫柔的擁住老婆,同時開玩笑的對她們母女倆說道。
聞言,母女兩人,不,四人輕愣了—下,立刻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後簇擁着走進家門。
進屋裏後,施母依然小心翼翼的眼侍着懷孕的女兒,生怕她受到任何一點風吹單動的意外刺激而影響了胎氣。也因此,五年的距離、誤會、與不諒解全都在關心間化爲烏有,煙消雲散,再也沒有人記得要提起過去的不愉快。
一整個下午,他們的話題全圍繞在孕婦該注意的事項上,施母拚命的將自己的經驗及老一代傳承下來的智慧面授機宜給女兒和女婿,怕他們聽了會忘,還指示小女兒拿出紙筆來讓他們做筆記。
晚餐,施母煮了一桌全是大女兒愛喫的菜,除了繼續下午教授的課程之外,他們也聊到老二映虹和晚上才加入他們的準二女婿趙先生即將舉行的婚禮,和老三映晴工作上的事。
餐桌上有美味窪餚也有笑聲,有男人也有女人,大夥和樂融融笑開懷的模樣就像回到從前一樣。
施映蝶看着大家,嘴角揚着笑,眼眶卻不由自主的泛出淚意。
似乎感受到她激動的情緒,殷羿的手從餐桌下伸過來握住她的。她轉頭看他,而他則給了她一個深情的微笑。
「媽媽剛纔問我晚上要不要在這裏住一晚,你覺得呢?」
她輕輕地搖了下頭,考慮到他可能會不習慣。
「你不必顧慮我。」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他倏然開口道。
她訝異的看着他,然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新竹和臺北距離很近,想要回來隨時都可以。」
他微笑的點點頭,知道她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餐後大家坐下來又聊了好一會兒,他們才以時間不早爲由起身告辭離開。
大概是因爲這幾天緊張要回新竹而沒睡好的關係,施映蝶上車沒多久便睡着了,一路睡到家門口殷羿想抱她下車時,才驚醒過來。
「到家了?」她啞聲問道。
殷羿微笑的點頭,退後—步讓她自個兒下車,然後才牽起她的手一起漫步走回家。
*
洗完澡走出浴室,殷羿還以爲自己會看見一個已經熟睡的女人,沒想到老婆不僅沒睡,精神還好到一個人坐在牀上哈哈笑個不停。
「什麼事這麼好笑?」他爬上牀坐到老婆身後,輕柔的將她拉進懷裏擁抱着。
「你知道再過兩個多月就是崇道的校慶嗎?」施映蝶向後倚靠着他笑道。
「是嗎?我沒記這種事。」他將臉埋進她頸間的秀髮裏,深吸着她身上令他着迷的特有馨香。
「我先在這裏跟你說喔,你要把那天空下來給我。」
「你要幹麼?」
「參加校慶。」
「參加校慶?」他忍不住訝然的抬起頭來看她,「你每年都有回去?」
「沒有,今年是第—次。」她勾脣笑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告訴我?」殷羿懷疑的問,總覺得她脣邊的微笑好像有點邪惡。
「對。」施映蝶回答,接着卻又忍不住獨自笑了起來。
「到底什麼事這麼好笑,你不跟我分享嗎?」他一臉寵愛的凝望着她的笑臉。
「我正要跟你說。」她笑着,接着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崇道讀書的時候,有三個死對頭?」
「印象中好像有吧!」
既然他知道,那解釋起來就方便多了。她將三個月前和那三個死對頭在街上巧遇,後來還在咖啡店裏互嗆的事告訴他。
殷羿聽得目瞪口呆,簡直就不敢相信這四個年齡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的女人,還會做出這麼令人哭笑不得又孩子氣的事。
「你那時候撒謊說了這麼多大話,難道就不怕到時候謊言會被揭穿?」殷羿問。
「可是我遇到你了呀,你就像是老天按照着我的希望,爲我量身打造出來的老公一樣。」她咧嘴說完,傾身吻他一下,然後再次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哈哈哈,這下子我真的是贏定了!」
「你怎麼知道?也許當初在咖啡店裏,說謊的人只有你而已,她們說的都是實話。」他不是在潑她冷水,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
「即使如此,我還是贏定了。」施映蝶自信滿滿。
「爲什麼?」他不解的挑眉問。
「因爲我老公不僅很有錢、很帥、很聰明、還很愛我,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我的肚子裏已經有我們倆的愛情結晶啦,哈哈哈……她們一定會嫉妒死我的,我就不相信她們三個誰還能幸福得過我。」她得意的笑道。
「所以你剛剛就是爲了這件事,一個人笑得這麼開心?」他恍然大悟。
「嗯哼!」
「你還真是可愛。」殷羿輕笑一聲,忍不住親吻了她一下。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讚美,施映蝶微微地紅起臉來。
「你幹麼莫名其妙這樣說?」她嬌嗔的瞪他一眼。他老愛說她可愛,可是她卻搞不懂自己到底哪裏可愛了?
「因爲你真的很可愛。」他又親了她一下,再一下,接着便溫柔的將她放例在牀上,翻身輕壓在她身上。
「喂!」她輕愣了一會纔出聲叫道,因爲他臉上的表情讓她一眼就知道他想幹麼。
「噓。」
「可是——」
「我會很小心很小心,不會傷害到我們的孩子的。醫生也說可以不是嗎?」他將脣貼在她頸項,然後沿着被他解開的睡衣鈕釦緩緩地住下舔吻。
他的舉動讓她的呼吸不由得加快了起來,體溫也跟着升高了起來。
窗外一片黑暗,夜已深沉;窗內卻是一片火熱,夫妻閨房之樂方興未艾。
非禮勿視。
明天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