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就直接走進他的房間,三兩下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回到客廳,他已經把牛肉麪裝在湯碗裏。“要走,也得喫飽纔有力氣走。”
“我不想喫,你自己慢慢喫。”她提着旅行袋要走出去,卻被他擋下。
“又美,你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難道你不用先問問我嗎?”他在氣憤下,慢慢轉變成無奈。
“要問什麼?事實就擺在眼前,況且我有什麼資格問?上次陳國強劈腿,我後知後覺的才知道,現在我告訴自己得放聰明,若被同樣石頭絆倒兩次,那我就得去撞牆!”
“你看見什麼事實?”他咬着牙。“我真的很生氣,難道你就不相信我的爲人?你把我跟那個混蛋陳國強比?”
“我也很生氣,我就是相信愛情,纔會被愛情給騙了!”她的淚水含在眼眶中,他生氣的態度也激發了她的怒火。
“你意思是說我在欺騙你?你這根本就是未審先判!”
“你沒騙我嗎?那你爲什麼不老實告訴我,跟你喫飯的是個漂亮的女人?”就算她再用力質問他,她的語氣也是嬌弱得可憐。
“亞真也是我的朋友,我告訴你我要跟我朋友喫飯,我哪裏騙你了?”他嘆了口氣。
“是呀!立場對調,如果我跟你說要跟朋友喫飯,卻是跑去跟一個男的單獨喫飯,還摟摟抱抱,那你做何感想?”她一把推開阻擋在大門前的他。
“又美,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大手按在門把上,阻止她開門。
“你敢說你對那個女人沒有愛意?你敢說那個女人對你沒有愛意?季雲白,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她一眨眼,忍耐許久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他愣住了。他還愛亞真嗎?亞真真的還愛他嗎?
她看着他的發愣,心裏真的好痛,揮開他按在門把上的大手,打開門跑了出去。
他一晃神,才發現她跑走了。
“又美,你聽我解釋!”他追了出去,她正好閃進電梯裏。
電梯門關上,她在電梯裏帶着哭音吼着。“做錯事的是你不是我,你爲什麼要對我發這麼大的脾氣?”
眼淚一滴一滴隨着下降的電梯掉下,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他爲什麼不能主動跟她解釋?爲什麼?
陳亞真的突然出現,他的情緒已經很糟糕了,沒想到又被高又美撞見,他一向的沉穩,完全亂了調。
他跑向安全梯,一圈圈的往樓下跑,跑出大樓外時,哪還有她的蹤影?
他爲什麼要對她發脾氣?他爲什麼不能冷靜?
她的情緒有這麼大的反彈,也是因爲她愛他呀!若她對他沒感情,就不會這樣的生氣和難過!
他爲什麼沒有想通這點,卻還要發她的脾氣?
不行,他不能讓她走遠,不能讓又美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他開着車,瘋狂地在大街小巷尋着她的蹤影,然而人沒找到,他打她的手機也是處於關機的狀態中。
她說過,她不敢一個人坐出租車的,她還是個大路癡,她絕對跑不遠的,可是當他在街頭繞了三、四個小時後,他還是不知道她的人究竟在哪?
*
而另一頭的高又美,在一衝出季雲白的家時就後悔了,看着茫茫夜色,她哪裏都去不了,誰讓她依賴季雲白太深,來到臺北後,她根本像是個行動低能兒。
這時候,那有着盞盞日光燈的二十四小時超商,像是伸出一隻大手在召喚她,讓她感到格外的溫暖。
來到超商門口,抬頭遙看着對街十五樓高的大樓,她幹什麼這麼意氣用事呀?爲什麼不好好跟季雲白問清楚呢?
這時她眼尖的發現季雲白的車子從大樓旁的地下道開了出去,這麼晚了,他還要出門去嗎?
是去找她?還是去找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說要在老地方等他,他去赴約了嗎?
她的眼淚含在眼眶裏,氣呼呼的走進超商,看着商品架上的酒類,她不該喝酒的,可是她的情緒非常不好。
管她的,今朝有酒,她偏偏就想今夜喝個醉。
她買了三瓶國產啤酒,又回到了季雲白的家,她直接走進她和他的房間,還將房間上了鎖。
一醉解千愁,再醉還是無法解千愁,明天一早她就要離開這裏,她再也不要被男人耍着玩。
她直接將整瓶啤酒拿來灌着喝,一邊大罵負心漢,一邊氣自己笨,她的情緒因爲酒精的感染而崩潰失控,她喃喃喊着叫着,直到她累了,醉了,才倒在季雲白的牀上睡着。
而這一頭的季雲白,在幾乎將臺北市繞了好幾圈,連火車站都不放過之後,他只能先頹然地回到家中。
爲什麼會變這樣?他忍不住深深後悔,爲什麼不跟高又美好好解釋,都是自己一時亂了頭緒。扭頭想回房間,這才發現房間被鎖上。
難道房裏是又美?“又美,又美,你在房裏嗎?”他拍打着房門,無奈房裏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連忙找出備分鑰匙,房門一開,撲鼻而來的酒氣迎面而來,讓他在皺了眉頭的同時,嘴上也露出笑容。
這個讓他提心吊膽了一整晚的女人,此刻正把自己捲成蝦子般地側躺在牀上,地上還擱着三瓶空的啤酒罐。
唉!他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真的被她打敗了,沒想到她會在跑出去之後又跑回來,她一定是故意讓他操心難過的。
他在牀沿坐下,看着她紅撲撲的小臉。“又美、又美。”他輕輕搖了搖她的肩頭。
她皺了一下眉頭,並沒有醒來。
他走出房間,泡了一杯茶,把茶弄涼了之後,才又端回房間。“又美、又美。”他又喊她。
看來她受了不少的委屈,眼睫上似乎還沾着水珠。
這都怪他,他不想讓她多想,纔沒告訴她要去跟陳亞真碰面,沒想到還是讓她誤會了。
她的眼睫動了動,迷濛的眼神看了一下他,隨即又閉上。“不要吵啦!我頭好痛。”
“又美,起來喝杯茶,頭就不痛了。”他摟抱住她的腰,想將她抱起來,她卻像只毛毛蟲般的動來動去。
“季雲白,你這個討厭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的眼睛半張着,嘴裏嚷嚷的叫着,到底醒了沒,季雲白也不知道。
“好好好,我讓你討厭,你喝杯茶,好不好?”下次他一定得發出禁止令,禁止她再喝酒,每次她一喝醉,倒黴的總是他。
“你不是去老地方了嗎?”她的臉枕在他的胸口,雙手不安分地揉揉自己的頭又敲敲他的胸口。
“什麼老地方?”他以爲她在說醉話,也不阻止她對自己的動手動腳。
“那個漂亮的女人說要在老地方等你……”她打了個酒嗝,整張小臉皺縮起來。
“我出去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心裏有多麼着急?”他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充滿着寵溺的疼愛。
“你亂說,我在家裏等你好久,你都沒有回來,你又在騙我了,你最會騙我了,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話!”她又閉上眼睛,賭氣地不願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家……”
他沒說完的話,就被她打斷。“我不要聽你說,你去找那個女人,去找那個女人!”她又叫又鬧,小嘴完全不肯停下來。
他低頭吻上了她的脣,這纔將她的吵鬧全數吞入嘴裏。
她嗯嗯啊啊的叫嚷聲,完全吞沒在他柔情的吻裏,終於她不再吵鬧,反而將雙手攀上他的脖子,響應給他一個他夢想不到的深吻。
她吻得很深、很濃,緊閉的雙眼上,那微顫的眼睫,顯露她心底深處的渴望。
好不容易安撫了這個讓她又氣又愛的小女人,他怎麼也想不通他是怎麼陷進對她的愛隉拘?
他怎麼會一遇上這個老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女人,他就完全的失控?以爲她會來個逃之天天,沒想到她卻躲回他的家裏。
一個翻身,他將她翻轉在下,還眷戀地吻着她的小嘴,他該清心寡慾、他該爲事業衝刺,沒想到他不但破了自己的誓言,還差點把事業搞砸了!
若不是爲了她,他絕對會以更低廉的價碼來併購藍天農場,這下他不但欠了鄭奇來一個人情,更是有把柄落在鄭奇來的手中。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公私不分,當他在投資會議上力薦藍天時,他就知道自己徹底淪陷了。
“季雲白……”她在他的嘴裏喊着他的名字。
“嗯……”他應了一聲。
“我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你千萬不要騙我……”
這下不得了,不管她是說夢話還是說醉話還是神智不清,他的心都因爲她的這句話而熊熊點燃起大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