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旭從南投一路飛車回臺北,途中幾次車速高達一百五十公里,蘇婉辛雖然想提醒他,但是見他心急如焚也就沒說話,以免他分心。
到達臺北後黎旭問她;“我先載你回去。”
“先回家看看你妹妹的傷勢如何吧!”
“嗯。”他轉動方向盤往家裏方向疾駛。
到家後,黎旭立刻奔進屋中,蘇婉辛也隨後下車。
“柔柔!你在哪裏?”他打開門大喊。
“旭……我在這裏。”
黎旭衝到客廳,發現坐在沙發上的黎柔,她的右腳腳踝及膝蓋處都纏着繃帶。
“你看過醫生了?醫生怎麼說?”
“因爲太痛了,我請朋友先載我去醫院,醫生說只是扭傷。可是真的好痛喔!旭……”黎柔伸出手臂,要他抱抱。
“乖,不痛、不痛,以後走路小心點,別老像個孩子讓人擔心。”他拍拍她的背,安撫地。
“我還沒喫早餐呢!肚子好餓……”
“想喫什麼,哥哥做給你喫。”
“我想喫起司蛋餅。”
“好。”他站起來,看見蘇婉辛,纔想起還未正式介紹兩人認識。
“柔柔,這是婉辛,你老哥的女朋友。”他將蘇婉辛帶到身邊,微笑說。
“你好。”蘇婉辛說。
黎柔抬頭看她一眼,又將視線移回黎旭身上。“我還要加火腿。”
“知道。”他拍拍黎柔的頭,然後告訴蘇婉辛。“你坐一下,我幫柔柔做完早餐就送你回去。”
“嗯。”蘇婉辛點頭,坐上沙發,就正對着黎柔。
她當然察覺到了黎柔對她的漠視,因爲了解他們兄妹的感情深厚,她可以理解黎柔見到哥哥的女朋友那種嚴苛審視的心態,也就沒太在意。
黎柔故意翻起雜誌,下想理會蘇婉辛,最好她能識相一點,自己離開。
蘇婉辛也沒故作殷勤討好,只是靜靜地端詳黎柔。
她有一雙和黎旭相似的大眼睛,在她臉上更顯靈動,她的耳骨打上了七個耳洞,掛滿一排圓形的銀耳飾,鬈鬈的長髮挑染着金色與藍色,手指及腳趾都做了指甲彩繪,十分流行前衛,奇怪的是,假指甲並沒有因爲摔下樓梯而脫落。
她還注意到黎柔翻閱雜誌時不經意會想抬起受傷的右腳,卻又很快地放下,在抬起與放下之間,她臉上並沒有出現受傷的疼痛表情。
她頓時明白了,黎柔的受傷是假的。
呼……蘇婉辛悄悄地吐了口氣,這下,麻煩了。
*
因爲黎柔的傷勢處處行動不便,白天,她找朋友來照顧她,晚上便纏着黎旭,不讓他出門。
蘇婉辛與黎旭已經一個星期沒見面了,每天只能靠電話聯絡。
“對下起,婉辛……”
“沒關係,我知道,等柔柔傷勢好了再說吧!我現在可是努力地練習槍法,等着奪你氣槍神乙的名號呢!”蘇婉辛沒拆穿黎柔假受傷的事,不想留下心結,讓黎旭爲難。
“呵,,”她輕鬆的語氣讓他感到安心。“那我是不是也該加緊練習,免得被你這個半途殺出來的程咬金毀了我這幾周來的戰績。”
“怕了吧?哇哈哈……”她在電話另一端假裝大笑。
他好想見她,好想看看她此時調皮的神情。
“啊,對了,我忘了幫你的電腦裝webcam。”
“webcam?做什麼用的?也是一種遊戲嗎?”
“是網路攝影機,這樣,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也可以見到你。”
“喔,就是視訊嘛,我聽過。”
“沒錯,現在年輕人都用網路視訊聊天,不過……我比較想衝過去看你,好想抱抱你、親親你,沒你在身邊我每晚都輾轉難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對,柔柔睡了,要不,我現在過去。”他說完立刻起身穿上衣服。
“你真的要過來?”她聽見憲憲牽牽的聲響。
“真的,等我,馬上飛奔到你身邊。”
“嗯,等你……”她也好想見他。
這是戀愛的徵候之一嗎?
只要一得空,腦子裏就會自動地想象現在的他在做什麼,喫飯的時候會想他喫了沒,喫了什麼,睡覺的時候又想他是不是真的乖乖上牀了,還是又在網路上亂逛。
打開電腦,會呆呆地看着通訊軟體上的他的名字,好像他就坐在對面,即使默默無語,也會感到安心。
這與過去她戀愛的感覺不同。
前兩次戀情都在不了了之的情況下結束,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一天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有個男朋友,又好像很久沒聯絡了,反正沒什麼差別,她也覺得省事,日子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迴歸平常。
雷家安說沒有男人受得了整天待在她的“冷宮”中,她倒是納悶爲什麼一男一女談起戀愛就得還棄全世界,成天膩在一起?這樣豈不是很悶?
現在,她懂了,有他在身邊,就算什麼都不做,只是靠着他,翻着一個人也能看的雜誌,聽着一個人也能聽的音樂,就是會莫名其妙地多出一種叫“甜蜜”的感覺。
很神奇,但,就是這麼地不同。
她坐到沙發上,盯着牆上的鐘,再也無法分心做什麼,只能一心一意地等他,等待門鈴響起。
這樣的等待很傻氣,卻摻着喜悅,一點也不覺得浪費時間。
寂靜的夜裏,一個小東西落地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當蘇婉辛聽見門外電梯門開啓的聲音,她起身,在黎旭走到門前的那一刻將門打開。
沒想到門會突然打開,黎旭準備按門鈴的手愣在半空中,隨即笑了,將她攬進懷裏。
他們就站在門口,緊緊地擁着彼此。
他貪婪地吸取她發問的香氣,她靜靜地感受他有力的雙臂道訴的思念。
“好像有一百年那麼久沒看到你了。”他說。
“我也覺得我好像老了,望眼欲穿,都快成了一塊望夫石。”
“我把你的照片放在辦公桌中間抽屜裏,那個抽屜一整天都沒機會關起來。”
“我現在一回家就打開電腦,把電腦想象成你在旁邊陪着我。”
“我現在眼睛看出去,只要是女的,每一張都變成你的臉,我可能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噗……”蘇婉辛終於忍不住笑出來。“我不行了,掰不下去,算你贏。”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委屈地說,她卻愈笑愈大聲。
蘇婉辛覺得自己被黎旭傳染,得了一種“戀愛笨病”,在聽見這麼沒營養又沒邏輯的情話後不但沒掉一地雞皮疙瘩,竟還樂不可支。
果然,熱戀時期的男女不必上課就能自動學會把肉麻當有趣的特殊技能了。
“快一點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們睡覺去。”黎旭摟着她走進房裏。
“你要在這裏過夜?”
“看到你就定不開了,明早再回去。”
“嗯……”她好開心。
兩人躺到牀上後,他一翻身,看着她的眼睛說;“我們來玩一種接吻魚的遊戲。”
“怎麼玩?”
“你閉上眼睛,嘴巴嘟起來。”
她照着做,然後就感覺他嘟起的嘴脣湊了上來貼着她的,靜止不動。
她張開眼。“然後呢?”
“就這樣,然後睡覺。”
“哈、哈——”她笑得滾到牀邊去。
“不能笑啦!”他把她撈回來。“誰先離開誰就輸了。”
她又嘟起嘴想繼續,可是一見到他認真的表情又忍不住大笑。“哪有這種遊戲。”
“厚,你犯規,快過來。”他一直翹着嘴,等待她。
她只好憋着笑,再次貼上他的脣,閉上眼睛。
她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臉頰,一股幸福感包圍着她,她偷偷張開一隻眼,對上他溫柔的注視,她又閉上眼,嘴角微揚,慢慢地、甜甜地進入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