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不讓韓德森有藉口抨擊她不穿“萬人迷”的衣服,不配成爲“萬人迷”的領導者兼精神領袖!她會不會想太多了?
總之,第二天萬小花起了個大早,在二十坪大的黃綠相間穿衣室裏翻找了半天,總算拖出了幾大箱“萬人迷”的衣服。
叔公每一季都會交代公司送一些樣品和最新款式衣服回家,但是說來慚愧,她和小草從來沒有打開來穿過。
在家裏她比較喜歡穿洗過十幾次的舊衣服,舒服得像寬鬆柔軟的睡衣,但是隻要出外,她就會穿色彩斑彌的衣服好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活力。
真是搞不懂韓德森爲什麼那麼仇視她的衣服?
她好歹也有幾件迪奧、香奈兒、凱文克萊……像她昨天穿的就是佐丹奴的襯衫搭凡賽斯的褲子,多麼有混搭風的感覺,他到底懂不懂流行啊?
“好吧,今天我就穿’萬人迷”的衣服,看他還有什麼話可說。”她動手拆開箱子,拉出一件繡着流雲盤扣的白色絲質襯衫,忍不住讚歎地吹了一聲口哨,“喲!”
“萬人迷”的款式還挺不錯的嘛,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顏色強烈燦爛一點的?
就在萬小花專心翻箱倒櫃的當兒,穿着雪白洋裝,腰間繫了條粉紅色腰帶的萬小草翩翩然如仙子地飄了進來。
“姐,你在幹嘛?”她嘴裏咬着甜美多汁的富士蘋果,循聲穿過色彩明亮的大房間,看見在穿衣間裏的姐姐,納悶的眸光登時亮了起來,“哇,你的穿衣間好亂哦!”
萬小花找得滿頭大汗,回頭瞥了興高采烈的妹妹一眼,啼笑皆非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只是在找東西,不是在把我的房間搞豬窩。”
政府立案通過的正宗“豬窩”主人啃着大蘋果,對姐姐的取笑絲毫不以爲意,還是笑得好開心。“你要這樣說也可以啦……不過你在找什麼?”
“我在找顏色比較好看的衣服。”萬小花嘆了一口氣,坐在滿堆的衣裳間,語氣懊惱地道;“你知道嗎?我不敢相信‘萬人迷’的衣服只有黑、白、灰、銀、淡紅跟淡金色,這些設計師腦袋都在想什麼?”
“也許現在就是流行這幾種顏色。”萬小草聳聳肩,不是很在乎。
“哎呀!汁不要到處滴啦,去拿面紙來擦!”唉,她已經夠傷腦筋了,偏偏妹妹又選擇在她的房裏製造髒亂。“等一下螞蟻都來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邊啃水果邊走路?上次西瓜的教訓你都忘了嗎?”
“那是意外。”萬小草傻笑,明顯感覺不出曾愧疚自省過。
上回她興致勃勃地開了顆大西瓜,捧着半顆就進房間裏喫,喫完她就把西瓜皮 “整碗”往牀底下塞——
那一次,應該是北臺灣的螞蟻都聞訊衝進來了,南臺灣的螞蟻若不是路程較遠、腳程較慢,一定也趕得上共襄盛舉……真是壯烈慘痛的一天。
後來,她們被迫搬去飯店住了三天,好讓清潔公司拉大隊進屋大掃除。
也自從那一次之後,家裏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瓜類。
“意外你個頭。”萬小花眼神掠過一抹殺氣,咬牙切齒的下令,“去、拿、面、紙!”
“好啦、好啦。”萬小草嘆了一口氣,依言去拿了一盒面紙過來。“姐,你還沒有跟我說,你爲什麼要在這裏找顏色好看的衣服?你衣櫥裏不是有很多色彩鮮豔的衣服嗎?”
“不一樣,那些都不是‘萬人迷’的。”她也想嘆氣,找了半天,勉強拿了件金蔥色的針織衫和一件淡紅色的七分軟裙比了比,最後還是無法接受。“算了,我認輸。”
“萬人迷”的衣服真的不是她的型,無法帶給她充滿藝術的靈感。
“我還是看不懂你在做什麼。”萬小草也認輸。
“小妹,你聽我說,做人不一定要爲別人改變,因爲改變是辛苦的,在改變的過程中可能要流血流汗,如果不是真心想爲自己而改變,那就從頭到尾都不需要改變。”她頓了頓,嚴肅地盯着妹妹,“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懂懂!”萬小草望着她半晌,瞬間恍然大悟,歡喜地猛點頭。“我真的懂了,意思就是人要懂得欣賞自己,完全不需要爲別人的觀感而改變自己……是這個意思嗎?”
“就是這個意思,小辣,還不賴嘛!”她有一絲驚喜。
“耶!”萬小草快樂地將面紙盒扔到一邊,繼續把蘋果啃得到處滴汁。
萬小花差點氣暈過去。
*
“早的小插曲,讓萬小花上班足足遲到了一個小時又四十分鐘。
不過不怕,誰教她是董事長呢?哈哈哈!
“真是爽啊!”萬小花口裏哼着歌,腳上穿着銀綠色的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走進辦公室。
“董事長早。”方祕書站起來打招呼,再度成功的被她嶄新的打扮嚇到。
粉紅色迪奧襯衫搭配豔黃色長褲,脖子上還繫了條紅色變形蟲圖案的絲巾,再加上亮閃閃的銀綠色高跟鞋……老天!
萬小花很滿意她的祕書“驚豔”的表情。
“早!”她還特地走近祕書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有味道吧?”
“呃……”方祕書內心天人交戰。
“你爲什麼越穿越糟糕?”一個低沉不悅的男聲在她背後響起。
方祕書大大鬆了一口氣,連忙喚道;“總監。”
萬小花後腦勺熱熱麻麻的,胸口一陣奇異的糾結緊張起來。
但是她萬小花的字典裏從來沒有“不戰而逃”這四個字,她深吸一口氣,隨即轉過身嫵媚地朝他微笑。
“韓總監,早呀。”她小巧的下巴微抬,一雙美眸裏滿是蓄勢待發的挑戰之色。
他對她的“藝術之作”又有什麼狗皮倒竈的評語?
但見韓德森震驚地瞪着她,原以爲從背後看就有夠悽慘了,沒想到正面更可怕。
“你的腦袋被豬附身了嗎?”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把這幾種突兀的顏色搭在一起,她一定是故意跟他唱反調!
“你知道豬其實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嗎?科學家研究發現,豬的大腦皮層皺摺並不比海豚或黑猩猩少,由此可以證明豬是很聰明的動物……”
“我看起來像是很想了解豬腦構造的樣子嗎?”韓德森咬牙切齒的質問。
“呃,不是很像。”他看起來比較想在“豬腦”前面加個他媽的。萬小花吞了口口水。
“跟我走!”他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腕,修長的腿大步往外走。
“我!不!要——”她的右手死命抓住方祕書的辦公桌沿,想要阻止他的強力拖行。
“救命啊!報警!”
方祕書駭然又爲難地望向韓德森,在看到他鐵青的臉色和堅定的眼神後,連忙立正站好不敢動彈。
董事長,你自己保重,唉。
“沒——義氣”萬小花用力到手都快抽筋了,最後還是隻能頹然放手,就這樣被野蠻人拖走。
嗚,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啊……
*
萬小花就這樣被人拖下二十九樓,連掙扎亂踢也沒用。
韓德森大力推開辦公室的門,對身後探頭採腦的助理和祕書們冷冷撂下一句!
“不準任何人打擾我和董事長!”
慌亂間,萬小花瞥見所有助理和祕書們喫驚又曖昧的眼神,就算手腕被扯疼得
快脫臼了,她還是乘機大喊冤枉。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沒有曖……哎喲喂呀!你動作輕一點!”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她纔想到自己幹嘛不趁剛剛的機會求救?
下一秒鐘,她被塞進一張柔軟的沙發內,萬小花氣喘吁吁地撥開額前亂髮,惡狠狠地瞪向那個野蠻人。
“你是有什麼毛……病啊?”她氣得差點咬到舌頭。
“除非把你身上這些恐怖的東西換掉,否則你下準出現在我的大樓裏亂逛。”
韓德森揉着隱隱突跳抽痛的鬢邊,寬厚的胸膛也因氣憤而起伏着。
剎那間,她忽然有點想要戳戳他胸口的肌肉是不是如她想象中那樣堅硬有彈性?
但是她更生氣自己爲什麼會讓一個只見兩次面的男人這樣待她?
“你不要忘記,這是‘我的’大樓。”她哼了一聲。
“你是董事長,只要蹺着二郎腿等着領大筆的薪水和公司利潤,其它的統統得聽我的。”他皺眉邊說話邊大步走到辦公桌旁,伸指撳下通話鍵。“阿羅,拿幾套衣服進來,馬上!”
“公司的事你懂,我可以聽你的,可是你憑什麼管我穿什麼啊?”她萬分不爽地站了起來,拍拍弄皺了的粉紅色襯衫。“我要走了,你要是敢再把我拖回來,我就……”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強壯的手臂猛然拽了回去,隨即重重地撞入一具溫暖堅實的胸懷裏。
充滿性感男人味和一縷綠茶古龍水的清新氣息霎時竄入她鼻端,溫暖的體溫瞬間緊緊地籠罩包圍住了她。
萬小花心臟莫名地狂跳起來,本能就想推開這太性感也危險的誘惑。
他看起來雖然優雅,可是力氣卻大得可怕,堅定地箍住她的腰,黑眸熠熠閃動着神祕的光芒。
韓德森的眸中閃過一絲異光,像是怦然驚豔,又像是沸騰的盛怒,低頭俯視她時,聲音卻是低沉而極度不悅,“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聰明的就應該閉上嘴巴,但是她着迷般地望着他完美的臉龐輪廓和閃亮的黑眸,反駁的話卻下意識衝口而出。
“不然你想怎麼樣?”
好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