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她一個人的情況實在讓人擔心,但是南皓暘並沒有因此就堅持要派人專門照顧她。
琳是個主觀意識很強的女孩子,身邊總有人跟着反而讓她不適應,而且她不是個不懂得怎麼照顧自己的人,只是粗心而已。
有鑑於那年聖誕節的感冒,南皓暘替她準備了一支手機,連接上南家人特有的通訊器,並留下所有可以讓她在第一時間找到他的方法,讓她可以隨時找到他。
另外,他還特地整理了一組醫藥箱放在她房間,內敷外用一應俱全,絕對足夠應付任何突發狀況。
剛開始,琳沒有那麼常找他,因爲總覺得太依賴他不是件好事,但是……
有次,莫名其妙的肚子痛,又不願意去看醫生,她只好“電話問診”。
結果,他那時人正好在東京開某個醫學會議,接到她的電話立刻趕到京都,診斷後——
“怎麼了嗎?”
他一臉嚴肅,這很正常,但是什麼話都不說,就實在太不像他了。
“沒什麼,你去躺着休息,我去買點東西。”他淡淡地說。
“我到底怎麼了?”她拉住他,然後肚子又覺得一陣絞痛。
南皓暘把她抱到沙發上,毯子、抱枕塞到她身邊,讓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不是什麼重大的病,應該過兩天就會好了,”避重就輕。“你先休息,我待會兒就回來。”
“什麼嘛……”因爲他不肯直接說,琳不滿地嘀咕了很久,但是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就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女生的衛生用品分量充足,然後是一堆適合在這種“特殊時期”喫的食物……
好吧!她承認是她自己呆,居然沒注意到,也因爲她之前就老是會肚子痛,所以根本完全沒想到,就把他給找來。
好像有點被寵壞了,只要人一不舒服,直覺就是找他。
然後,期中考到了。
日本文學沒問題,其它學科的程度也好得足夠過高標,唯獨數理科簡直就是她的天敵,她一點都不想重修,偏偏讀不來!
平時成績已經很差了,如果連期中、期末的考試都考不好,一定會重修的,她不想重修不想重修……
呃……南皓暘是個高材生,應付這種考試應該沒問題吧?
由於要長時間教學,所以他們直接採用網路視訊,但是,琳身上的數理細胞,大概都被倔強和彆扭的細胞給喫掉了,所以她完全無法理解這樣爲什麼會變那樣,sin和cos、tan又有哪門子的的親戚關係,最後南皓暘只能無言地在心裏嘆息。
隔天,他飛抵日本,親自替她抓考題,讓她平安無險地通過期中考跟之後的期末考。
再然後,她只是在例行通訊裏無意中說了句;“不知道邊喫大餐邊看夜景的感覺是什麼?”結果情人節那天,他主動飛來,只停留一天,帶她去喫情人大餐、看夜景、送禮物,還……吻了她!
那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卻比之前都要深入,她覺得……他好像在壓抑什麼,可是他什麼都沒說,她則因爲害羞而不好意思問。
而後生日、過節日、他有空的時候……他就會飛來,不讓琳有機會覺得寂寞,同時也藉着每次見面,注意她的身體狀況。
這男人用他的方式很盡心力在照顧她,除了表情還是很貧血的沒幾種、一樣壞心地老是耍着她玩之外,他……其實很好。
一次、兩次……只要一有煩惱,下個動作,就是找他,如果南皓暘的目的是要琳學會依賴他,那他真的成功了。
等琳再一次拿起手機想找他的時候,這才發現……不對勁耶!這幾年好像已經主動找他成習慣了,沒事打電話聽他氣死人的聲音,也會覺得很開心。
怎麼回事……
她連忙把手機丟回包包,然後拉着她來到日本後唯一認識的好朋友——夏川夜,到某家會員制的俱樂部喝下午茶。
夏川夜託着下頷,聽着琳說着未婚夫的事,最後,終於說出一句評語; “聽越來,這個男人腦袋不差。”琳根本是被制約了,而且自己還沒什麼自覺。
能知道要以退爲進,看似遠距離的各自獨立,其實她的狀況,他完全瞭然於心,並且適時回以適當的反應。
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尊重,從不曾真的強迫琳什麼,或者代替她決定什麼,難怪琳會在不知不覺中完全陷進去。
這男人不但有耐心、而且深思熟慮而後爲,類似單細胞生物的琳根本沒機會從這男人手裏逃脫。
唔……這種男人真可怕!
“他是很聰明啊!”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爲世界知名的醫學界人士了。
“南皓暘啊……”夏川夜想了一下她聽說過的傳聞。
南皓暘,美國知名南氏家族的成員之一,根據可靠消息指出,他是本家的繼承候選人之一,不過經常利用各種方式,來避開繼承問題就是了。
嘖……又是一個讓人頭痛的男人。
“聽起來他對你很好,根本是有求必應,你有什麼好煩惱的?”夏川夜接着問道。
“我……我不想太依賴他。”琳訥訥說道。
“爲什麼?”就她們相識八年發生的實例看起來,這男人是很樂意被琳依賴的。
而且,依賴了八年現在纔想戒掉,太晚了吧……
“也許有一天,他會……會結婚,會有另一個人陪,那我……”才說到這裏,琳的額頭就被人敲了一記。“噢!小夜,會痛耶!”
如果不會痛,幹嘛敲?
“他的未婚妻,是你吧?”
“是呀!”
“那代表他以後的結婚對象就是你,你在亂想什麼?”平常的琳強悍又獨立,但在扯到南皓暘的時候,她的不安和脆弱就跑出來了。
“我們又不是在正常情況下訂婚的。”琳邊揉着額頭邊咕噥。
夏川夜一聽,笑了出來。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噗,真可愛。
“我覺得你笑得怪怪的。”
相處八年,琳多少摸清了夏川夜那種多變的個性,再加上她聰明、整人不眨眼,所以就算她外表看起來纖弱得不堪一擊,也沒人敢惹她,尤其當她動起腦筋的時候,旁邊的人最好閃遠一點。
“你怕的是南皓暘對你並沒有愛情,只是基於母親的命令,加上你當時的情況,纔不得不決定跟你訂婚吧?”夏川夜微笑着直接說破她的心思。
“呃……”幹嘛說得這麼白?
“而現在,你早就成年了,也能夠獨立了。”雖然經濟上的來源還是由南皓暘包辦。“當初照顧你的理由不存在,你開始擔心他會離開你,對吧?”
琳白了她一眼。
“你這樣說讓我很無言耶!”承不承認,都很尷尬。
在小夜面前,根本沒有人可以藏得住心思吧!
二號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有什麼好無言的?”夏川夜笑得很燦爛。
“是哦!你不會以爲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吧?”琳沒好氣地道。
夏川夜的喜好很兩極,行事作風也很兩極。
對於她喜歡的人,她就會照料到底,不管是家人或朋友都一樣;可是對不喜歡的人,她就會討厭到底,並且連應付都懶地直接把人給踢走,纔不管對方有什麼反應。
“琳,你到底在怕什麼?”夏川夜看着她,收起好玩的笑意。“你是怕他從來不曾喜歡過你,還是怕自己太喜歡他,而變得太在乎他,就離不開他?”
“小夜……”你一定要這麼一針見血嗎?
“這一次,他離開多久了?”優雅地啜飲着咖啡,夏川夜以閒閒的語氣問道。
“一個月又十六天。”琳跟着喝,語氣有點悶。
還記得真清楚!
“這算是今年他離開你最久的一次?”
隨着她們認識時間的增加,琳除了在學校以外的時間愈來愈不好找到人,尤其在某人來的時候。
“嗯。”琳點點頭。
“那麼,就打電話給他吧!”
“不要。”
“爲什麼?”她不是想見他嗎?
“就是不要。”不然何必找她出來聊天,就是不讓自己太想他。
“那我幫你打吧!”傾身抽出琳放在包包裏的手機,夏川夜一按就找到那個快速鍵。
“不行!”琳想搶回來。
“兩個選項,只能選一個,你自己打,還是我幫你打?”身高優勢,加上身手比琳利落,琳對上夏川夜,根本沒有勝出的可能。
琳悶着表情坐下,兩個都不想選。
“你不想弄清楚嗎?”看着琳的表情,她重新坐下來,笑笑地問,暫時沒有撥打手機的動作。
“弄清楚什麼?”琳悶悶的眼神直看着手機,衡量着從她手上搶回來的機率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