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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42度嗆辣愛戀》 / 惜之 / 第20章 / 共22章

暈眩很嚴重。

天亮,她暈到下不了牀,要緩緩起身,先在牀沿坐上一點時間,才能讓天空不在頭頂盤旋。

她上班下班,聞到什麼味道都反胃,她討厭正餐,只喜歡沒營養的亂七八糟食物,原本看到鳳梨會起雞皮疙瘩,現在胃口大變,想到鳳梨會忍不住流口水,鳳梨飯、鳳梨湯、鳳梨冰,任何東西加上鳳梨都讓她覺得美味。

是老闆先發覺她的不對。

他讓一股濃濃的鳳梨香吸引,走到殷艾桌邊,看見她滿桌的鳳梨。

“我早上經過菜市場,看見鳳梨大拍賣……”她訥訥解釋。

殷艾讓他聯想到女友的情形,意有所指地說:“如果生理期不正常,應該請假去看婦產科。”

一語驚醒夢中人,殷艾最近工作太忙,月經好像很久沒報到。

“不公平,老闆對殷艾偏心。”同事插話。

“老闆怎麼了?”幾名同事從電腦前把頭拔出來。

“老闆說殷艾生理期不正常,可以請假看醫生。老闆,要是不順能請假的話,你今天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員工不在工作崗位上。”

“請生理假有什麼問題?頂多扣全勤獎金。”

皮笑肉不笑,老闆冷眼看發言職員,要不是受學弟威脅,他何必關心員工的生理期,只不過生理期……呵呵,生理期,風流學弟大概脫不了關係。

殷艾尷尬說:“我很好,不需要請假,謝謝老闆。”

再入座時,她努力回想,上次的生理期在幾月幾日報到?可不管她怎麼想,都想不出正確結論,算了,接受建議,走一趟婦產科醫院好了。

怎麼辦?她頹然地靠在牆邊。

想着力夫的拘束,想他說孩於是麻煩的另一解,想到他說,給他時間逃跑……要讓他逃跑嗎?還是恐嚇加威脅,逼迫他把責任背上肩?不,她沒本事逼他,弄到最後,會輪到他來說服自己利用先進的醫學科技,解決麻煩。

他會怎麼說?大概會分析工作對人的重要性,告訴她,事業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情,他甚至會說服她,爲家庭小孩犧牲未來是不智的決定。

倘使她太固執,他還會用溫柔的口吻說:“我們都沒有心理準備,生下孩子,是對孩子最大的不公平。”

他的口才很好,她總被說服:他很聰明,提出來的解決方案一定是最好的考慮:所以,她能做的選擇不是留不留下孩子,而是要不要被說服。

該被說服嗎?該冒着惹火他的危險,隱瞞孩子的存在?

走過百貨公司,看着櫥窗裏的模特兒時,她自問,要留下孩子嗎?不知道!

行經十字路口,眼光停在行路人腳跟上,她自問,爲孩子失去喬力夫,會不會還憾?不知道!

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殷艾在每個步伐問問,哪個決定會讓自己痛苦一生,哪個決定會讓自己後悔較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回家,打開門,她聞到一陣濃烈的奶香味。不由自主地,她反胃。

她猛吞嚥口水,然後在視線接觸力夫陽光笑臉的同時,所有的問號得到正解。瞬間,她作出最現實的決定。

對,相當現實的決定——她、不、要、喬、力、夫。

爲什麼現實?因爲,如果她選擇喬力夫,她必須和很多女人分享他的體貼和笑顏,如果她選擇寶寶,那麼八個月後,她將擁有一張完完全全屬於自己、不需同人分享的陽光笑臉。

很有道理對不?她是滿身灰暗的女人,若能擁有一顆專屬太陽,多麼幸福美妙!她可以教導她的太陽愛自己,教導他對女人專一,也能夠把力夫給她的繪畫技巧全力傳遞,說不定未來,她能養出一個達文西。

很有道理的分析吧,只是……這麼有道理的分析,會分析出她滿腹辛酸。

深吸氣,她不哭,如果今夜是他們最後一場戲,她要有始有終,不要含淚寫結局。

“這麼晚纔回來?”力夫走近,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肩上。

“有事。”

眼珠轉兩圈,她推開他,走到桌邊拿起杯子倒水。

粉紅色是她的,淺藍色是他的,過了今天,她要把他的淺藍細細收藏,將來把它們送給她的寶貝,讓他和爸爸一樣,穿藍色大拖鞋,包裹藍色大浴巾,藍盤子、藍筷子、藍杯子……對了、對了,她還要學一手好廚藝,爲寶寶煮爸爸最愛的義大利麪。

她怎確定,一定生男生?不知道,她就是相信,肚子裏面裝的,是個小小喬力夫,愛笑、愛說服人,就算不精心軟導,也會長成EQ超強的高魅力男性。

“什麼事?我可以幫忙嗎?”力夫說。

殷艾迴神,面向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可以。”

“說吧。”

“把鑰匙還給我。”伸出手,她很棒地堆出笑容。

“什麼意思?”

皺眉,他走到她身前十公分。

“我想……遊戲接近尾聲,熄燈號將要響起。”她替他倒杯水,說得不輕不重。

“遊戲?”推開殷艾的水杯,他瞪她,不確定她說的話等於他腦中所想。

“成人遊戲啊,該結束了,我們在一起太久。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樣喜新厭舊。”殷艾說得輕鬆。

她不喜新厭舊,但她習慣把自己和他歸類成同路人,好教他放心,糾纏不清絕不會發生在兩人之間。

“你有新對象?”斜眼,他問。

“是碰到一個蠻不錯的男生。”

她順着他的話往下說,傾全力忽略心底抽痛,分割愛情……一定很痛,不過,只要不出聲、不呼救,別人自然不會知道她好痛。

“你怎麼知道他不錯?”掩不住的憤怒升揚,他失去優雅自信。

“試試羅。”

刀子絞上,那是凌遲的痛,一吋吋、一分分凌辱她的神經,有沒有聽說過,女人的忍受力比男性強上十倍,這痛……她忍得下。

”章殷艾!”他抓住她的肩膀,狠狠搖晃她,第一次,他嚐到被拋棄的感覺,胸口撞上大石頭,撞得他頭暈目眩,呼吸窘迫。

“你很生氣?你愛上我了?”她抬高頭,要笑不笑地望他。

她的冷笑逼出他的驕傲,用鼻孔瞪她,他比她更驕傲十倍。

“愛上你?哼!想太多。說吧!爲什麼想換對象?他願意承諾你一輩子,他說,不管怎樣,會爲你的明天守候?他告訴你那些有關家庭、孩子的虛詞?他對你編織無數謊一百?”他咄咄逼人,一句句,將她往牆角處逼。

“賓果,他是說了這些話,他不覺得孩子麻煩,不認爲家庭拘束,他說有我,再大的束縛,他都心甘情願。”她火大,推開他,反擊。

“你不會天真相信吧,男人說這種話沒有半分真心。”他嘴角掛着譏笑。

“假話比真話中聽,他沒真心、你也沒,至少他肯爲我編織謊言,安慰我的幻想,即使在你眼中這叫做無聊。”

受不了他的譏笑,她往臥室跑。

“婚姻是你的幻想?不會吧!這麼自信的你,需要依賴婚姻來安慰自己?”他追在她後面,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放開我,請你紳士一點。”

推推擠擠,她的拳頭落在他胸瞠,他不放手,今天紳士休假。

“你喜歡他,因爲他是紳士?”他嘲笑。

“沒錯、對、正確,他是紳士,他不玩弄女人感情,隨口一句你情我願就交代過去,他沒有崇高的EQ,卻也沒有女人對他抱持怨恨。他和你一樣好看、一樣有才華,也一樣有錢,但他對感情慎重得讓人窩心安慰。你說,有這種男人,我何必留在你的遊戲裏?”

傷到他了,殷艾一清二楚,這是她不多的選擇之一,推開他,她才能留下孩子,掌控自己想要的生活。

怒極,他將她往後推,殷艾沒站穩,跌進牀鋪間。

“他知道你是個喜好情慾遊戲的女人?他知道你的牀上功夫是由我一手訓練?或者他早在我不知情之前,就嚐遍了你的滋味。”

跪上牀,他把她鉗制在身前,將她的雙手舉高,壓在枕緣邊。

“他很感激你的訓練,還說我們的性生活和諧,你是最大功臣。”她不怕他,死鴨子嘴硬。

“我認識他?哦,是你那位優秀了不起的老闆先生?”他氣瘋了,不在乎自己在她腕問留下青紫痕跡。

“關你什麼事?你想向他求證自己的教學成績?”她篤定了要和他鬧翻。

“不,求證這回事,我喜歡自己來。”

說着,他俯身,不理會她的反抗封住她的脣舌,他吻她,吻得激烈熱情。

她死命推開他,卻撼動不了憤怒中的男人。

一個用力,他撕開她的衣服,低頭,他在她雪白肌膚上留下無數印記,他挑開她的防衛,長驅直入,他不管她的感受,只在意自己的強烈憤怒。

他在她吟哦問馳騁,他在她狂亂問證明自己,他要她清楚明白他的重要性,要讓她理解,他們之間的遊戲,她無權說暫停。

一回一回,他要了她無數回,他用慾望填平心中的難解,他恐慌,不明所以,他憂鬱,同樣的不明原因,他企圖用肉體的親密解決,卻沒想過,這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

聲音停歇,他們並躺在牀上,不發一言。

見識了他的霸氣,她加倍篤定,要是知道寶寶存在的事實,他會更霸道、不講理。

淚滑下,紛擾在心間,她知道決定不會改變,也明白留他一輩子不在自己的能力範圍。

她相當貪心,短暫關係已滿足不來她的所欲,偏偏她追求的永恆距離太遙遠,兩權相較取其輕,再次,她逼自己讓他離去。

淡淡地,她起牀着裝,淡淡地,她從高處往下看,傲慢地凝視他。

“是我的EQ太差,處理不來和平分手,還是你的EQ沒有想象中好,應付不起分手?”

力夫的拳頭在棉被下緊了緊,本想和殷艾坐下好好談的,可是她那麼迫不及待趕他離去,他怎能心平?

“他要來,所以你忙着要我走開?”

“你要怎麼想,隨便,我不在乎。”靠在門邊,她似笑非笑。

“你不後悔?也許他是個錯誤選擇。”

“我選擇你難道不是錯誤?”

厲害!她總是破他的紀錄,她沒對他主動追求,沒有屈服於他的魅力,沒有對他要求天長地久,甚至連分手都由她主動要求。

物克一物?力夫苦笑。

下牀,他忽略她的眼光,重新鎮定起情緒,她喜歡贏,他一樣不愛輸,有什麼了不起,分手就分手,走出這扇門,不知還有多少女人在門外等候。

優雅起身,優雅着衣,優雅地在鏡前梳梳頭髮,他是優雅的喬力夫,一直都是。

他走出臥室,她跟隨在他身後,這是她最後一回送他出門,沒有晚安吻,沒有約定下一回,她只是安靜走動,安靜跟在他身後。

門開、門關,在門合他剎那,她背靠門扇,緩緩地滑落地板。

結束了,陽光撤離生命,她的世界頓時冷清……壓低聲音,她允許自己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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