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壞女人強摘瓜》 / 橙星 / 第7章 / 共10章

藍鳳瑛自始至終都對這個媳婦沒好感,從第一次在兒子房裏見到她輕佻的舉止,就對蕭蔓莉留下負面印象。私心裏,她一點都不希望兒子跟這種女人交往。

她多次勸阻,卻都遭兒子言語委婉的駁回,兒子要自己別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蕭蔓莉,她試着去做,但是就是無法接受。

講話難聽、動作鄙俗又不文雅、動不動就愛跟人頂撞,加上那張招蜂引蝶的外表,怎麼也和自己心中乖巧聽話的模樣沾不上邊,加上外頭對她這個媳婦的閒言閒語很多,讓人很難舒服得起來。

一手帶大的兒子有多優秀,她這個母親當然知道,也當然期望他有個幸福成功的未來,但絕不是跟這種女人在一起,她好擔心自己的兒子會受到傷害。

她一直認爲,兒子就要被派到國外工作,這麼一來,那女人就不會再糾纏他了,誰料她太低估蕭蔓莉的能力,居然用懷孕的手段嫁進來,這讓她不點頭都不行。

每每思及此,藍鳳瑛就不得不嘆氣。

剛下課回家的歐芷渝,一進門就見到母親愁眉苦瞼看着哥哥的結婚照。“媽,幾個月來,你老是哀聲嘆氣的,要真不喜歡那女人,當初就不該讓哥娶她!”

“可是她懷了孩子,我能不讓她進門嗎?”

“拜託!孩子又不一定是哥的,只有媽跟哥才這麼笨笨的認定。”歐芷渝不以爲意的道。

“你以爲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可是阿杰很肯定的告訴我,那就是他的孩子,我還能說什麼?”她私下詢問兒子時,他的表情異常嚴肅,不禁讓她心慌起來,感覺兒子離自己愈來愈遠了。

“哥的腦袋被那個女人灌滿迷湯,他信,你就跟着信,但是我偏不信。”

從小到大,品學兼優的哥哥—直是她的偶像,她不允許有個壞女人毀了她哥,偏偏她哥就是死腦筋,無論自己浪費多少口水,他就像被蕭蔓莉施了蠱,只認定那女人,真是氣死自己了。

就是不懂,蕭蔓莉到底哪一點好了?

“我怎麼可能會信,問題是你哥相當堅持,我能怎麼辦?”

“很簡單,等孩子生下來,就去驗DNA,要是發現不對,馬上就可以要哥和她離婚。”

這方法固然好,但藍鳳瑛猶豫着。“不行啦!這事要是讓你哥知道,他會生氣,而且他不會讓我們這麼做的。”

“當然不能讓哥知道啦!”歐芷渝望着月曆,心中開始盤算,“再兩個禮拜我就畢業了,離她的預產期也還有一個月,剛剛好,媽,我和你去一趟法國,就說要替那女人做待產準備,哥一定會讓我們留在那裏。

“等她生下孩子,我們是孩子的親屬,可以立即請醫院裏的醫師替我們驗DNA。”歐芷渝笑得胸有成竹,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下。

重重的把自己的身體摔入軟牀裏,蕭蔓莉把瞼埋入枕頭哀號。“哦!不,我不要接受事實,你不要告訴我她們要來;哦!我的天,我頭痛、我肚子痛;我兒子的頭也痛、肚子也痛。”

一雙大掌適時把她笨重的身子翻轉過來,疼惜的摸摸腹中的孩子。“都當媽媽七個月了,動作還這麼粗魯,你真要兒子被壓得頭痛、肚子痛嗎?”

“你還說,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孕婦可以不講理,她脾氣大得想甩開準爸爸貼在肚皮上的手掌。“都是你,不然我不會變成大肚婆,還把我拐到人生地不熟的法國,逼我一天到晚學什麼英文、法文,現在還要我去面對你家裏那兩尊不笑佛!

“你就承認吧!承認你是在報仇,因爲我偷了你幾千元現金,又搶了你三年的營養午餐錢,還從你身上賺了不少錢,所以你記恨在心,纔會這樣整我、虐待我!”

歐志傑目光放柔,親了一下妻子嘟起來的紅脣。“是,都是我的錯,是我想和你結婚,所以故意用孩子綁住你;捨不得和你分開,故意用夫妻關係把你綁來法國;又怕你—個人無聊會想臺灣,纔會故意找了—大堆工作讓你去學。

“我是個壞丈夫,等你生下孩子,我會任你打、任你罵的。”他一點也不介意把自己說成大壞蛋。

蕭蔓莉突然嘆了口氣,吸吸發酸的鼻子,轉身躺入老公敞開的懷抱裏,嗚嗚的哭着。“好可惡!你爲什麼要容忍我這樣的壞脾氣?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讓我想發脾氣都維持不了多久。”

“你是我的妻子,不對你好,難道要對其他女人好?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這個壞丈夫唯一的優點,就是隻對一個女人好。”

喉嚨一緊,蕭蔓莉呀!你是上輩子燒了什麼好香,這輩子能遇到一個這麼好的男人?

好到她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要不起他?!“壞丈夫、孩子的爸爸、歐帥哥,你……真要讓你媽媽和妹妹來這裏嗎?”

小臉換上哀兵神情,苦苦的哀求。

從古到今,婆媳問題層出不窮,他們家也是。

她們排斥她,不管自己做什麼,她們都不願意接受和領情,甚至故意曲解她;而她更擔心顧家的丈夫會把心偏向母親和妹妹。

歐志傑點了點她的鼻子,糾正道:“她們也是你的媽媽和妹妹,況且你的預產期就快到了,你知道我的工作愈來愈重,好幾次加班都到半夜纔回來,家裏要有人陪你我才能放心。”

“可是,我不想讓她們陪呀!你知道她們對我一直沒有好臉色,如果不是肚裏的孩子……”

“蔓莉。”

“嗯?”一抬頭,就撞見她老公溫柔的笑容,思緒一飛,小呆人又出現了。

“別排斥媽媽和芷渝好不好?她們是關心你纔會來這裏,也許媽心裏還不能釋陵,但就算爲了我,你試着放下芥蒂,好好的跟她們相處,你也不想看到我卡在母親和妻子中間爲難吧!”

好奸詐,害她說不出反駁的話,等回過神來,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說了“好”字,果然是個壞丈夫,專用笑容欺負她這個妻子。

“誰說我沒努力,我也想討好她們,可是每次都沒用,她們對我還是好冷淡喔!”

“再給她們一點時間,情況會改的。”他也希望一家人能夠快快樂樂的生活。

“希望吧!”她聳肩。“不過,我要先說,要是她們真的對我太不友善,我的個性你也知道,當我忍不下去的時候,你絕對不可以偏袒她們喔!”

他抓住對他挑釁的手指,往脣邊一咬,“會這樣講,纔是我認識的蔓莉!不過請手下留情點,媽年紀大了,有些刺激受不得。”

“臭帥哥!我跟你說說而已,你還真當我是這麼壞的媳婦呀!”

一掌劈去,被他接到,塞進暖被裏。

被窩暖暖的,因爲有他;而他的懷中,又有她在。

“這樣很好,一個壞老公、一個壞老婆,剛好湊成一對。”

“歐志傑!”她嬌斥,卻忍不住更加抱緊他。

從他第一天牽住自己的手,她的世界裏就滿滿都是他了,只要有他在,有他信任自己,她真的就很滿足了。

罷了!她什麼大風大浪沒遇過,就不信自己會慘敗在婆婆和小姑的手上。

“該死!這水龍頭是怎麼回事?一天到晚出問題。”

繼早上水籠頭的接口突然鬆脫,這已經是第四回讓她淋了一身溼,蕭蔓莉挺着個大肚於,瞪着三天兩頭就得找人修理的水管,此刻正表演忽大忽小噴水秀,心裏實在埋怨。

找來前天才送走的工人,對方噼哩啪啦說了一堆話,她聽得懂的雖然只有幾個字,卻明白屋子裏的水籠頭和水管過於老舊,對方建議她換一條新的,看起來得花不少錢處理。

揉揉發疼的額角,在她思考要不要更換時,電鈴突然響起。

門外的人令她相當驚訝。“咦?媽,芷渝,你們怎麼提早一天到了?”

“你不是早知道我們要來,這麼喫驚做什麼?”歐芷渝斜眼瞄了一下門前男用鞋,“還是我們來得太不巧,你偷藏私會的男人在家,怕我們發現。”

真是一來就找她碴,蕭蔓莉頭痛起來,沒好氣道:“讓你失望了,家裏水龍頭有問題,那是修理工人。”

“你一個懷孕的女人在家,就這樣讓個男人進來,不好吧?”藍鳳瑛擰了眉。

“媽,你擔心什麼?大嫂最擅長的就是面對男人,有什麼好怕的?”

蕭蔓莉有時候真無言,搞不懂跟歐芷渝有什麼仇恨,她非得破壞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耐心。“你們先進來吧!”

沒工夫和她們辯解,一方面她覺得自己有點頭痛的跡象,一方面她得快點告訴修理工人她的決定。

一勞永逸,換!

拆拆裝裝弄了一個小時,大功告成,即便頭愈來愈疼,人也愈來愈站不住,她仍秀出閃亮亮的笑容,向人討一點折扣。

懷了孕,蕭蔓莉的美還是不減分毫,男人一見到她的笑,連魂都沒了,差點連免費都送出口。

送走工人,她一回頭,果然見到婆婆和小姑竊竊私語,眸子閃過審視後的不贊同光芒。

“你已經是人家的老婆了,跟男人說話怎麼還不避嫌?露出這種勾引人的笑容,你是什麼意思?”

她朝小姑回答,“我哪有用笑勾引人家!我只是禮貌性的微笑。”難道要她繃着一張臉和人要求打折嗎?

老公賺錢這麼辛苦,她替老公省錢,有什麼不對?

藍鳳瑛搖搖頭,不想再討論她的舉止,“對了,阿杰什麼時候回來?”

“我會撥電話給他,說你們早到一天,他應該會提早在六點左右就回來。”蕭蔓莉慢慢走到樓梯口,“對了,你們的房間就在二樓,一上樓左手邊有兩間客房;很抱歉,我人不大舒服,沒辦法幫你們搬東西上來,要是累了,你們可以先去休息。”

“等一下,你說哥六點回來,現在都要五點了,你這個做妻子的不需要做晚餐?”歐芷渝就是看她不順眼,任何一點地方都要挑剔。

“親愛的小姑,你覺得我有辦法進廚房做飯嗎?”

也是啦!挺着個大肚子,在廚房動刀動火是不大好。

藍鳳瑛道:“這樣好了,我來準備晚餐,你……就回去休息吧!”

蕭蔓莉打消她的想法。“媽,你別忙了,冰箱裏除了牛奶、雞蛋,沒有食物啦!”

“沒有食物?你們平常都不開伙嗎?”

“帥哥……,我是說阿杰會帶晚餐回來給我,假日我們不是出去喫,就是他去市場買菜回來做飯,要是他加班,我會去對面餐廳自己解決。”蕭蔓莉疲倦的打了呵欠,甩了甩髮暈的頭,自從懷孕後,體力真的不如從前,這個兒子把她的精力吸去一半以上。

“你們在這裏生活,都是阿杰在處理這些?”藍鳳瑛簡直不敢置信。

不及格!

這樣的媳婦果然不適合持家。

“是呀!阿杰很厲害,什麼事他都會。”聽不出婆婆的口氣是不悅,她勉強多看了她們一眼,“我要回房躺一會兒,我想阿杰回來會帶我們出去喫飯,媽,你就別操心了啦!”說完,人也上樓了。

“媽,你看,她這是什麼態度?完全不把我們看在眼底,才說幾句話人就閃。”把她的病態當成不耐煩,歐芷渝氣憤的道。

藍鳳瑛一心心疼兒子在外工作,還得出力照顧媳婦,卻沒看出蕭蔓莉神情有些不對勁。

六點十分,歐志傑趕回家,見到親人固然高興,卻也埋怨。“媽,提早一天來爲什麼不先通知我?我好去機場接你們,你們人生地不熟,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哥,我之前在學校修的法文又不是修假的,還有,媽是心急着想見你,才臨時改問航空公司提前一天有沒有位子。”

妹妹的說法讓他緩下憂心的口氣,“對不起,媽,你們餓不餓?我馬上帶你們出去喫飯。”

“別急、別急,你纔剛下班,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爲人母親,總是不希望自己孩子辛苦。

“哪不急,這時候蔓莉早就肚子餓得哇哇叫,不快點把她餵飽都不行。”歐志傑的嘴角掛着寵溺的笑容。

乍聽兒子提起蕭蔓莉,藍鳳瑛見到兒子的喜悅馬上去了一半。

“對了,蔓莉呢?”他左右張望,怎麼都不見妻子?

“她從五點就說要回房睡覺,一直到現在。”歐芷渝冷冷道:“當你老婆可真好,可以整天閒閒在家不做事,只要睡覺就好。”

“蔓莉懷孕,當然得多休息。”歐志傑把西裝外套勾在手上,朝樓梯口走去,“媽,我上樓叫她,你們等我一下。”

藍鳳瑛真的覺得兒子好辛苦,如果沒有這個媳婦在,會不會好一點?

不一會兒,歐志傑臉上失去了方纔的沉穩,腳步凌亂的抱着蕭蔓莉衝下樓,“媽,蔓莉發燒了!”

醫院裏,守在病房內的歐志傑已經一夜沒有好好休息,看在藍鳳瑛心裏,既是心疼又是懊悔,再怎麼不喜歡蕭蔓莉,她也不該粗心到沒注意蕭蔓莉的異樣。

幸虧蕭蔓莉半夜退燒,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事,只要等她清醒,做個檢查就可以回家,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兒子。“阿杰,你先回去,這裏有我和芷渝輪流看着,你從昨晚就守在這裏……”

“媽,我不放心蔓莉一個人在醫院,倒是你,纔剛來家裏就出了事,你們應該比我更累,不該留下來陪我。”

“阿杰,聽話,回去休息好不好?”

“我真的沒關係,我想守在這,蔓莉要是醒來沒見到我在身邊陪她,一定會不開心。”

藍鳳瑛臉色不悅的說:“阿杰,你不能這麼縱容她,你也得顧好自己的身體……”

自己的話,兒子完全聽不進去,因爲——蕭蔓莉醒了!

“嗨!帥哥,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見到你了。”蔓莉眨眨眼,發出困惑也虛弱的聲音。

歐志傑把額頭抵着她,在她耳邊說着悄悄話;藍鳳瑛見兒子的注意力不再擺在自己身上,只有默默退出去。

“怎樣?媽,哥還是不肯出來?”

“她醒了。”

“哦!”歐芷渝口氣冷淡,“那我們更該進去,誰知道她會不會揹着我們,在哥面前故意說我們壞話。”

藍鳳瑛白了臉,“她會這麼做嗎?”

“怎麼不會,她這種女人什麼話說不出來,說不定她會藉此要哥把我們趕回臺灣。”

突然,他們身邊插入一聲驚喜的女音。

“芷渝,你是歐芷渝對不對?”穿着護士服的東方女子,笑容親切的看着轉過身的兩人,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真的是你,我是舒雅,你的高中同學,你還記得我嗎?啊~~還有歐伯母,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年輕漂亮,讓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白衣天使的笑容端莊又有禮,讓人忍不住跟着一笑。

歐志傑相當自責他的晚歸,放妻子在家生了病。

“帥哥,別繃着臉,我會發燒是我自己的錯,我不該一身溼卻不立刻換掉衣服,跟你沒關係。嗨!你笑一個嘛!”好不容易回到家,面對愁眉苦臉的丈夫,害她小嘴也跟着一垮。

“我笑不出來,最近公司有好多個案子要談,你的預產期又快到,我要是一不留神,你又生病了怎麼辦?”

“以後家裏有媽在,大不了我不跟你妹妹吵架,也會聽媽的話,她要我坐,我就坐;要我睡,我就睡,不把自己弄生病,這樣你放心了吧?”這個保證沒有太大的說服力,可男人的臉色卻稍微和緩。

“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少擔心一點?”他擁着臉色略白的老婆。

這話就讓她不滿羅!“說得好像我多會惹麻煩。”

“不是嗎?那水管漏水也會弄到一身溼,發燒被我抱去醫院的又是誰?”

可惡!“好啦!我發誓會檢討行不行?你放心去工作啦!”知道帥哥爲了自己請了一天假,她很愧疚,不想再讓他擔心,她打趣道:“記得多努力奮鬥個幾年,然後爬上個總經理來噹噹,告訴你,我等着當總經理夫人等很久羅!”

爲這美好的遠景,她的眼中散發着光輝,臉色也微微轉紅。

他擰了擰她的鼻,“你呀!別講得好像不顧老公的死活,要我每天加班加得要死,見不到你都無所謂。”

她吐舌,“嘿嘿!你賺錢養我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誰教你是我丈夫咧!況且你正受公司器重,本來加在你身上的責任就會多,以事業爲重有什麼不對?闖出一番天地不就是你來法國挑戰的原因嗎?”他若不想奮鬥,就不會出來。

歐志傑不語,卻收緊手臂。別人看蕭蔓莉,都是由她的外表和言行來判斷她,卻沒人懂她其實也是一個體貼、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放心吧!我不是一個黏丈夫黏到一天見不到他就會死的女人。”那一天,她是這麼信誓旦旦的道。

可是當生產這天,老公人在英國無法趕回來時,老實講,她是很失落啦!

但她隨即又振奮起來,起碼她生了一個胖嘟嘟的兒子,也許經由孩子,她和婆婆的關係會好很多,一個疼兒子的媽媽一定也會很疼孫子的。

護士送走了喫完奶便睡着的寶寶,蕭蔓莉去了房內洗手間一趟,出來時發現病房門上有個小縫,八成是剛纔的護士沒關好。

手才碰上手把,門外便傳來刻意壓低的女音。

這不是婆婆的聲音嗎?她在門口跟誰說話?什麼DNA?

秀眉一攬,數秒後,血色當場自臉上刷下。

房外竊竊私語的三人,猛地被推開門的蕭蔓莉嚇到。

“你們是什麼意思?什麼檢驗結果,你們不相信我的孩子是阿杰的?”

大概沒料到蕭蔓莉會聽到談話,藍鳳瑛當場說不出話;倒是歐芷渝比較沉得住氣,她站出身道:“是,我們是不相信,所以請醫院幫忙做血液檢查。算你幸運,這孩子的確是哥的,這樣我纔可以安心當他的姑姑,媽也才能當他奶奶,不然,你要我們怎麼敢認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你們怎麼可以擅自決定做這種事!”不相信她、懷疑她,這太污辱她的人格了!

“哪有擅自決定,這點哥也是同意的。”

“他知道?!”蕭蔓莉被這個答案震住。

藍鳳瑛驚訝的扯了扯女兒手臂。“芷渝,你……”

歐芷渝則是打了個暗號給母親,要她不要多話,她轉向震驚的蕭蔓莉,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口氣,“就是有哥的同意,我們纔會這麼做。”

蕭蔓莉瞪着眼前充滿挑釁的歐芷渝,連歐志傑也懷疑她?

不!他不可能懷疑,那麼就是爲了讓母親滿意而答應的羅?!

照他這麼孝順母親,這答案相當可能。

但是不找她商量,就擅自和媽做了決定,這種不被尊重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的挫折,那一天,她的心有點疼。

雖然她日後沒有表現出來,其實卻相當的介意,帥哥是個孝順的乖兒子,會不會有一天,他會選擇母親而不要她?

歐志傑這一年來,常往歐洲各地跑。

不是她自誇,歐帥哥不只人長得帥,工作能力更是帥得呱呱叫,纔來法國一年,公司就升他做副理,害她不跟着驕傲都不成。

至於一年來家裏的變化,唉!

歐芷渝回臺灣念碩士,婆婆以照顧小杰爲由留下來。

最近,家裏更是出現了一個常客。

一個讓她婆婆很喜歡的女人,好像是歐芷渝的朋友吧!她不懂她們的友好關係,只知道婆婆一見她,就開心得不得了,就愛抱着孫子和她聊天;但面對自己,婆婆除了句“你醒來了”,或者“早”之外,每天和她說的話絕不超過五句。

沒有歐志傑在身邊的日子,她愈來愈寂寞了。

這天,好不容易盼到去瑞士兩天的老公回家,他卻說了件令她錯愕的決定。

“你要張舒雅住進來照顧子傑?”

“她是幼教科護士,當子傑的保母再合適不過,你不是吵着在家無聊,想出去闖闖?這一年來,你的語言進步很多,出來工作絕對綽綽有餘。你坐月子的那段時間,媽也說多虧有舒雅來幫她看顧小杰,對她的印象相當好……”

那些“多虧有她照顧子傑”、“媽說舒雅怎樣好”的話她聽不下去,相對之下,自己根本比不上那個女人。

“我不要,我不要那個女人來我家照顧我兒子。”蕭蔓莉任性的否決掉。

“你怎麼了?反應爲什麼這麼激烈?”

“我……”她能說,懷疑婆婆想讓張舒雅介入自己的家庭,因爲婆婆很中意這個女人,想要張舒雅做她的媳婦、做她孫子的媽、做她兒子的太太嗎?

好惡毒的想法不是嗎?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這麼想。“反正我就是不要,我可以不出去工作,照顧子傑我來就可以了。”

想工作是希望在婆婆面前證明,她不是一個仰賴丈夫賺錢、成天在家揮霍的女人。

但現在,她覺得做再多都沒用。

“蔓莉,我已經答應媽了,她看起來很高興,要是我現在跟她說不要,她會很失望的。”

“那你在答應前,爲什麼不先跟我說?”好討厭的感覺。

“媽說她已經跟你談過了。”歐志傑攬起眉來,看來似乎是沒有。

“你還真聽你媽的話。”蕭蔓莉苦笑了,“算了,既然都說好,那就讓她進來吧!”

保母就保母,但僅能做到這樣,她絕對不讓出自己的丈夫。

張舒雅住進來後,藍鳳瑛和她的感情更加要好,也顯得對蕭蔓莉的態度益發冷淡。

算了,反正她白天工作不在家,晚上還有丈夫跟孩子陪她,這樣的日子,偶爾喫喫大小帥哥的豆腐,也沒什麼不好。

小杰兩歲了,這天,她家的隔壁搬來新住戶。

“史密斯先生,怎麼是你?”蕭蔓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說的搬家就是搬到我隔壁來呀!”

對方見到她也很意外,抱着五歲大的女兒走向她。“我也沒想到你會是我鄰居。”同公司、同部門,現在還是鄰居,真是巧。

“這樣好,以後我要是有問題,就直接來敲你的門。”

史密斯先生是她上司,也是一個單親爸爸,他太太是難產死的,女兒由他一手拉拔大,蕭蔓莉時常利用工作休息時間,向他請教制伏小孩的方法。

沒辦法,家裏無人願意教她,她只有自習了。

“不好吧?你平常在公司就已經對我窮追不捨了,現在住在你隔壁,那我豈不是得二十四小時待命?”

幽默的言談令兩人都笑了。

而這一幕,正好又被蕭蔓莉的婆婆撞見,自然蕭蔓莉沒遺漏掉她不認同的目光。

反正現在她做什麼,在婆婆眼底都是錯,無所謂了,她繼續站在門口跟着男人說笑,蕭蔓莉是那種很難讓男人不去注意的女人,尤其是她露出俏皮興奮的目光,史密斯自然更是帶着欣賞的眼光注視她。

這晚,歐志傑在她玩夠小孩、送小杰上牀睡覺後,意外對她提起平時不怎麼注意的隔壁鄰居。“蔓莉,你認識隔壁的先生?”

“他是我部門的上司,人很好,對我很照顧。”

對方如何不是他在意的事,“媽說你今天一整天都在他家?”

“是呀!他剛搬來,—堆東西沒整理;他平常在公司對我很照顧,我去幫忙不對嗎?”史密斯先生說了好多關於小孩成長的趣事,她聽得津津有味,若不是丈夫今晚要回家喫飯,她還真捨不得離開史密斯先生的家。

“你們上班又不是見不到面,有什麼話在公司講就好,私底下你不要跑到人家家去。”歐志傑眼底有着小簇火苗,口氣不自覺重了點。

“爲什麼?”

“媽的觀念保守,她今天說了不少你和鄰居的事情,你知道媽在許多地方上比較介意,你就順着她的意一點,不然媽又會打電話來跟我抱怨。”

好個婆婆,連這種事都能打電話給他。

她嘟起嘴道:“那是你媽對我有偏見,所以纔會胡想亂想一準。”

“蔓莉,你就不能站在媽的立場爲她想一下嗎?”或許是他心急,纔會答應媽長久住在這裏,爲的是讓媽能早日接受蔓莉,不料帶來這麼多問題。

“那爲什麼沒人來爲我想一下?”她低喃,掩下住心底失望。還說不偏心,他明明就是偏袒着母親。

這樣的問題真的好好笑,她拿什麼去跟人家的母親比?

“蔓莉,別再私下去見那個男人了。”擁緊她,難得一見的大男人命令意味卻十足。

蕭蔓莉挑起眉,歐帥哥在命令她耶!

話,有聽,但她偷偷的做,不被發現就好了呀!

不過很多事情只要有那麼一個巧合點出現,就會爆出劇烈的火花!

這個週末,大家都很忙。

歐志傑工作去,張舒雅有個醫院演講得去聽,藍鳳瑛則是爲了下午即將飛來法國過暑假的女兒,去超市準備加菜。

家裏空蕩蕩,只剩蕭蔓莉一人。

盯着娃娃牀內熟睡的兒子一眼,她估計小杰還有半小時纔會醒來喊肚子餓,所以溜到隔壁,問問上回史密斯提到的蔬菜餅要怎麼做,打算等兒子醒來弄給他喫。

才待了十分鐘不到,突然隔壁傳來一陣嚇人的尖叫,她想也不想便衝回去。

家門是開着的,一路衝到尖叫現場,她見到站在臥房裏的歐芷渝,還有倒在地上,呈現昏迷,嘴脣發青的兒子。

歐子傑因爲誤食鈕釦,導致氣管阻塞,趕來的史密斯先生有經驗地抱起他,以急救法在第一時間讓孩子吐出罪魁禍首,這才逃過死劫。

不過爲了避免短暫缺氧下有什麼後遺症,蕭蔓莉還是叫了救護車,帶兒子去醫院檢查。

直到孩子平安回家,安穩的躺回娃娃牀裏睡覺,蕭蔓莉憂心的小臉才逐漸恢復血色,也才能平靜思考疑點。

孩子好端端的躺在娃娃牀裏,怎麼會無緣無故爬到地上抓起鈕釦放到嘴裏咬呢?

況且娃娃牀有欄杆在,個頭小的小杰怎麼可能出來?

就在這時,歐志傑憂心仲仲地趕回來。

“哥,子傑他……”歐芷渝哭着撲進哥哥懷中,想到侄子滿臉發青、動也不動的倒在地上,她就跟着發起抖來。

“我都聽媽說了,別哭了,子傑現在也沒事了,不是嗎?”

他抬眸,朝母親點了頭,視線往牆角邊一落,找到他的妻子。顯然也受了不少驚嚇的蕭蔓莉,一臉需要安慰的凝視着他。

但是他劈頭就是嚴厲的一句,“我不是要你別再去找鄰居!媽都說了,她要你在家看着子傑一下,你卻扔下他!”

“你聽我說……”

“你不顧小杰一個人在家,就爲了跑去找那男人聊天。蔓莉,我對你的行爲很失望,你是怎麼當媽媽的!”

他沒有對她怒吼,卻是第一次,說話的口氣如此嚴厲,他的指責讓她的胸口猛地捱了一記悶拳,有種好痛、好疼、好想哭的衝動。

歐志傑無意聽她解釋,繼續安撫哭花瞼的歐芷渝;同樣趕回來的張舒雅則不停安慰藍鳳瑛,這個畫面讓她備覺刺眼,發疼的心漸漸涼了下來。

這算什麼?他爲什麼不問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就這樣定她的罪?他媽媽說的話他就信,她說的話他爲什麼不信?

胸口有種快不能和他做夫妻的窒息感,她收回視線,逃避那頭儼然像一家人的畫面,冷着心凝望睡得一臉安詳的孩子。

蕭蔓莉,你自己看看,強摘的瓜不會甜,老天爺看不慣了,出來指摘你當初霸着帥哥的錯誤。

一次次的事件讓她覺得,那個曾經開口信誓旦旦說會信任她的男人,可能再也不存在了。

夠了,不讓帥哥爲難,她把帥哥還給他母親,繼續做個孝順兒子,她不爭帥哥了,她現在只要有子傑就好了。

蕭蔓莉沒有解釋任何一句,隨着這次事件,以及歐志傑出差時間愈來愈長,夫妻間的關係好像愈來愈淡了。

無所謂,她決定把帥哥的一切全都拋到腦後,管他什麼時候回家,管他又聽他媽媽的話做了什麼決定,她都不想理。

但就在這一天,她發現自己再也沒有任何理由留在這裏了——

見到兒子抓着餅乾狂喫,小孩最重要的就是要養成良好的飲食習慣,所以她嚴聲告訴孩子不可以在飯前喫零食。

“我討厭媽媽!”他揮開蕭蔓莉的手。

小小的他用詞不清楚,他討厭媽媽搶他的餅乾,卻說成了他討厭媽媽!

小子傑沒注意到媽媽的蒼白表情,直直撲進歐芷渝的懷抱裏。“我討厭媽媽,我不要媽媽,我只要姑姑和姨姨。”

姑姑對他好好,他想喫什麼、想要什麼都給,所以他喜歡姑姑;姨姨會念故事給他聽,所以他喜歡姨姨;只有媽媽什麼都是不可以,哼哼!他討厭媽媽。

等晚上跟媽媽一起睡,媽媽會親他、陪他笑,那時候他再喜歡媽媽好了。

“是嗎?你討厭我?”蕭蔓莉卻笑了,笑得小子傑滿臉疑惑,在姑姑懷裏頻頻瞪着媽媽。

“你看看,現在連孩子都不要你了,我看你在這個家還能囂張得下去嗎?”歐芷渝的話還是很犀利,但見到蕭蔓莉嘴角受傷的笑容時,一怔。

想到自己“有愧”於她,她不禁開始在意起自己有些話是不是說得太難聽了?“喂!你沒事吧?”關心的話難得從歐芷渝嘴裏出現。

“我能有什麼事?”蕭蔓莉自嘲的笑了笑,牢牢望了一眼抱住歐芷渝的兒子,轉身道:“我要出去一會兒,晚餐你和媽自己解決吧!”

語畢,她毫不眷戀的離開。

“哇!子傑,你瞧你媽是什麼態度,她以爲她是誰呀?這麼沒禮貌,把頭—扭就走人。”歐芷渝朝聽不懂抱怨的小侄子做鬼臉,眼神卻偷瞄“砰”一聲關上的大門。

怪了!爲什麼她的心怦怦跳得好不安咧?

蕭蔓莉這一走,就沒再回去過!

歐志傑到處打聽都找不到她人,只知道她平空消失,連工作都辭了。

一個禮拜後,歐志傑收到蕭蔓莉寄來的一箱東西以及信件,信封裏有給他的離婚協議書和一張字條。

上面清楚寫了幾個字——

我不要你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