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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唱衰烏鴉女》 / 官敏兒 / 第5章 / 共11章

環亞飯店的洗手間裏隱約傳來交談的聲音,洗手檯前就見辛雅忙碌地又是梳頭又補妝。

“璇姬,你在發什麼愣啊?”辛雅放下粉撲轉頭睨着她,伸手關上她面前的水龍頭。“全臺灣已經在缺水了,你還這麼浪費水,不怕竹科的人會恨死你。”

瞪着鏡子怔忡失神的甄璇姬如夢初醒,她頓了頓,側轉螓首凝視她。“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辛雅望着她,垮下肩。“你今晚到底是怎麼了?心不在焉的。”瞥見她又舉起手腕看錶,她好奇地揚起眉睫,“璇姬,你是不是跟別人有約?”

甄璇姬像是被猜中心事似的大聲否認:“我沒有啊!”

她睨了她一眼,拿起粉撲繼續補妝。“知不知道我爲什麼不怕你?”

她一愣,不解她爲何會突然這樣問。“爲什麼?”

很多人都怕她的。對,幾乎是所有人,當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張能夠輕易咒衰別人的嘴,她便再也沒有享受友情的一天,儘管擁有這種“黴力”根本不是她所願。

從小時候的怨憤不平到如今的冷漠以對,她發現以這麼毫不在乎的心態反而比較輕鬆。

不要冀望得到誰的友情或關懷,自己就不會有受到傷害的機會。這道理太簡單了,猴子都想得通,可是真要強迫自己佯裝出百分之百的冷漠卻又太難。

她當然還是會難過。

當所有的女模特兒感情融洽地聚在一起喫着零食、聊着八卦,她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處說不寂寞是騙人的,可除了冷沉着俏臉裝出冷漠與不在意的態度,她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因爲不想受到別人的同情,所以她乾脆變得驕傲。而這種百轉千折的心態若不是當事人,恐怕很難理解吧?

“璇姬,你是個很容易被誤解的人。”辛雅好整以暇地收拾粉撲、睫毛刷,“所以我不怕你。”

她直視着自己的眼神好清澈、好單純,剎那間竟讓她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你的高傲跟難以相處都只是因爲你想保護自己,或者說是別人,你的心地很善良,怕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給別人帶來黴運,對不對?因此你就乾脆繃着臉不跟人交談、不讓誰靠近。我就是因爲明白這一點,所以纔不怕你。”

“胡……胡扯什麼!誰聽得懂?”

她飛快轉身迴避辛雅的目光,倉皇地從皮包中掏出口紅補妝,想逃避這個話題與遮掩自己此刻心中的激動,卻發現自己握着口紅的手微微地在顫抖。

辛雅看見了,瞭解的一笑。

甄璇姬有些惱火,蓋上口紅盒蓋扔進皮包裏轉身面對她,“你到底要不要上去?對方已經在樓上等我們了。”

話說完,她腳跟一旋就想往外走。

這時辛雅突然爆出一串銀鈴般的清亮笑聲,不預警地撲到她的背上,整個人掛在她背後。“璇姬,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甄璇姬霎時竟感到眼一溼、鼻頭一酸。

從來沒有人這麼跟她說過,二十五年的歲月裏,沒有一個人這麼真誠而親暱地對她說過這樣充滿情誼的話。

“你在哭什麼呀,傻瓜。”辛雅從她的頸子邊探出漂亮臉蛋。

“誰哭啊!”她一邊吸着鼻子一邊低吼。

“不就是你嘍。”

“……你下來行不行?揹着你很重耶。”

“哈哈,惱羞成怒了。”

“聽你在鬼扯啦!”

辛雅筑笑着放開她,“喂,眼淚鼻涕收一收,你該不會感動得愛上我了吧?”她朝她嬌媚地眨眨眼。

“去照照鏡子吧,你憑哪一點要我愛上你?”

“呵呵,這樣纔是璇姬嘛,又嗆又辣!”她將她拉回鏡子前,掏出自己的梳妝盒。“補補妝吧,醜女人。”

“哼!”她對她扮了個鬼臉,搖搖頭拒絕她的梳妝盒,翻出自己的蜜粉盒跟脣彩對着鏡子裝點起來。

辛雅就這樣靜靜倚在鏡子旁看她。“唉,璇姬你老實說,你今晚是不是跟別人有約了?”

她描繪脣彩的手停頓了幾秒鐘,“沒有。”

“已經七點四十五分了哦!”

明晚七點,我在SlavePUB等你……

用力地抿抿脣,她檢視鏡中的自己。“你這麼想趕我走是不是?”

“我哪有啊,是你自己整個晚上沒幾分鐘就看一次手錶的。”

“那我不戴錶了。”話畢,她當真取下手腕上的夏利豪,當着辛雅的面扔進皮包裏,“沒話說了吧?”

“神經!”辛雅睨了她一眼,隨即雀躍上前挽住她的手肘,“我們快上去吧,不然那兩個男人還以爲我們溜了呢!對了,璇姬,你喜不喜歡正哲帶來的朋友?我看他對你還蠻有意思的耶!”

和辛雅說說笑笑的越過飯店大廳走向電梯口,甄璇姬的眼角不期然地瞥見牆上的掛鐘……八點零二分,他還在Slave

PUB嗎?他真的有那個耐心等她嗎?

眨眨眼收回飄遠的思緒,她昂起下頜,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和辛雅的交談上。

理會那個有未婚妻的傢伙做什麼?

比起那一段不該繼續發展的感情,她提醒自己,更該珍惜眼前這個生平第一次交到的好朋友。

叩、叩!

“對不起,齊醫師的看診時間已經結束了……”

“Miss吳,是我啦!”一顆頭從門縫中探進來,大大地咧開嘴笑得燦爛。

“是你啊,方醫師。”

方正剛推門走了進來,“齊滕呢?”

“還在裏頭看病歷報告。”

他點點頭,“知道了,你下班吧!”揮手遺開護士小姐,他跨進看診室,果然看見齊滕正埋首在一疊的病歷資料中。“喂,齊滕,看了一整天你還不累啊!”

齊滕仰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揚起的嘴角仍是那完美的微笑。“你下班了?”

“大家都下班了,先生,現在已經六點四十分了。”他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人家的辦公桌上,“聽那一班麻雀護士說,你連續五天每天晚上都到Sl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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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滕又推了推眼鏡,“……嗯。”

“這麼喜歡那裏?”

面對方正剛有意無意的探問,他合上病歷開始整理桌面準備離開,俊美臉龐上的溫和笑意始終不減。“也不是,只是習慣了每晚到那邊喝一瓶可樂娜才走。”

“不是在那兒等女人嗎?”

齊滕站定身形面對他,伸手扶了扶鏡框,此刻的他笑得更加溫和無欺。“你說我能等誰呢?”

“誰知道。”他咕噥一聲,播播頭。

“怎麼突然對我每晚的行蹤這麼有興趣?”

“還不是那些護土,一直拜託我來跟你探聽一下,煩死了。”

“既然是煩差事當初就別答應。”他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公事包越過他走出去。

六點五十七分。

齊滕坐在HONDA車子裏往後倚躺在駕駛座上,左手邊放着銀邊眼鏡,右手指節夾着一根淡煙。耙了耙額頭前的短髮,他吸了一口煙再緩緩吐出,讓那淡嗆的煙味不但充塞整個肺部也充斥在整輛車子裏。

他不懂自己究竟爲什麼會在這裏。

五天了,她始終不曾出現,而他卻每天晚上七點準時出現。

真詭異,因爲他向來不是個執着的人。

看來他輕忽了自己對她的莫名感情,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比他所以爲的重得多。

鈴……鈴……

捻掉將滅的菸頭,他接起手機,“你好,我是齊滕。”

“滕哥哥,我是柳柳!”

“有事嗎?”說話的當口,他拿起眼鏡戴上,“我記得你今晚要和高中同學一起去跳舞。”

“對啊!”柳凌喜不自勝的甜美聲音傳來,“就知道滕哥哥最關心我,我的事你都記得清清楚楚。”

“是嗎。”平光鏡面閃了一下。

“你現在在哪裏?我跟同學們還準備去KTV續攤哦!”

“我在SlavePUB。”

“呵呵,原來滕哥哥也會去PUB消遣啊!不跟你說了,我們要上計程車了,拜!”

掛斷手機,齊滕打開車門跨出車外,緩步往SlavePUB門口走去。

今晚她會不會來?

他又要等待多久才能死心?

這兩個答案皆是無解。

八點零六分。

他沒有來。

甄璇姬坐在吧檯前,煩躁地仰頭一口飲盡杯子裏的血腥瑪麗,“砰”的一聲將罄盡的酒杯放在桌上,準備起身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今晚第六天了,齊滕怎麼可能還會等她,自己還傻傻地來到這兒做什麼?想知道他是不是會在這兒等她?呵,她太自作多情了,自己真蠢!好蠢。

還蠢得讓那個已經有未婚妻的虛僞男人,這麼肆無忌憚的盤繞在腦海裏!

“小姐,要走了嗎?”

一個男聲在耳邊親暱響起,惹得她厭煩皺眉。“滾開!”這男人是怎麼回事?煩了她一整晚。

“你醉了,不如讓我送你回家吧,我的車就停在外面。”他不由分說地環住她的腰就想將她攙起。他注意這個美麗的女人好半晌了,孤單一人沒伴,正巧,他也是,所以來個俊男配美女、銷魂享樂的一夜情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別碰我!”死男人!

甄璇姬不算大的叱責聲在今晚抒情的Ladynight顯得突兀,當場讓那個糾纏的男子下不了臺。“你、你這個臭女人……”

“我勸你最好別得罪她。”

忽地,一道低沉的嗓音插進來,當下讓甄璇姬心頭一震,僵直着纖細的身形不敢動,揪緊手中的皮包強壓下想回頭的衝動。

“這裏沒你這個上班族說話的分。”

那個教她苦心顫震的溫和噪音又響起:“我不是上班族,而是醫生,專攻胸腔科。這位先生,我看你臉色黃濁、兩眼血絲,身體可能不太好,如果有需要的話,歡迎來我們醫院坐坐。”

“媽的,你咒我?!”

“總比讓她開口咒你好。”齊滕不帶惡意地瞥了甄璇姬一眼,“相信我,等她開口,你的手腳可能就不保了。”他可沒忘了上一次那個斷手斷腳的流氓頭子。

“你真他媽的欠揍!”

眼看男子掄起拳頭就要往他身上揮去,甄璇姬擔憂地從椅子上跳起,直覺地想擋在他的面前。然而PUB裏的保鏢和酒保比她更快,一人一邊輕而易舉地將惹事的男子架住。“先生,大家都是來輕鬆娛樂的,請你自重。”

驚魂未定地看着男子被保鏢們帶走,她沒注意到自己的手正緊緊地揪住齊滕的衣袖悄悄顫抖。

而他注意到了,心情大好地笑了笑,“怕嗎?”

簡短的兩個字卻像雷擊似的打進甄璇姬的心坎裏!她神情怔忡地凝視他。是怎樣的安排,竟然真的讓她等到他的出現……

怎麼辦?她對他是否會更加地難以死心?!

“想什麼?”他低問,伸手覆住她揪握自己衣袖的小手。

感覺到他熾熱的掌心溫度,她霍地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不敢再看他,僵硬地坐回椅子上。

“再給我一杯血腥瑪麗。”她力持平穩聲調,向吧檯裏的酒保道。

“好的。”

齊滕瞥了她生疏冷漠的側影一眼,挑了第三個位子坐下。

“今晚也喝可樂娜嗎,齊先生?”酒系友善地湊上前。

“嗯。”

和齊滕隔了一個空位,甄璇姬緊緊握着新送上的酒,低下頭讓傾瀉的長髮遮掩自己的臉龐,想借此將他的聲音、他的影像阻絕在自己的心房外,但發現其實還是徒勞無功。

今夜的酒保很有聊天的興致,一邊擦拭酒杯一邊開口:“你今晚遲了一些哦,齊先生,過去幾天你每天晚上固定七點都會到這兒報到的,今天是不是有事耽擱了?”

他每晚都來?!乍然聽見這番話,甄璇姬竟不由得感到難以言喻的欣喜!她可以想成他是在等她嗎?可以這麼想嗎?

齊滕只是微笑,啜了一口酒。

“齊先生,抽根菸吧?”

“不,我不抽菸,謝謝。”

“啊,對哦!”酒保敲敲自己的頭,收回香菸盒。“你是胸腔科的醫生,肯定反對人抽菸的。”

他點頭稱是,“香菸對身體不好,少碰爲妙。”

這種虛僞的話虧他說得出來!甄璇姬偷覷了他一眼,舉杯喝下一口血腥瑪麗。

她突然間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對他如此沒有把握了,除了他有了個未婚妻之外,讓她感到迷惑的便是他兩種極端的個性。

哪一個纔是真實的他?

是那個會在她面前恣意抽菸、態度狂傲冷漠的他,還是眼前這個戴着眼鏡、笑容溫和的他?

皺了皺眉,她管有幾種他,她對自己在乎他的莫名情緒氣惱極了,霍地端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口酒。

也說不清是從何而生的怒氣,她扔下一張千元大鈔,抓起皮包就往門外走。

見狀,齊滕也追了出去。

漫無目的地走在喧鬧的大街上,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後。短短不到兩公尺的距離,卻像一條疏離的鴻溝阻隔在兩人之間。

眼前,兩座巨幅的廣告看板矗立在大樓前。

看板里昂首自信的美麗模特兒就是甄璇姬,她穿着一件削肩無袖的短上衣,搭配着俏麗的中長裙和同一色系的手提包,光彩耀眼、閃亮無比。

這時,街道上又有男子上前搭訕:“小姐,你一個人?”

“滾開!”

對方還不死心,“美麗的小姐,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獨自一人……”

“閃一邊去!”煩。

“小姐,你是不是模特兒啊?我朋友說你長得好像常常在知名雜誌上出現的模特兒,喏,大樓上面的巨幅廣告裏的美人兒是不是你?有沒有興趣認識新朋友啊,我叫……”

“別煩我聽不懂啊!”

“唉,你這女人很兇哦!”

“就是這樣纔可愛嘛,你說是不是啊這位小姐?”

“滾開!”

眼見那兩名男子越說越過分,齊滕這時邁開腳步上前想給予警告……

“滕哥哥,原來你真的在這裏。”

柳凌甜膩的嗓音突然傳來,不但叫齊滕喫驚更讓甄璇姬錯愕,她聽過這個聲音,那一天自己被壓在他身下的時候,電話答錄機裏傳來這個聲音。

“柳柳,你怎麼在這裏?”齊滕壓住驚訝,轉身面對柳凌。

巧笑盈盈的她立刻攀住他的手肘,“人家很好奇你喜歡什麼樣的PUB嘛,所以就過來看看嘍!誰知道你已經離開了,還好我及時追上。”

這個青春洋溢的年輕女孩就是他的未婚妻?

回眸的甄璇姬纖細的身軀突然變得僵硬,低垂着螓首,不抬頭的以一頭長髮掩去自己所有的表情,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悄悄將拳握得死緊。

這時,那兩個痞子將注意力轉到柳凌身上。“這位小姐,你的聲音好好聽哦!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KTV唱歌啊?”

柳凌直覺的搖頭,“我不要,我又不認識你們。”

“哎呀,唱唱歌大家就認識了嘛!對了,這一位美麗的模特兒小姐也一起去吧!今晚就由我們這兩個帥哥來陪你們兩位美女。”

“你說夠了沒有,死痞子!”甄璇姬真的火了,毫不客氣地甩開對方欲搭放上來的手。“滾開,誰準你碰我!”

“喂,你這女人真的很囂張哦!讓別人搭一下肩會死啊,你竟然不給我面子……唔!”

他的話驀地被齊滕揮出的一拳給截斷!

“媽的,你敢動手打我兄弟?”另一個男子也衝上前對着齊滕揮拳。

場面立刻陷入一片混亂!

以一敵二的齊滕在兩人的夾攻下絲毫不顯懼意,出拳既利落又狠重,對方根本佔不到半點便宜。

“不要打了,藤哥哥!”柳凌拔尖的呼喊聲響起,“你根本不會跟人打架,你會被打死的,滕哥哥!”

甄璇姬愕然。

怎麼她沒見過齊滕打架嗎?她可沒忘了六天前他一人獨戰五個流氓的英勇戰績呢。不過她還是暗自擔心,上回他受的傷好了嗎?

這時伴隨着對方的哀號,齊滕飽含怒意的低啐斥罵:“誰準你們這樣騷擾她?”而且竟然敢在他面前伸手觸碰她?這些人都該死。

“沒那麼嚴重啦,滕哥哥,”柳凌的聲音裏明顯有了恐懼的哭意,“他們纔跟我說過一句話而已。”

揮出最後一拳讓對方砰然倒地,齊滕微微喘籲着,隔着柳凌凝望甄璇姬。

“滕哥哥,你有沒有怎麼樣?哪裏受傷了?”柳凌含淚要觀看他的傷勢。

“……我沒事,柳柳。”輕輕推開她,齊滕又望了甄璇姬一眼,這才低頭捏握作疼的腕骨。

“你不會打架就別跟人家打嘛,他們也不過纔跟我說了一句話,你竟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撥了撥亂髮,嚅動雙脣想說些什麼卻又沉默閉上。

他不是爲了柳凌纔跟人打架的,是爲了……算了!又望了甄璇姬一眼,他伸手扶正鼻樑上的眼鏡。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警笛刺耳的響聲,隨即三四名警察下了警車走過來。

“剛剛鬧事打架的是哪些人?跟我們回警局。”

“滕哥哥,怎麼辦?”

柳凌手足無措地仰頭往視他,他不理會,看了甄璇姬一眼,他攬着柳凌的肩,轉頭對警察說:“人是我打的,他們騷擾我的……女人。”

甄璇姬聞言一震,她知道這場架他爲誰而打,可卻只能無言地望着他跟警察而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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