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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唱衰烏鴉女》 / 官敏兒 / 第9章 / 共11章

麗景酒店的大廳里人來人往,除了它本身高價位的消費與一流的飯店服務吸引人潮外,還有位於酒店二十樓的“豫舞閣”也是全臺北市著名的高級餐廳之一,美味而精緻的餐點深受商界聞人與上流名媛的歡迎。

此刻一樓大廳的沙發,稀稀落落的坐了四個人。

“喂,你兒子怎麼到現在還沒來?”齊震磊看了看手錶,等得有些不耐煩。

董妍睨了他一眼,“我兒子不是你兒子哦?”她沒好氣的瞥了瞥他的領帶……俗氣!這種花色他也敢戴出們,不知道又是哪個沒水準的野女人替他搭配的,醜死了,簡直醜到翻過去。

“你看什麼啊?!”感覺到她的視線,他不自覺的坐直身,拉了拉領帶。

不知道這個沒眼光的女人看出來沒有?他脖子上的這條領帶可是他特地爲了今晚,在百忙中抽空去百貨公司挑來的呢!專櫃小姐還說他打了這條領帶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簡直鮮豔得像朵花……

“你要不要去買一枝麥克筆回來啊?”

“幹嗎?”

“把你領帶上面的白色點點塗掉啊!難看死了,猛一看還以爲是長了天花或水痘咧,醜死了!”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女人替他挑的。

他威嚴的臉色倏地一轉,“他媽的你別太過分哦,臭女人!”不稱讚他特地爲她買來的領帶也就算了,竟然還虧他長了水痘天花?

“我就是他媽的過分,怎麼樣?”

“老子我的領帶是世界一等一,你嫌什麼嫌?”

“難看死了我當然要嫌。”

沙發的另一頭,簡梅姝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老公,那一對夫妻在吵架耶,我好怕哦。”

甄信鄆安撫地摟過她,“那是別人的家務事,你可別過去湊熱鬧。”

“那怎麼行,我們要關懷他人、擁抱羣衆嘛,我偷偷過去聽看看他們究竟在吵什麼。”話畢,她悄悄地移動瞧熱鬧去,不得已,甄信鄆也只得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

這會兒,齊氏夫妻爭執的原因從領帶轉到了“大陸出差”的話題上。

“你老實招出來,上個星期你去北京公幹的時候又嫖了幾個女人?”

“誰跟你說我去北京了?而且說什麼嫖啊,我齊震磊是這種男人嗎?”

“是!分明是、絕對是!”董妍氣勢萬千,儼然一副悍婦的模樣。“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全世界的死男人只要還有小雞雞在,就一定會召妓,逮到機會就嫖。”

“你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齊震磊還沒吼完突然一個聲音冒了出來,“這位太太,你說得太好了,剛纔一番話簡直就是警世箴言啊!”簡梅株大爲激賞。

“梅姝,我方纔不是告訴你別插嘴嗎?”甄信鄆連忙出聲阻止。

齊震磊濃眉攢蹙,“這是你老婆?”見他驕傲的點頭他又道:“管好她行不行?”

甄信鄆尷尬地笑了笑,“我儘量、我儘量。”真管得住就好了。

齊震磊將矛頭轉向董妍,“誰跟你說我到北京去了?我上個星期是到香港。之前你鬧着不准我踏進中國大陸一步,所以我這些年來都沒有過去了啊!”

“唉,這位先生,你老婆爲什麼不准你去大陸啊?”

“梅姝……”甄信鄆老臉越來越苦。

齊震磊先橫了甄信鄆一眼,纔將注意力轉向簡梅姝,“她怕我去大陸包二奶啊!關你什麼事?”“好,我相信你沒有踏進中國大陸,可是你人在香港還不是一樣可以召妓。”說穿了董妍就是在意他是否有不忠的情事,“你有錢有勢啊,叫人偷渡幾個大陸妓女到香港陪你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有毛病啊,我想找妓女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香港就多得是啊!”

董妍氣得直髮抖,“可惡,你承認有在香港玩女人了吧?”

“我哪有承認了……”

“有,你剛剛明明有這麼講啊。老公,你也聽到了對不對?這位太太,我有聽到你老公承認在香港召妓哦,我可以幫你作證。”

“梅姝,我都叫你別講話了……”

“喂,管好你的女人行不行?這句話要我講幾遍啊!”

突然“啪”的一聲,董妍重重拍了桌面一記。“我就說嘛!每個男人都賤,政府早就應該規定你們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戴貞操帶,看樣子我必須加快研究計劃的速度,在最短時間內製造出一種陽痿的藥劑,控制你們這些男人的獸性。”

“好,這個方法好!”簡梅姝又是一陣激賞的鼓掌,“不過我老公不用,他對我最忠心了。”

甄信鄆笑了,笑中包含無奈與得意。

齊震磊勃然大怒地拍桌子站起來,碰上這兩個瘋女人連聖人都會爬出墳墓耍大刀!“媽的,搞不懂醫學界怎麼會讓你這種變態女人當博士,居然還想製造出一種藥來讓我陽痿?你說,我的小雞雞哪裏對不起你了?”

他怕是氣極了,向來自律甚嚴的他也有在大庭廣衆之下失態的一天。

董妍也火得很,緊跟着跳起來。“那你說你的小雞雞又有哪裏對得起我?”

簡梅姝偷偷拉扯丈夫的衣袖,“老公,依我的見解,他們兩個可能是因爲性生活不美滿所以在吵架。”

“唉……”甄信鄆只能捂住雙眼,慘不忍睹。

齊震磊又吼:“你自己憑良心說,我的小雞雞關在‘鳥籠’裏幾年了?這麼多年來它一直潔身自好、葷腥不沾,你還嫌什麼!”

“說得好聽,誰知道它有沒有闖關成功?”

他擺明了想氣氣她,“哼,就算開過關也不是過你那一關。”

簡梅姝拉住董妍的衣服,“這位太太,我現在肯定你老公一定有揹着你在外面搞女人了,你好可憐哦,要自立自強知道嗎?千萬不能被這一點挫折打倒,你的人生還很美好……”

“喂!我不是叫你管好你的老婆嗎?”

甄信鄆被齊震磊吼得無辜,“我已經儘量了啊。”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闖了進來,“不好意思,四位客人你們能不能放低聲量,免得影響其他客人的權利……”

“滾!”

“閃一邊去!”

“老公,”簡梅姝扯扯甄信鄆的衣袖,“我想學他們吼人的氣勢耶,好厲害哦。”

“你不用學就已經很厲害了。”甄信鄆壓住妻子的肩膀,“現在閉上嘴,別再煽風點火了。”

勉強壓下火氣的齊震磊和董妍互相對望一眼,哼嗤一聲,各自坐回原先的沙發上。

然後,是一片詭譎的沉默。

簡梅姝興奮地等待下一場的噴火表演,甄信鄆則苦着臉頻頻看錶,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喂,”齊震磊悶悶開口,“你跟那個姓柯的王八羔子最近怎麼樣了?”

他在關心她!董妍壓下心頭的欣喜,故意舉起左手假裝不經意的晃了晃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果然激得他蹦跳起來!“他送戒指給你!”

不對,是她自己買的,特別爲了今晚而買的。“柯強他一直求我給他面子,所以我只好接受了。”“你爲了別的男人的面子而戴上他的戒指?那我呢?你把老子我的面子擺在哪裏?”

“老公,你快看啊,他們兩個又吵起來了。”

“梅姝……”救命啊,璇姬這丫頭什麼時候不遲到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真是害慘他了。

齊震磊和董妍又槓了起來,簡梅姝在一旁觀戰樂得直想拍手,而甄信鄆卻是捂着臉痛苦萬分。“總之你們做生意的男人沒一個有貞操觀念,年輕的時候忙賺錢,賺到了錢就玩女人,根本沒有把老婆當一回事。”

“我聽你老孃在放屁!”

“我老孃什麼時候放屁給你聽?”

“你……”

“哇,老公,太刺激了,你瞧他們吵得好激烈喔!呵呵,我今天真是來對了……老公你幹什麼?”簡梅姝困惑地仰頭看着丈夫霍然站起來。

齊震磊與董妍也不解地望着他。

甄信鄆義正詞嚴的開口:“這位太太你這麼說就錯了,我們男人在外面努力打拼工作,爲的不就是想讓家裏的妻子小孩能有更好的生活,你們女人怎麼能反過來埋怨我們的用心與努力呢?”

齊震磊大爲激賞,又是跺腳、又是吹哨子的拍手叫好。“對、對,你說得好,繼續、繼續替我罵罵這個女人。”

簡梅姝看得一愣一愣的,錯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老公,你不是叫我不要開口嗎?怎麼你自己卻……”

甄信鄆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們男人在外面承受多少的挫折與壓力是你們這些女人無法瞭解的,我們餐風露宿、茹毛飲血、悲憤交加……唉,總之男人的辛痠痛苦和我們纖細脆弱的心靈不是你們所能理解的。”

“沒錯、沒錯。”齊震磊如獲知音,“走,我請你到樓上的 舞閣喝一杯,再跟這些女人說話我會吐血吐到死!別理她們了。”

說着,兩個年紀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男人相偕坐上電梯上樓去。

董妍和簡梅姝對看了眼,不約而同地跳起來衝上去,前者是準備將自己的男人千刀萬剮,而後者則是崇拜不已地追隨,原來她的老公這麼偉大!

結束拍攝工作的甄璇姬瞥了手表一眼,急急忙忙的收拾提包。

“這麼急要趕去哪兒啊?”辛雅一臉神祕地走過來,“跟男朋友約會?”

“不是。”

悶頭將桌面上的東西扔進包包裏,她悄臉冷沉,看得辛雅困惑不已。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啊?”

她勉強扯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算是回應。

“唉,你應該聽說了吧?上一次的模特兒徵選啊,兩個名額裏頭據說其中一個已經內定是你了耶!不知道另外一個幸運兒是誰?希望是我,拜託、拜託!”

甄璇姬整理東西的動作頓了頓,“去巴黎真的這麼好嗎?”

“當然好啊!巴黎耶,是多少模特兒夢寐以求的舞臺……不過你可能不願意吧,據說必須在巴黎停留至少一年的時間,不只要走秀還要參加很多相關的訓練課程。呵呵,我猜你可能不想離開男朋友吧?”辛雅調侃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沒有回應,拉上提包的拉鍊,率性地甩向肩後。“辛雅,我約了人喫飯,先走了。”

“嗯,拜拜!”

突然,走開幾步的甄璇姬又停了下來。

她不解,“怎麼,忘了什麼東西嗎?”

“有件事我想第一個跟你說,那個……我可能會和我的男友分手。”

“你、你說什麼?!你不是很喜歡他嗎……喂,璇姬!”

甄璇姬在她的驚呼聲中快步離開,穿過中庭、走過大堂,來到大門口。

一輛銀灰色的雙門跑車就停在大門口,車裏的男人一見她出來,立刻跨出車外來到副駕駛座旁,殷勤且紳士地爲她打開車門。

“謝謝。”她笑了笑。

裴晉哲挑挑眉,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左臉頰。

她抿嘴笑意更深,果真柔順地在他臉頰上輕快印下一吻。“滿意了嗎?”

“吻在這兒我會更滿意。”他噘了噘嘴,笑的時候臉頰還出現兩個稚氣的酒渦。

“晉哲!”

“好啦,我們快走吧!伯父和伯母可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跑車在道路上飛快疾駛,最新款的亞曼尼男用香水味在幽閉的空間裏淡淡散發,甄璇姬側轉螓首凝望駕駛座上的裴晉哲。

一身名牌服飾烘托出他出衆的品味,花花公子般的倜儻氣質猶如音樂家一般纖長的手指,她應該喜歡這種人的。

她應該喜歡裴晉哲纔對。

爲什麼要愛上那個已經有未婚妻的男人?

她好痛苦,愛與不愛之間都是折磨。

緩緩閉上雙眼,掩住眼中溼意,她輕輕側身,將螓首偎靠在裴晉哲的肩膀上。

“璇姬?”

“我想愛上你。”

“傻瓜!”他笑了笑,溫柔地用下頜磨蹭她的額頭。

如果,她愛上他,這樣她就不會爲了不屬於她的齊滕而痛苦了。

“不……那裏……”

迷離的喘息聲與嬌吟聲在房間裏響起,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歡愛的氣息。

“不要停……再多一點……求求你……”

“喜歡我這麼對你嗎?喜歡嗎?”

“啊……啊……敏詩,快、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歡愛的激情漸退,一身汗溼的柳凌緩緩坐起身,裹着薄被跨下牀榻走進浴室。

陳敏詩悶不吭聲地注視她的背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她?還是齊滕?

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浴室裏的她正一點一滴的洗去身上歡愛過後的味道;陳敏詩痛苦的將臉龐埋進枕頭裏,獨自品嚐愛情帶給她的傷害與苦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如果我叫你別去呢?”陳敏詩望着她的側影,低語。

柳凌畫眉毛的動作頓了頓,沒看她。“膝哥哥已經在樓下大廳等我了。”

“柳柳!”

“齊伯伯和齊伯母也在 舞閣等我們。”

“我們?是你和齊滕吧!”

她竟然還能轉頭迎視她,笑容純真而燦爛。“對啊。”

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是否傷害了自己!一瞬間,陳敏詩感到心冷。“我後天回美國。”

“你不可能回去的。”放下眉筆,柳凌接着拿起脣筆畫脣線。“因爲你根本不會離開我,我知道你無法這麼做,敏詩,你做不到。”

她霍地從牀鋪上撐起身,勃然大怒。“你就這麼肯定?”

“對,我肯定。”

柳凌純真無邪的笑靨裏飽含殘酷,她的甜美柔笑建築在陳敏詩的痛苦之上,她毫不在意。

望着她的笑顏,陳敏詩心痛極了。當初,自己愛上的就是她純稚脆弱的笑容,如今卻成了椎心之痛。“柳柳,過來。”

梳妝完畢的柳凌走上前,坐在她的身邊。

她伸手撫摸她的臉龐,愛意自眼眸湧現毫無遮掩。“吻我,證明你心裏還有我……拜託!”

柳凌笑了,依舊純真燦爛。“不行,我的口紅會糊掉。”

剎那間,陳敏詩竟說不出半個字!

柳凌站了起來,踅到沙發邊撈起皮包,“敏詩,就算我和滕哥哥結了婚,我跟你的關係也不會改變啊!我仍然可以愛你的,只要讓滕哥哥以爲我們是好朋友就可以了。放心,你不會失去我的。”

“你不覺得你這麼做太自私了?”

她回過身無辜的望着她,“你應該知道我的苦衷啊!我爹地和媽咪都是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我怎麼能夠讓別人知道其實我是個雙性戀,敏詩,臺灣的社會還很保守,對我會有很嚴苛的批評的,你是愛我的,當然也不希望讓我因此而受到傷害吧?”

“你就不怕傷害我?”

“我會多花點時間來愛你的,當作是我的補償嘍!滕哥哥在等我了,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哭自己的悲哀,笑愛情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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