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段家幫盛宴,武風皇不只出席還由女伴連袂陪同。
“武先生,你不可以忘了加班費喔?”由武風皇摟着的女伴漾着醉人微笑與在場其他賓客打招呼,卻不忘忙裏偷閒地轉頭提醒她的頂頭上司。
“元祕書,這句話你從剛纔到現在已經問了不下十次,你不煩嗎?”原來那女伴是武風皇的女祕書,纔剛由大學畢業,是個單純可愛的大女孩,因爲個性大而化之,所以與武風皇的互動良好,完全都不怕這位教人畏懼的總經理。
元祕書見總經理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捉弄,睨了她一眼後隨即朝侍者拿酒飲着。
“那是因爲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如果我說沒有加班費,那你又要怎麼樣?”
“怎麼可以!”元祕書驚叫,眼瞪得老大,模樣看來有點滑稽,也惹來武風皇的輕笑。“你明明答應過的……。”
“所以我都答應了,你有必要反覆問嗎?”再朝侍者要了杯果汁,“拿去!”
“怎麼不是酒?”她都二十三歲了,上司還老當她是未滿十八歲的高中生。
“你會喝酒嗎?”
“起碼可以試看看嘛。”
“我沒興趣扛個醉鬼回家。”
“我又不一定會醉!”元祕書繼續抗議,卻被總經理的肅穆給愣住,朝他的目光方向望去,個子嬌小的她並沒看到任何異狀。“武先生……。”
“跟我來。”武風皇本是輕鬆漫不經心的表情,馬上成了正經嚴肅的另一面。
停在某對俊男美女面前,不知是她多心,還是看錯,怎麼發現那美女一見總經理,臉色頓時慘白無血色,連眼神都有些迴避。
“風皇,好久不見了”段忍捶武風皇胸膛一下,“你何時來的,怎麼都沒見到你。”
“剛到。”
段忍將女伴摟進懷裏,“風皇,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葉叔的女兒葉瑪衣,她前陣子纔剛由國外回來。”
葉瑪衣淡淡一笑,隨即將目光移開。
他變了。
內斂成熟的他多了份男人不霸的魅力,少了青澀的少年樣,眼神曾有的眷戀沒了,而今的他,冷漠的神情連一絲笑意都吝於給她。
“葉小姐,你好。”那生疏又帶距離的稱呼將她本就苦澀的心揉擰了,不露痕跡的低頭想掩去那份期待後的失落。
瞥了眼他身邊的女伴,長相甜美,清新可人,她勉強的朝那女孩微笑。
“瑪衣,怎麼了?”敏銳的段忍察覺出一絲異樣,低頭溫柔的問着。
“我沒事。”
“葉小姐長得好美。”率性的元祕書單純的吐出這句話,從剛纔她就被葉小姐的美貌給吸引住,久久無法出聲,“對不對?”她扯了下武風皇的手臂,狀甚親密。
“是很美。”
武風皇雙手握緊垂在身側,冷眼瞧她與段忍之間的親膩互動。他的聲調平淡,表情漾着笑容,但那笑卻是冰冷冷的沒有溫度。
“這位可愛的小姐是?”
武風皇睨了眼元祕書,“她是我的祕書。”
“那你留學時認識的那幾任女朋友呢?”
“全分了。”
留學?
葉瑪衣驚訝抬眸望向武風皇,他也出國去唸書了?
“瑪衣,你不舒服?”見她臉色難看,段忍低頭問着。
“有一點頭疼。”
段忍溫柔的摟住葉瑪衣,“風皇,我陪瑪衣去休息室,你先幫我應付客人。”
“嗯。”
目送那倆人消失在人羣中,武風皇剋制自己別上前,忍下心頭那股怒氣,他轉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武先生……”而被丟下的元祕書帶些小委屈的跟在後頭,“我跟你說。”
“我勸你現在最好閉嘴。”
“剛纔那位葉小姐……。”直到她離去,元祕書才驚覺自己曾經見過那位葉小姐,不過不是看到本人,而是一次無意中在總經理的皮夾裏看到,照片裏的她很年輕,所以她不懂,明明倆人應該是認識的,爲什麼要裝得那麼生疏客套。
只可惜,元祕書的話被武風皇一記警告的怒目給嚇得噤聲,不敢多說一個宇。
元祕書站在原地,看總經理快步離去的高大身影,又回頭看了看葉小姐消失的方向,她覺得那倆人之間肯定藏着祕密。
跟在總經理身邊已有半年多的時間,他沉穩內斂的個性有時會小小的給他失控一下,但從沒一次像剛纔那樣,殺氣騰騰的像要砍人。
回到家,武風皇獨自一人坐在陽臺上的涼椅上。
手裏拿着烈酒,他想一醉百了!
都這麼多年了,他對她竟然還像初次見面的年輕小夥子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十年來,他故意忽略她的音訊,選擇逃避,以爲十年後,以爲對她的感情早已消逝,沒想到,在見她與段忍親膩相擁,他才知道,那被他藏在內心最角落的情感,不但沒消除反而更熾烈,教他妒嫉的幾乎要上前將她擄回懷裏。
她變得更美。
當年青澀的少女已蛻變,猶如一朵綻開的玫瑰般嬌豔迷人,由她身上散出的淡淡花香至今彷彿還纏繞在他身邊,那頭教他迷戀的長髮教她看來比十年前更爲柔弱,雪白的肌膚教他想伸手輕觸,感受它帶來的光滑柔嫩,可他不能,因爲她與他早已結束,她不再是他的女人!
這些年,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卻沒一個女人能拴住他驛動的心,沒想到剛纔一瞥,他竟又不自主的受她吸引,就像當年她輕而易舉的勾去他的心。
他自大的以爲自己對她已是免疫,今晚過後才知道他錯了。
狠狠的一口飲盡烈酒:心裏依舊有着猜疑,她當初爲什麼會如此倉促的離開臺灣!
爲什麼!
幾日後
“你說武風皇又談戀愛了?”
這日中午,在附近上班的展上功與武風皇相約喫飯,卻因爲武風皇還在開會,他無聊的找武風皇可愛的元祕書打發時問。
元祕書正在整理電腦資料,聽見展上功大聲嚷嚷,連忙伸出食指,“噓!”
“幹嘛,還怕他知道?”
元祕書趕忙點頭,“他會生氣。”
“戀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氣什麼?”
“因爲他不想讓人家知道這件事。”
“這麼神祕?那你又怎麼會知道的?”
元祕書嘿嘿兩聲,“當然是見過了才知道。”
“哪時見過的?”從不知道武風皇約會還帶着元祕書的。
元祕書朝四周瞧了下,確定沒人她才朝展上功勾勾手指頭,“就上次啊,我不是陪武先生去參加一年一度的段家幫盛宴,就是那時見到的。”
原來如此,“那女的長得如何?”
“很美。”美女她見多了,不足爲奇,不過那位小姐卻美得有些冷,有些嬌,說穿了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吧。
“那你知道那女的叫什麼嗎?”展上功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元祕書馬上得意的笑。“你真的知道?”
“當然了,她還對我笑。”
“叫什麼?”
元祕書又偷瞧了四周,這才小聲的說,“葉瑪衣。”
呃!
展上功表情一驚,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回來了?
展上功與武風皇一同用餐時,他想確認元祕書話裏的真實性,見武風皇喫完午餐,喝着咖啡時,他小心探詢:“她回來了,是真的嗎?”
那個她,沒有名字,但他們都心照不宣,“又是元祕書說的?”
“她單純的藏不住祕密。”
“沒錯,是回來了。”
“那你……?”
“我跟她早在十年前就結束了。”
“你確定?”
雖然這些年他從不提起葉瑪衣這三個宇,但因爲了解,展上功明白,那道情傷在武風皇心裏烙下的疤不會那麼快就痊癒,畢竟是真心付出。
“不相信?”
“她結婚了嗎?”
咖啡杯倏地被置於桌上,力道過大咖啡都灑出來了,而這也透露武風皇在意的心,“不知道。”
“風皇……。”
“別再提了。”
“如果還有感情,別放在心上,試着再重來一次。”對展上功而言,他心裏對葉瑪衣也有些愧疚,總是認爲當初讓她放棄風皇的理由中,他與王同靖是其中之一的罪人。
“不可能!”
展上功見他回得無情,但輕蹙的眉頭已多多少少將他的情感給泄露了,他根本沒忘了葉瑪衣,只是不想去承認自己對她還有感情。
“風皇,相遇太早,有時並不是錯,起碼你們還有機會將遺憾填補回來。”十七歲的他們,愛得太年輕,愛得太懵懂,卻不知,既使是相愛,因爲時間的錯誤,再多的愛,都無法改變分離的命運。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將那份愛再找回來,試着用心在對的時間裏,好好的把對方再愛一次。
“媽咪!”
清晨,某個小小身影打開葉瑪衣的房間門,穿着睡衣的小女孩爬上牀去。
葉瑪衣笑得伸手摟過女兒嬌小柔軟的身子,“又作惡夢了?”從回來臺灣後,女兒可能是不習慣,變得很膩人。
她又因爲要忙着接下父親的事業,沒有太多時間陪女兒,教她心裏很是愧疚。
“沒有。”女兒窩在她身邊。
“那怎麼不多睡一下?”
“因爲今天是假日啊。”女兒提醒着:“你不是說要陪我去買新衣服的嗎?”
輕喟一聲,葉瑪衣睜開眼睛,女兒精緻的臉蛋教她憐愛的親了親,“一定要今天嗎?”
“就是今天。”
拗不過女兒,葉瑪衣掙扎着起牀,“媽咪,我去換衣服,你不可以再倒回牀上睡覺喔。”
“好,不睡不睡”女兒愈長大,雖是長得像她,但那衝動又活潑的個性與她小時候沉靜的樣子完全不同。
見女兒出去,她才懶洋洋的起牀進浴室。
半個鐘頭後,倆人換好衣服,準備出門,“外公外婆,再見。”
“小懷,你真的不跟我們去打球?”近年來,葉家父母迷上小白球,只要假日,倆人幾乎都在球場渡過。
而今小孫女葉小懷回來了,甜膩的她完全擄獲倆人的心。
“我要跟媽咪去逛百貨公司。”就讀南部貴族小學的她,上學穿得是便服,小朋友之間總愛比較,小美女對自己的穿着打扮很在意。
“爸媽,難得今天我有空,小懷我帶出去,你們打球也比較不累。”平日都是父母幫忙帶女兒,她對父母當初能接受她未婚生子一事很是感激,畢竟他們期待的是她能幸福。
就這樣,葉瑪衣帶女兒上車,“我們下午就回來。”
“路上小心。”
百貨公司,葉小懷已經在童裝部整整待二個多鐘頭,“媽咪,這件好看嗎?”
“好看。”她的小公主穿什麼都好看。
正因爲如此,身材姣好又漂亮的她讓不少路過的異性紛紛投以驚豔的目光卻不自知。
“還有一件,我再去換。”
“小懷,媽咪先去洗手間,你在這裏不要亂跑,好嗎?”這家百貨公司是葉家自己的產業,因爲專櫃小姐都認識,所以她才放心。
“葉小姐,小懷我會看着,你不用擔心。”
“媽咪,你要快去快回喔。”見女兒又蹦蹦跳跳的進了更衣室,再細心的交代專櫃小姐後,她才轉身離去。
“武先生,今天是假日耶。”
坐在客戶公司裏的會議室裏,元祕書一臉高興不起來的哀聲嘆氣,難得美好的假日,她纔打算找朋友出門逛街,沒想到會臨時被總經理拉來南部。
入夏的南部天氣炙熱難耐,她的怨言不覺又多了。
“今天加班。”
“那加班費有沒有加倍?”不怕死的她繼續問着,“根據勞基法……。”
“等一下我跟客戶談完事情,送你一件衣服當禮物,這樣你可以閉嘴了嗎?”睨了元祕書一眼,武風皇都快受不了她的呱噪。
“真的?有沒有上限?”
“只要你喜歡,可以了嗎?”
當然可以了,元祕書心滿意足的笑了。
一個鐘頭後他們驅車進了百貨公司地下室。
倆人在女裝部逛了一圈,正在某專櫃前挑衣服的元祕書忽地拉了下武風皇手臂,“武先生,你看那小女生!”
天啊,真像是童話書裏走出來的小公主,頭髮卷卷的她正坐在休息區的長椅,手裏還拿着冰淇淋。
好美,真的好美,真想上前偷咬一口她粉嫩嫩的小臉。
武風皇本是無聊的東張西望,纔要打電話給王同靖,約他晚上一塊喝酒,因爲元祕書的驚叫使他偏頭望去。
頓時,他眼裏閃着訝異,瞪着眼前離自己不到五公尺的小女孩猛瞧。
“武先生,雖然小女生很漂亮,但她還小,你別這麼盯着她看,免得嚇着她了。”元祕書說。
可惜,武風皇完全不理會的朝那小女生走去,丟下她一個人在原地。
停在小女孩跟前,武風皇嚴肅的詳端她漂亮臉蛋,“叔叔,你幹嘛一直看我?”
那甜甜軟軟的聲音教武風皇嘴角輕揚的朝小女孩微笑,“你叫什麼名字?”
“小懷。”對於眼前的叔叔,葉小懷完全沒有心防,還送他一個甜美的微笑。
“你自己一個人嗎?”
“不是,媽咪在買衣服。”她指了指另一旁的女裝專櫃,“她要我在這裏等她。”手上的冰淇淋融了,不小心沾上手。
“把手擦一擦。”拿出口袋裏的手帕,武風皇遞給她。
“我想去洗手。”手心黏黏的,葉小懷覺得不舒服。
“要我陪你去嗎?”他再笑,那微笑很溫柔。
葉小懷瞧了瞧眼前的人,他長得很高很帥,一點都不像壞人,“叔叔,你會不會綁架我?”不過她還是小心的問着。
武風皇失笑,爽朗的笑聲引來路過人的好奇,牽着小女孩的手朝最近的洗手間走去。“不會,我爲什麼要綁架你?”
“因爲外公說我們家很有錢啊。”
“真的?”小女孩的童言教他發笑。
“你不相信?”見他不語,小女孩爲了證明,叉忙着說:“這裏是我外公的百貨公司,只要我喜歡,全部的東西我都可以帶回家。”
武風皇心一悸,在小女孩洗完手後,表情轉而詫異認真,“你說這是你外公的百貨公司?”
“對啊。”
武風皇強壓下激動的情緒,“那你知道你外公叫什麼名字嗎?”
小女孩甜甜一笑,“葉金土,很俗對不對,不過媽咪說很可愛。”
武風皇還沒回神,還不到女裝部,小女孩已經朝另一頭揮手,“媽咪,我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