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pping mall裏衆多工作人員經過左唯翼身邊時皆以異樣的眼光看他,有的甚至竊竊私語,互相討論交換不爲人知的豪門祕辛。
每個人談論到他時,眼神不免浮現惋惜、哀嘆、不敢相信等等各種複雜的情緒。
他是如此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有能力、家世無可挑剔,老天爺爲何就不肯獨厚廣大女性同胞,硬是要將她們美好的企盼剝奪?
流言像一陣狂風席捲進Shopping mall每個角落,衆人議論紛紛,讓流言像漣漪不斷擴大再擴大。
左唯翼每天仍舊像只忙碌的陀螺不斷打轉,每個角落都可以見到他的蹤跡,可下一刻便又不知去向,不過衆人心裏皆有數,每日下午兩點時分,他會撇開陳祕書出現在中庭的天井。
那時的他會率性地席地而坐,喫着外頭買來的便當、三明治或是壽司,當然他從來都不是獨自享受午後的野餐,身邊總是固定出現一個小男生。
不能說小男生是突然出現,因爲小男生一直在天井下的花圃工作,長得挺漂亮,但稍嫌乾瘦了點,且因爲工作的關係,身上老是滿身塵上,可左唯翼從來不介意,依然跟小男生打打鬧鬧,兩個人玩得好不快樂。
倘若左唯翼待小男生像對待弟弟般疼愛也就算了,可是有人發現事實不然,他們打鬧過後,通常會以纏綿的眼神互望對方,情不自禁雙脣便緊貼在一塊兒。
這一幕嚇壞許多人,亦教許多人心碎感嘆,假如左唯翼的對象是個女人,她們尚有自信可打敗對方取而代之,但當對象換成小男生,她們便無能爲力,無論她們再怎麼喜歡左唯翼,也不可能去變性。
她們做夢都想不到左唯翼版的斷背山會真實的在眼前上演,這不是她們所要的,不是!
如果她們再多點勇氣,便會當面質問小男生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她們太怕從小男生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以至於沒人敢踏出這重要的一步。
流言傳來傳去,不免傳進陳祕書耳裏,她快被流言逼瘋了,每個想知道內情的人都來向她打聽,其實她知道的並不多,多數是從旁人口中得知,且事情有關於上司的隱私,就算屬實,她也不得透露半句。
但是其它人都認爲她肯定熟知內情,只是不願分享八卦,不夠合羣,因此連番上陣套交情,非要她給個答案不可。
“多事之秋。”可憐的她,本是嬌美如花,先是被左唯翼操得半死,緊跟着又被其它人緊迫盯人,瞬間凋零,“海洋拉娜”也挽救不了她的青春。
“什麼?”左唯翼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莫名其妙冒出這一句。
“經理,我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提早向西方極樂世界報到。”陳祕書苦着一張臉抱怨,想她也曾嬌豔如玫瑰,現在成了圓仔花,像話嗎?
“再忍忍,等開幕之後,工作量會減少。”左唯翼頭也不抬忙着看他的資料。
“我怕我等不了那麼久。”怨啊!
“喔?怎麼說?”看來陳祕書是不打算放過他了,左唯翼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數據,挪出時間來聽她訴苦。
“經理,基本上身爲祕書的我是無權過問你的感情生活。”終於有機會讓她一吐爲快。
“所以?”倒不曉得他的感情生活會對她造成困擾。
“你要愛誰都是你的自由,只要記得給勞苦功高的我加薪即可。”
“原來你是要加薪,瞭解。”早說嘛!何必扯那麼遠。
“是,不!也不是,當然你若肯幫我加薪,我會高興的再奉獻出我寶貴的青春,雖然這很重要,但此刻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你不得不正視。”太好了!竟然可以拗到加薪,總算讓她受創的容顏獲得彌補。
“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可以讓你扯一大堆?”別忘了,她扯愈遠,浪費愈多時間,表示他們得更晚下班,屆時她就不能對他抱怨沒時間和男友約會。
“經理,你談戀愛可不可以低調些?”可憐可憐她這個小祕書吧。
“什麼?”他以爲他夠低調了,起碼沒昭告天下不是嗎?
“我知道戀愛是個人的自由,但是你的戀愛對象實在是……不是一般大衆所能接受的,下次你們若想接吻,可下可以到隱密一點的地方?若找不到沒關係,我願意幫你們找個好地點。”陳祕書毛遂自薦,爲了左唯翼的幸福,她豁出去了。
“我瞭解了。”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左唯翼搖頭失笑。
“那麼你是願意低調一點嘍?”陳祕書欣喜的望着他,問題得以解決,總算教她放下心中的大石。
“目前並沒有這個打算。”他朝她潑了桶冷水,斬釘截鐵的回絕。
“什麼?!經理,你爲何要這樣對我?你可知道這件事在賣場內傳得沸沸揚揚,我每天一上班就會有人來堵我,要我講清楚、說明白,天知道我有什麼好說的,跟那個漂亮小男生談戀愛的人又不是我!”瞧她多可憐,每天上班、下班都有人來圍堵,就連休息時間也不得安寧,堵人的可以換班,來個三班制都不成問題,但她只有一個人,寡不敵衆啊!
“女的。”左唯翼好心糾正她的錯誤。
“什麼女的?我們正在談論天井下那個漂亮的小男生,不是在談論什麼女生。”好不容易抱怨完一長串,稍喘口氣,對他突然拋出的話無法理解。
“她不是漂亮的小男生,是貨真價實的女兒身。”左唯翼再次好心的爲她解謎。
“真的假的?!經理你不是在唬我吧?每個人都以爲她是男的。”陳祕書驚呼,不會所有人都看走了眼吧?
“是真是假,你們可以去看看她有沒有喉結,不然當面問本人也行。”令左唯翼覺得好笑的是怎麼沒人發現這麼明顯的事實,她沒有喉結,不過是長得中性了點,動作不夠女性化而已。
不論他怎麼看,都覺得她不像男孩子,偏偏許多人一見到她就會認爲她是男生,再見她可以一個人扛着幾袋土東奔西跑,更是深信不疑。
“這真的是……居然沒人看出來,大家都成了睜眼瞎子了。”若非左唯翼親口證明,她也不會想到漂亮的小男生其實是漂亮的小女生。
“沒關係,你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誤以爲她是男生的人。”他已經習了。
“聽起來你們好像認識許久了。”陳祕書忍不住好奇問。
“二十幾年了。”
“經理,原來你們是青梅竹馬。”哇!好浪漫喔!
“感情不是很好的青梅竹馬。”他補充說明。
“少來了!你們感情怎麼會不好,我聽人說你每天下午兩點就會出現在天井那,帶着一袋食物去慰勞她,這樣子如果硬要說感情不好,那我就想象不到你說感情好會好到哪種程度。”幹麼害羞呀!她又不會嘲笑他。
“我說的是真的。”假如陳祕書知道以前他和駱彤的相處情形,恐怕再也不會認定他們感情很好,只是現在他換了另一種方式和駱彤相處,裝痞耍賴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的心慢慢朝他靠近。
“是、是,我相信你們感情不好,一點都不好。”陳祕書說得很敷衍,依舊當他在害羞。
左唯翼沒費事多加澄清,反正他的最終目的在於取得駱彤的芳心,至於外界如何形容他和駱彤的感情,倒不重要。
“那麼若有人問我,我就直接告訴他們她是女的嘍!”這樣不算多嘴,是爲了不讓人再誤會他的性向所做的澄清。
“那就麻煩你了。”
“說實在話,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和喜歡玩泥巴的女生談戀愛。”陳祕書搖了搖頭,總以爲左唯翼會喜歡的是美豔成熟的女人,再不然就是溫柔婉約的大家閨秀,哪裏猜得到他喜歡的竟是完全看不出身材又力大無窮、食量驚人的女孩。
果然人各有所愛,往後再也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加諸在他人身上。
“她玩泥巴的模樣很美。”左唯翼衷心說道,嘴角噙着暖暖的笑意。
陳祕書喫驚地看着他。“我還是頭一回聽到男人稱讚女人玩泥巴很美。”
“我就喜歡她的自然不造作。”她很對他的味,從前沒發覺,但現在驀然發現小時候他就已經偷偷的在注意她,纔會處處找她麻煩,不想自己在她眼中成了過目即忘的路人甲。
很好,左唯翼的話表示其它女人是沒機會了,如此她便可以直接告訴那羣喜歡他的女人,死心吧!帥哥已名草有主,別爲了區區一根草放棄了整座森林。
“不過我倒是擔心若我實話實說,會不會造成一羣美女一窩蜂學她跑去玩泥巴?”陳祕書打趣說着。
“不會的。”左唯翼不認爲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那可說不定。”世事難料啊!
左唯翼搖頭不信,他認爲沒有人會願意學駱彤,不僅只是她成天在泥巴堆裏打滾,她那驚人的食量就夠讓其它人打退堂鼓,她是不會胖的體質,所以不管喫多少都沒問題,若是平常人照她的方法喫,不用一個禮拜鐵定會胖個五至十公斤,準會嚇得那些愛美女性花容失色。
*
“我覺得我好像動物園裏的猴子。”阿吉以無比哀怨的語氣說。
“什麼?”駱彤忙着種植藍河菊,沒聽清楚阿吉說的話。
“我說最近我們成了動物園裏的猴子了。”任人觀賞、指指點點的滋味可一點都不好受。
“是嗎?”有嗎?她何時變成猴子,怎麼會不曉得,不過阿吉挺像的就是。
“我的天,你的神經未免太粗了吧?難道你沒發現最近一堆人以曖昧的眼神望着你嗎?”連帶拖累無辜可憐的他,一併被加入耳語的行列,最令他苦惱的是,完全不曉得別人在談論他們什麼,每當他想打聽清楚時,旁人總會以曖昧的眼神望着他,戲謔的一語帶過,根本打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沒發現,他們幹麼閒着沒事以曖昧的眼神看我?”離開幕日期一天天近了,照理說大家應當忙得人仰馬翻,怎麼會有空來找她的碴?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你究竟是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阿吉悲嘆搖搖頭,難道善良的人註定要被帶衰嗎?明明與他無關,爲何他要被牽扯下水?
“我什麼都沒做,你不也看到我每天勤奮工作嗎?”駱彤同樣感到無辜,乖乖工作難道錯了?
“我記得你不是認識這裏的高層嗎?”阿吉以手肘推了推她。
“那又如何?”談起讓她又愛又恨的左唯翼,她的神色變得極不自然,這段日子真不曉得左唯翼是哪根筋不對勁,每天下午總會撥出時間來找她,說是要她陪他喫午餐,她是不介意有人帶着點心來犒賞她啦,只是他常常喫飽後就吻她,莫非這是旁人所說的“飽暖思淫慾”?
她並不討厭他的吻,甚至可說是喜歡的,就因爲如此,纔會感到頭疼,明明該和他勢不兩立,怎麼會胡里胡塗的和他接吻,且樂在其中?
駱彤啊駱彤,虧得你常常說大話,終究是抵受不了男色誘惑,也不過爾爾啊!
“你說這事會不會和他有關?”
“怎麼可能,他纔不會那麼無聊。”她和他的事,應當沒人知曉吧?她並不是很確定。
“我當然不是說他到處說你壞話,我的意思是別人會不會因爲他和你過度親近,所以看你不爽?”阿吉抓重點問,沒辦法,誰讓那個男人那麼優,優秀的男人自然會引起其它女人覬覦,像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駱彤沉默了,想着阿吉所說的,好像下無可能。
“你老實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在交往?我看他每天下午都來找你,對你的態度和對女朋友沒兩樣。”這句話阿吉想問好久了。
“誰要跟他交往。”駱彤抵死否認。
“既然沒有,他幹麼對你那麼好?還每天帶點心來看你咧,一見到你都笑眯眯的,要說他對你沒那個意思,打死我都不信。”他是男人,當然明白男人在想什麼。
“那是他剛好有空,纔會過來找我。”駱彤始終不認爲左唯翼對她存有好感。
“他還真有空,對一個不是女朋友的人好到不能再好,真希望我也有這樣的朋友。”阿吉壓根兒不信,譏嘲。
“你可以跟他交朋友,我又不會阻止你。”
“偏偏人家中意的不是我咧!”阿吉辛辣回她。
駱彤講不贏伶牙利齒的阿吉,乾脆抿着脣不說話,種她的藍河菊。
“彤大姐,不是我愛挑剔,你聽我說,女孩子呢不要太倔強,喜歡就喜歡嘛!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大大方方承認,我又不會笑你,況且他的條件真的很不錯,身爲朋友的我勸你要好好把握。”阿吉又開始他的每日一訓。
“阿吉,我求求你別再唸了……”駱彤無奈的想學鴕鳥將自己的頭埋進沙子裏,如此就不用再聽阿吉的叨唸。
“我這不是在唸你,我這是在規勸你。”阿吉可不會隨意打退堂鼓,他非得念得她耳朵生繭將他的話聽進去纔行。
天啊!誰來殺了她!
駱彤垮着一張臉,叫苦連天,乞求有人能善心大發,救她脫離水深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