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彤許久未曾這樣生氣過了,氣得想把左唯翼全身的骨頭都拆了,拿來熬湯喝。
學生時代她被男生堵慣了,可從來不曾有女生無聊來圍堵她,今天可好,拜左唯翼所賜讓她開了眼界,原來一羣女生圍堵落單的人時,嘴臉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她很想噼哩啪啦將所有火氣一股腦兒的朝左唯翼發泄出來,但她不想讓左唯翼太好過,可是要用什麼方法來教訓他呢?
把他當沙包狠揍一頓?
把他當足球,從屁股狠踹一腳?
把他當作植物,直接種在上裏?
任她想了半天,仍想不出可以狠狠教訓左唯翼的方法,除了打人、揍人,便找不到更毒辣的方法。
“我真是沒用。”駱彤雙手成拳捶了捶頭。
“你在搞笑嗎?”左唯翼不知何時開完會回來,從上往下看着蹲在地上猛敲頭的駱彤,手上的章魚燒則晃啊晃的。
駱彤看了他一眼,隨即別過臉去,要自己莫受章魚燒的香味所吸引,只是心頭那股火熊熊燃燒,很想一拳往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招呼過去。
“怎麼?不開心?”左唯翼蹲下來問。
駱彤悶不吭聲,裝忙整理着地上的爬地百里香。
“爲何不說話?”她的不響應,教左唯翼意外,她從來都是有話直說,怎麼今天會變了個樣?依照以往的經驗,她若是生他的氣,早就一拳揮過來,但今天她什麼都不做,反而教他擔心。
駱彤不說話就是不說話,打定了主意當左唯翼是陌生人,絕對會堅持下去。
阿吉看看左唯翼再看看駱彤,剛剛那四個女人說的話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原來左唯翼是經理,這裏都由他全權管理負責,所有人都得聽從他的指令,難怪他可以每天抽出時間來陪駱彤,可教他好奇的是,他們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
“阿吉,她怎麼了?”從駱彤那邊得不到答案,一直眼在她身邊的阿吉鐵定知道前因後果。
“她……剛剛,就……那個……”阿吉不曉得該不該說。
“到底是怎麼了?”左唯翼不容阿吉知情不報,非要他說清楚不可。
駱彤整理好爬地百里香後,改整理另一旁的大風鈴花,偷空朝阿吉使眼色,要他閉嘴。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阿吉接收到駱彤警告的眼神,連忙搖頭否認,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工讀生,什麼都不知道。
左唯翼不是笨蛋,當然看出駱彤威脅阿吉不許透露隻字詞組,她的小動作更加說明事情的嚴重性,若是尋常小事,沒道理不讓阿吉說,肯定發生了他沒掌握到的事。
“要不要喫章魚燒?這家的章魚燒很好喫,我排了好久纔買到。”左唯翼閒閒地晃到她身邊,不許她刻意忽略他。
積了一肚子的火氣夠飽了,哪會有心情喫章魚燒,她背過身去,不看他就是不看他。
“唉!看來我的隊是白排了。”左唯翼長嘆一聲,不理會身上鐵灰色的西裝會弄髒,一屁股的坐下來,沒有離開的打算。
“我不介意幫你消耗。”阿吉自告奮勇,工作這麼久,他的肚皮已餓得咕嚕咕嚕直叫。
“那就辛苦你了。”左唯翼交出了手中的章魚燒。
“不!不!哪會辛苦,一點都不會。”阿吉開開心心接過熱騰騰的章魚燒,迅速打開來叉了一顆大口吃下。
“好喫!我真是太感動了,居然有這麼好喫的章魚燒,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特意買點心來給我喫。”阿吉誇張的讚賞章魚燒的美味,連不是買來給他喫的,他都可以說成是特地爲他而買。
阿吉的誇張教左唯翼搖頭失笑。
章魚燒的香味加上阿吉白目的讚賞,使駱彤的心情變得更加不好,這個阿吉當真是神經大條,難道看不出來她很不爽嗎?要喫章魚燒就安安靜靜的喫,竟然還嘖嘖出聲,根本是無視於她的存在。
“你能喜歡那是最好。”
“左先生,不!左經理,你千萬別這麼說,能喫到你親手買來的章魚燒是我的榮幸。”喫人的嘴軟,他阿吉當然得好好巴結左唯翼,往後說不定能喫到更多的“好料”。
“你這麼說反倒是教我受寵若驚了。”左唯翼淡淡一笑。
噁心!這兩個人的對話不能正常點嗎?駱彤忍不住悄悄對着大風鈴花扮了個鬼臉。
“怎麼會引真正受寵若驚的人是我纔對,左經理你是個大忙人,shopping mall裏的人全都要聽你的號令,結果連我這不起眼的小小種花工阿吉你都記得,你說我怎麼能不感動?”阿吉手捧章魚燒,準備對左唯翼歌功頌德一番。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這裏的經理?”駱彤不是喜歡拿這種事到處說的人,那麼阿吉是從何處聽來的?
“就剛剛有四個女人來這裏說的。”都怪他消息不夠靈通,早知道左唯翼的身分,他就會對左唯翼更加尊敬友善。
“四個女人來看你們種花?”他像是閒話家常般地準備套話。
“怎麼可能?她們是來嗆彤大姐的。”阿吉哈哈大笑,在大家都忙得要死的時候,誰有空來看他們種花。
“喔?她們沒事幹麼來嗆駱彤?”左唯翼猶不動聲色繼續問。
“還不就是因爲你,她們特地過來警告彤大姐別太囂張,最好跟你保持距離,她們還說了許多難聽的話,簡直快把我給氣死。”阿吉話匣子一開,便忘了駱彤先前的警告,哇啦哇啦全抖出來了。
“我纔會被你給氣死!”駱彤暴怒,輕輕放下手中的大風鈴花,怒瞪說得口沬橫飛的阿吉。
“啊?爲什麼?我沒有說錯啊!剛剛要不是你一記鐵拳打破肥料袋,她們還不會爽快道歉走人呢!”阿吉搞不清楚狀況,傻呼呼不解地看着惱火的駱彤。
“原來如此,所以你生氣了。”左唯翼約莫瞭解發生什麼事,總算明白她生氣的原因。
“怎麼?難道我不能生氣嗎?”對!她就是生他的氣!她幹麼要忍?乾脆一股腦兒全對他宣泄算了。
“沒,你當然可以生氣,你有生氣的理由。”讓她發泄出來好過悶在心裏,他不希望她氣壞了。
“對!你說的對,她們實在莫名其妙,沒事來找我的碴,你跟我又沒有什麼關係,她們喜歡你就喜歡,找我做什麼?!”當滿腔怒火可以發泄時,她也不客氣的朝他發泄。
他們倆是常常接吻,但並未言明彼此是男女朋友的關係,駱彤常常在清醒時不斷想,他們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左唯翼喜歡她嗎?抑或是在捉弄她?
若說是捉弄,爲何他要待她那麼好,天天抽出時間帶點心來看她,陪她聊天,這是不是就是喜歡?
她不曾跟人交往過,搞不清楚他們到底算不算是男女朋友,既然他沒說,她更是不好意思大聲疾呼他們是男女朋友,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弄得她渾身不舒服。
“誰說我們沒有關係?”左唯翼反駁她的說法。
“本來就沒有。”她嘴硬不承認。
“你是我喜歡的女人,她們從陳祕書的口中得知,就來找你的麻煩了。”左唯翼直言不諱,喜歡就是喜歡,他不愛玩閃閃躲躲的遊戲。
“你……你別胡說八道。”他的告白惹得她一張小臉漲紅,整個人羞得不知該看哪裏。
哇噻!愛的告白,現場直播!阿吉像看戲的觀衆,捧着章魚燒看得津津有味。
“我並沒有胡說,駱彤,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他的神情再認真不過。
駱彤害羞到連耳根子都紅咚咚,不知該作怎樣的反應,心裏又喜又羞。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兩旁精品店的工作人員本來忙着將精品上架,聽見些許聲音,全都好奇的走出來看。
“愛的告白!現場直播!”阿吉馬上變身成主播,忠實報導現在所發生的事情。
“我的天啊!是左經理!”
“他們兩個真的在一起?”
“謠言不是假的?”
“曾經有人看過他們接吻不是嗎?怎麼會是假的。”
“誰喜歡誰?現在是誰在跟誰告白?”
爲什麼幸運兒會是不甚起眼的駱彤?誰來告訴她們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是左經理跟我家的彤大姐告白啊!”阿吉白了他們一眼,雖然駱彤很粗魯,可也是很有身價的。
駱彤看見引來這麼多入圍觀討論,羞到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她慌張的要他別再說了。
“好!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已經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因爲喜歡她,所以將她引進shopping mall負責景觀設計;因爲喜歡她,所以怕她下午餓了,每天帶着點心準時出現;因爲喜歡她,擔心她心中沒有他,所以他一點一滴偷偷竊取她的芳心,期望在她的眼裏能看見自己的身影。
因爲喜歡她,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正瘋狂的迷戀着她!
“我……我知道了。”駱彤佯裝鎮定接受了他的告白,事實上她的心正撲通、撲通狂烈跳躍着,隨時有跳出心口的可能。
她的回答讓在場的人聽了張大嘴,久久無法反應過來,原先大家猜測她會很開心的接受左唯翼愛的告白,甚至感動得將左唯翼緊緊摟住,哪想得到她僅是一句“我知道了”?!
暗戀左唯翼的女性則暗自猜想駱彤是想釣左唯翼胃口,自抬身價,否則幹麼不爽快回應?
她們一邊唾棄駱彤的行爲,一邊羨慕她的好運,爲何行大運的是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女人呢?求求老天爺快讓左唯翼恢復神智吧!
“你忙吧!我下午還有會要開。”左唯翼不逼她馬上答覆,步上前在她的額際輕輕印下一吻,便轉身邁步離開。
這一吻無疑是向衆人宣示所有權,明白的告訴衆人,駱彤在他心中的地位下同,最好別閒着沒事找她的碴。
駱彤輕撫過被他吻過的額際,上頭留有他溫存的暖意,心跳仍舊持續加速,全身溫度上升,左唯翼將她變得不再像自己了。
明明可以拒絕他的吻,甚至給他迎頭痛擊,爲何不那麼做?是習慣他的吻,喜歡上他的吻了嗎?像今天他沒吻她的脣,竟使她有小小的失落感。
駱彤悠悠的長嘆了口氣,想轉身回去繼續種她的花,視線一轉,猛地發現每個人都瞪大眼瞧她,似乎是爲了剛纔左唯翼那輕柔的一吻。
瞬間,駱彤的臉更是爆紅,整個人像剛煮熟的蝦子紅咚咚的,趕忙調轉目光不敢與其它人對上。
她真的會被左唯翼害死!幹麼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親她,教她往後要以怎樣的表情面對大家?
可惡的左唯翼!可惡!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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