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天真到什麼時候?”
倚着華美門扉的男子,一身的白,微敞的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肌,雙手閒適的插在褲袋裏,燦燦金髮長及至胸,閃着惡意的藍眸,輕蔑的看着躺在躺椅上,悠閒喫零食、看書報的男孩,微提的嘴角盡是羞辱。
男孩有一雙淺褐色的眼珠,稚嫩的臉龐猶帶不解,回望不懷好意的男人,偏着頭想,自己做錯了什麼?
男人走進房間,藍眸輕慢的掃過室內,最後走在他身上,這是一個受盡疼寵的十五歲男孩——天真和不解世事。
男人突然將桌面上所有的東西掃落地面!
“你幹什麼?!”男孩氣急敗壞的搶救他所珍視的東西。
圖畫、模型……
他半跪在地上,正要伸手撿拾一個剛組好的飛機模型,一雙白色的鞋,狠狠踩碎他花了三小時,小心翼翼做出來的作品!
“住手!”他怒視男人。“啊——放開我!”
男人一手抓住他的頭髮,逼得他不得下仰頭慘叫,淚眼汪汪。
“千萬別屈膝,小鬼。”男人充滿惡意的笑臉在他面前放大,“想想自己的身份,嗯?”手下的力道未減。
男孩怒視他的眼神,不再是純然的天真。
“想殺我?”被他帶着恨意的眼神取悅,男人笑容加深。“你從來不曾努力靠自己的力量擁有一樣東西,你憑什麼?”鉗制住他柔細紅髮的大掌,改爲覆住他的臉蛋,羞辱人的用力一推。
“我要殺了你!”盛怒中的男孩朝他衝撞,莽撞的年輕衝動。
男人沒有花太大的力氣就制伏他,他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整個人被壓制在牆上,惡魔般的英俊臉龐帶着輕笑。
“想動我?連守護自己心愛事物的能力也沒有,你——不配!”
被徹底羞辱的男孩漲紅了臉,怒潮無法抑制,咬牙,瞪着男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捏死一隻無力反抗的小蟲子太無趣。”男人訕笑道:“歡迎你成爲我遊戲裏的一顆棋,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
那是貝洛斯第一次這麼痛恨一個人。
被羞辱後引出的憎恨令他一夜長大,向來無慾無求,隨心所欲的他,主動要求 “他”學的東西,“他”會的東西,他全部都想知道,全部都想吸收。
貝洛斯以勤奮彌補時間的差距,追趕早他多年的“他”,心中暗暗立誓,絕不讓“他”再次羞辱自己!他再也不願被人踩在腳底,踐踏自尊。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段過去,往事歷歷在目,記憶猶新,就連“他”臉上那抹惡魔般的笑容,也深深刻印在他腦海裏。
無意識翻閱紙張的動作停頓,淺褐色的瞳眸銳利,視線飄離書本,瞥向牆上的鐘。
八點,早過了晚餐時間,而他的女人還沒有回來。
“莉蒂亞,我回房。”他冷靜沉着,一如往常的優雅從容,“鑫鑫回來讓她來我房裏,然後你回房休息。”
“是。”莉蒂亞領命,跟隨主子上樓守在門外。
多年所學的一切告訴他,忿怒解決不了事情,必須有那該死的冷靜,儘管內心深處嗜血的一面在咆哮着,“揍他!快點動手!”他也必須冷靜沉着的面對困境。
“尤靖……”貝洛斯淋浴過後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坐在牀上深思,該怎麼消滅他的情敵。
竟敢當他的面言詞挑釁,還帶走鑫鑫,他該用什麼方式讓這個男人再也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老師……”莫鑫鑫那張帶着愧疚的小臉,從房門探進頭來。“莉蒂亞說你找我?”
他朝她露出溫柔而且極具魅力的笑。“玩得開心嗎?”
不是咄咄逼人的質問,也不是冷言冷語的嘲諷,一反下午的震怒,貝洛斯語氣和緩,體貼的詢問她玩得開不開心。
冷靜過後的他想過,鑫鑫對某些事情迷糊、大而化之,也很善解人意,這些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他常常覺得她太容易心軟,太容易原諒別人,但這正好能讓他善加利用。
“進來。”他拍拍牀旁的空位。
莫鑫鑫心虛的吐了吐舌,走進房門,乖巧的坐在他身旁。“老師,我回來了。”
太久沒看見靖哥,她太開心了,玩了一整天才想到,她忘了貝洛斯,也忽略了沒有一通電話報備他可能會擔心。雖然靖哥只是一個疼愛她的大哥哥,可只要是男人都會介意的吧,原本她回來就有被罵的心理準備,也擬了一套跟貝洛斯鬥嘴爭辯的說詞,但是——什麼火爆情況都沒有!
這讓她心虛得頭都抬不起來。
貝洛斯不着痕跡的打量她身上穿的新衣,笑意加深。
“新衣服很好看,很適合你,誰這麼好眼光?”
“是靖哥……”莫鑫鑫小小聲回答,小臉更加心虛。
他送的她不要,可卻開開心心、大大方方的接受尤靖送的衣服,或許在她心目中,尤靖就跟親哥哥沒兩樣,可以賴在他身上撒嬌,可以敲竹槓……可她忽略了,她跟尤靖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儘管他們兩人問心無愧,可在一般人眼中呢?
他們之間親暱的舉動是不是太過火了?
“尤靖嗎?他真的很疼愛你呢。”他笑着摸摸她的頭。“也滿體貼的,八點就送你回來,也許是怕我會在意吧?”
纔不是!靖哥有事要去辦,所以才把她送回來,不然肯定會帶她在外頭過夜,到時問題可就大了!
莫鑫鑫向來有話直說,但這回她卻怎麼也無法把真話說出來。
“老師,我……以後不會再跟靖哥玩得忘了時間。”她討好的抱着他的手臂撒嬌。
在她沒注意時,貝洛斯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
不枉他內傷吐血,演了這麼一場戲,這不是讓她上鉤了嗎?
“沒聽你提過他,怎麼認識的?”他一步一步的誘哄套話,想從她口中瞭解尤靖這個人。
纔好徹底消滅!
“小時候的鄰居,就住我們現在這棟房子的隔壁,我十歲的時候他們全家搬走了。”
“哦。”買得起這附近的房子就表示家境不錯。貝洛斯輕應一聲,暗暗記下。
“從我跟爸媽搬來這裏,靖哥就很照顧我,會保護我不被附近的小孩欺負,因爲我是養女,有一些小孩會說我是孤兒,靖哥大我七歲,跟你同年,在小孩眼中是大人了,他會出面保護我、教我功課,雖然後來搬走了,但是靖哥偶爾會來看我,問我好不好,帶我去喫飯、逛街……
“我沒有兄弟姐妹,所以就把他當成哥哥,而靖哥是獨生子,就把我當妹妹疼。我們常常聯絡,靖哥出國唸書那段時間我們也持續通信,爸媽拋棄我的時候,我第一個想要求救的人是他,因爲我知道,只有靖哥會無條件的幫我想辦法。”
貝洛斯眼中進射駭人精光,但語氣是十足的溫柔,“這麼說來他是第一時間對你伸出援手,還幫你找了房子安頓,不過怎麼一失蹤就是四個月呢?”
“出差啊。”莫鑫鑫回答。
“去哪出差?這麼久?”他表面上隨口問,但心裏則種下懷疑的種子。
什麼樣的工作必須出差四個月聯絡不上人?有意思。
“靖哥是考古學家。”她沒有防備的回答,“常常在很偏僻的地方進行考古工作,那種地方很難聯絡到人的。”
“看不出來。”貝洛斯心裏卻打了個突。考古學家?真稀有的工作。
那男人不開口說話的時候,確實是有幾分學者的氣質,可一但鑫鑫不在身邊,馬上又變了一張臉。
一個工於心計的考古學家。
“早上對你口氣不好,對不起。”他歉然的在她額頭印下一吻。“冷靜後我想過了,尤靖的出現讓我……好吧,不是滋味,因爲我沒想到除了我之外,你對別的男人會這麼親密,我是亂喫飛醋的笨蛋,你罵我吧。”
他這樣子,她怎麼捨得?
帶着愧疚回來的莫鑫鑫,碰見貝洛斯的溫柔和低頭,這讓她更加羞愧,一顆心漲滿了對他的感情。
原本是抱着他手臂撒嬌的,已經改爲主動的環住他的腰,小頭顱靠在他胸前磨蹭,整個人幾乎爬上了他的牀。
“今天靖哥一直要我小心你,可是老師,我現在好喜歡好喜歡你——”他凝望自己的眼神太溫柔窒命,讓她一顆芳心再次淪陷得萬劫不復,靖哥先前對她的耳提面命,她全部拋在腦後。“我忽然慶幸,你母親將翡翠之鑰藏在洋洲高中的鐘塔裏。”
“爲什麼?”
“不這樣,我怎麼喜歡上你?”
她直率的回答,讓貝洛斯一整晚的心防徹底擊潰,凝望她的眼神真切,盛滿了濃烈的感情,爲她這天真無矯的話語動心不已。
“鑫鑫,你真是……”他嘆息着將雙手圈緊,擁緊她,更不願意放手了!
雖然她傻傻的把不該說的全講出來——
小心他?
貝洛斯眼微微一眯,隨即恢復,伸手抬起她下巴,親吻她的小嘴。
“小心我什麼。”他刻意用吻迷惑她的心智,誘哄她說出更多情敵的祕密。
“小心……唔……”迷醉的閉上眼沉浸在他動人心魄的吻,小手揪着他衣襟,腦子開始紊亂,“變……大野狼……”她斷斷續續的說着,那原本被她當成笑話的忠告。
“嗯——”小心他變成大野狼,吞了她嗎?正有此意。
“等、唔……等等。”莫鑫鑫有點緊張的推了推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雖然她滿喜歡這種感覺,不討厭,但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