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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憐憐憨情兒》 / 官敏兒 / 第8章 / 共11章

儘管劍英門的地理位置比起武聖門而言,更偏近南方,但是一旦進入了隆冬時節,依舊霜冷凜冽、皚皚雪景四處可見。

一個落雪稍停的早晨,薄侶兒直纏着母親訴苦抱怨。

“娘,你一定要替孩兒作主啊!我不要嫁給冷珏,絕對不要!”

“傻丫頭,婚事都已經籌備到這個階段了,你還在跟我鬧這件事,當心被你爹聽見,他肯定劈頭給你一頓大罵!”薄夫人被女兒纏得煩了,忍不住加快腳步想離開。

“我不管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兒喜歡的人……是穎賦哥啊!我纔不要嫁給那個未曾謀面的冷少主!”

“就快見到面啦,據說冷珏已經出發,近幾日就能抵達咱們劍英門來下聘了。”

“冷珏要來?”薄侶兒着實喫驚。

“是啊!乖女兒,你等着見準夫婿吧!”一提起這件親事,薄夫人就眉開眼笑,得意極了。

“爲什麼是我嫁給他?”薄侶兒幽怨地嘲起嘴,“如果真要嫁,叫月靜那丫頭嫁啊!”

“傻瓜!”薄夫人重重拉了女兒一記,“你知不知道冷珏在江湖上的地位與勢力?條件這麼卓越的對象,我當然要留給你啊!哪能平白便宜了那個賤丫頭!”哼,那丫頭配嗎?

“我不管啦!總之我不要嫁!”薄侶兒驕縱的粉臉上有着泣然欲泣的淚意,“人家的心,從小到大一直都是穎賦哥的嘛,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叫人家嫁別人……”

“侶兒你聽話,娘絕不會害你的。冷珏論人品、才識、武功,哪一點比不上穎賦?他還是江湖上公認將來的武林盟主呢!你嫁給他啊,絕不會喫苦的。娘和你爹爲了替你找個好歸宿,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攀上這門親事,你可別不知好歹啊!”

“我不要啦,娘,你一點都不疼我!”

薄夫人有些動怒,卻又捨不得對愛女生氣,“娘哪兒不疼你了?盡心盡力的爲你的將來盤算,你看我幾時這麼替薄月靜那丫頭費心思了?娘最疼的當然是你啦!”

“可是……”

薄夫人憐愛地牽着女兒的手一邊走一邊勸說,眼神中流露的盡是對女兒的疼惜與放縱。

雪花又在不知不覺間開始飄落下來,綿密輕柔的雪片冰晶飄飄搖搖的款然落下,落在薄月靜精巧細緻的鼻尖上,那沁涼的凍意彷彿能稍稍澆退她心底翻湧的失落與羨慕。

有娘疼……真叫人傾羨啊!

她的娘呢?曾經疼過她的婆婆呢?

她垂下小臉,輕輕握起粉拳忍住眼眶內翻滾的淚水,卻抑不住鼻頭間濃濃的酸意。

還有阿吉……不對,是冷珏。他就要來了?!所以她有機會見到他嗎?能嗎?

怎麼告訴他,她其實很想他呢?

她要跟他說,自從她迷迷糊糊的被穎賦哥帶回劍英門之後,她就無時無刻不想他,還有他當日折傷了她的手,他一定會覺得好愧疚的,她該怎麼告訴他,其實她一點兒也不怪他。

好奇怪,她應該對他生氣的,但是她卻發覺自己怎麼也辦不到。

她對他沒有責怪、沒有怨戀,只有綿綿密密的思念,這般包容無怨的情感,究竟蘊含着怎生的心意?

她思念他思念得好痛苦,卻也在同時,感到不可饒恕的罪惡。因爲她竟然在想念自己的姐夫?哦,天啊……

“月靜?你在這裏做什麼?”

聽見後頭的輕喚聲,薄月靜連忙伸手拭淚。“穎賦哥。”

“剛剛廚娘拿了一些自創的小糕點給我,我想讓你嚐嚐……你怎麼了?眼眶怎麼紅了,方纔哭過?”’

她輕輕一退,躲開他熱切的撫觸。

這無意間的動作卻讓劉穎賦着實受傷。他望着她低垂的臉龐,驀地握拳咬牙,而他手中的糕點全數落地。

“穎賦哥,你怎麼把桂花餅給捏碎了?好可惜哦,都掉到地上去了,穎賦哥……”

沒預警的被劉穎賦緊緊抱住,薄月靜嚇得說不出話!

“還不能接受我嗎?”他難掩語氣中的失望與急切,感覺到懷抱中她的掙扎,手臂益發箍緊。“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嗎,月靜?”

“放開我、穎賦哥,放開我!”使盡力氣拼命地逃開劉穎賦的懷抱,薄月靜急喘的臉龐上漾着驚魂未定的惶恐。

她在怕他?他痛苦地握起拳,“對象如果是冷珏,你就不會抗拒了嗎?”

這個名字倏地抽痛她的心。“什麼意思?”

又氣又惱的劉穎賦選擇忽略她的疑問,大聲咆哮,“他是你未來的姐夫!不管你對他懷有什麼樣的感情,他的身份都不會改變,不可能回應你的感情,因爲他是你的姐夫、是薄侶兒婚配的丈夫!”

僵立在原地,薄月靜緊握着小拳,狠狠咬住自己的雙脣,抵禦剎那間心底翻飛的痛苦與震撼。

她知道、她曉得、她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驀地轉開身,她懦弱的只想逃離。

“冷少主明天就會抵達劍英門了。”

劉穎賦冰冷的嗓音自她身後響起,她忍不住止住腳步,就算是一丁點也好,她想聽見他的消息,好想、好想。

“掌門已經吩咐下來,要所有人明天一律到門口迎接冷少主的蒞臨,劍英門該有的排場不能少。”

薄月靜靜靜聆聽,止不住心頭期盼的顫抖。

這麼說,她明天能夠見到阿吉一面了?

他看穿她的期待,冷酷咧嘴輕笑,“但是不包括你。掌門夫人特地點名交代的。”

所有的期盼和渴望,瞬間就像破碎的鏡子鏗鏘的墜落,在她滿懷希望的心底,刻劃下一道道銳利的傷痕。

*    *    *

“少主,前面就是劍英門了。唉,咱們趕了三天三夜的路總算到達了。”同行的冷威興高采烈的說着,難掩興奮之情。

威風騎乘在剽悍黑駒的背上,冷珏俊臉上深奧難測的神情,叫人看不出情緒端倪。

“少主,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呢!當初你不是怎麼也不肯親自走這一趟嗎?爲什麼後來又改變心意,願意自己前來下聘呢?”

冷珏依舊沒有回應,只是漠然地睨了冷威一眼。

多嘴的他立刻低頭閉嘴。

踏踏的馬蹄聲在石板地上徐緩而雜雜地響着,自武聖門帶來的聘禮大大小小總共兩百多件,無一不顯名貴。但身爲主角的冷珏臉上沒有任何的期待,更別提欣喜之色,冷傲莫測的臉龐上除了冷峻,就是漠然。

之所以親自走這一起,是因爲他聽說那丫頭的手傷迄今未愈。

已經過了三個月了,她的手傷怎麼可能還沒好呢?劍英門到底是怎麼照顧她的?

不用說,他們肯定該死的一點兒也不在意她!

當日是他的錯,一時的情緒失控,害她纖弱無骨的手腕被他硬生生的折斷,那該會是多大的痛楚?瘦小的她怎受得住那樣的劇痛?

自責悔恨不已的他靜待着薄掌門上門責備,這可是心高氣傲的他難得第一回等待他人的責罵。

可是沒有。

薄掌門對於他折斷他女兒的手這件事自始至終沒有一點反應。

他應該鬆了口氣,可是他並不,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女兒被外人所傷,他這做父親的卻不見半點反應,他們到底把薄月靜當成什麼了?劍英門裏到底還有沒有那丫頭立足的空間?

冷珏是又憂又氣又着急。

對於下聘這件大事他表現得事不關己,反倒是在出發前,頻頻催着柳大夫開藥方、備藥材,只想趕着替薄月靜送藥來。

薄侶兒見不見在其次,下聘的事情順不順利也無所謂,但是薄月靜那丫頭的手傷,他不親眼瞧見覆元狀況,實在放不下心!

“少主你瞧,劍英門的人已經在前頭擺出陣仗,等着迎接咱們啦:”

在劍英門大小僕役、門徒的列隊等候下,武聖門前來下聘的馬隊,浩浩蕩蕩的進入前庭。

冷珏伸手揮開披覆在身上的雪韶大裘,大裘揚起的瞬間,他順勢縱身下馬,矯健而利落。

“賢婿,歡迎歡迎!”薄震又得意又敬畏的迎上前。

“薄掌門。”

“賢婿,你該改口叫我岳父大人啦!哈哈!”

冷珏睇着他,挑了挑眉,“是嗎?”

他淡漠的回應絲毫沒有滅了薄震和薄夫人明顯的諂媚之意,“容老夫替你介紹,這位是我夫人,另外這一位呢,就是小女侶兒。”

薄夫人推了推女兒,“侶兒,還不快給冷少主請安?”

薄侶兒垂着頭,不甘不願的福了個身,“侶兒給冷少主請安。”

冷珏的回應沒比她熱切多少。

他凌厲的視線在眼前三人身上掃了一遍,“就這樣?”那丫頭呢?

同爲薄家人的她,爲什麼沒出來見他?

“唉,請冷少主別介意,侶兒她生性害羞,所以話比較少……”

沒將薄震會錯意的解釋話語聽進耳裏,冷珏淡然的臉龐悄然地左右張望,企圖在人羣中尋覓那一抹叫他思念已久的嬌小身形。

“冷少主旅途勞頓想必餓了吧,請隨老夫進屋用膳。”

“……嗯。”冷淡的回應,他的目光仍是不放棄在人羣中找尋薄月靜的身影。

尾隨在後進門的劉穎賦望着他的反應,忍不住怒眯起眼,他當然沒錯過冷珏眼眸中悄然泄漏的想望與思念。

*    *    *

夜深入寂的闐靜夜裏透着凜冬的寒意,驅不走的冷冽陣陣逼人,彷彿就要鑽進骨子裏似的叫人忍不住顫抖。窗外深黑一片,除了偶爾傳來守更人的走動聲響之外,便是飄雪四落的寂靜。

“冷少主,你睡下了嗎?”劉叔在冷珏的房門外輕問。

房內沒有回應。

劉叔絞着手,也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該離開還是繼續開口。紙窗內隱約透着搖曳燭光,冷少主應該還醒着纔對。他鼓起勇氣,徑自說明來意,“是這樣的,冷少主,我聽你手下說,你手上有一些治療手骨折傷的藥材,所以我想替月靜小姐……

門扉倏地敞開,冷珏昂藏傲然的矗立在門口。

劉叔惶恐地垂下頭,嚥了咽口水。“叨擾冷少主休息,小人深感抱歉。”

“是薄掌門要你來的?”

“不是!”劉叔戒慎地左右望了望,“掌門和夫人並不知道我今晚來打擾你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是否能請冷少主替我保密。”

冷珏不帶表情的臉龐上沒有變化,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我聽到你提及薄月靜的事。”

他心底洶湧的怒火稍歇,自他踏入劍英門以來,這是第一個提及薄月靜的人。其他人呢?都當那丫頭不存在嗎?!可惡!

“冷少主,小人聽說你有一些可療愈手骨折傷的藥材,能否請你惠賜一些給我,我想讓月靜小姐在離開時帶一些在身上備用。”

“離開?”

“是、是啊!那丫頭說後天就是她娘和婆婆的忌日,所以她想去祭拜一下……掌門和夫人都無暇理會她,所以那丫頭就只有跟我說一聲,她說反正這裏也沒有人會注意到她在不在……”

該死!他此行前來就是爲了見她呀!“人呢?”

“呃,她現在可能在馬廄裏備馬吧!”

冷決冷眼一掃,晚起嘴角勾勒出淡淡笑意,“還是那一匹老馬?”

劉叔着實喫驚!“冷少主也知道阿年那匹怪馬?”

他沒有回答,徑自越過劉叔跨出房外,“馬廄在哪兒?”

“在東院的盡頭。”劉叔緊跟着,有些趕不上他急快的步伐。“冷少主,治療手傷的藥材……”

“我自己拿給她。”

冷珏收起聲,循着劉叔手指的方向收起聲息提氣縱足急奔而去,不久之後,果然見到了一座馬廄,他驀地收緩腳步,踏雪悄然而行。

然而漆黑幽暗的馬廄里根本沒有人!

夜空又開始飄下了陣陣飛雪,冷涼徹骨。

“月靜?”冷珏不死心的低喚,不認爲那個管家有膽子騙他。

黑暗中,只有一匹剽悍黑駒認出了主子的聲音,昂首嘶鳴。

突然間,他腳下踩到了一樣東西。他飛快低頭一看,猛地彎身拾起,一雙深邃瞳眸眯起——

月靜那Y頭的髮簪。是她的!

他毫不猶豫地吹了聲口哨,黑駒立刻氣勢勇猛地破欄而出!冷珏在座騎衝撞自己的前一刻縱身一躍,矯健地跨上馬背握緊了繮繩,旋即策馬離去。

馬蹄在冷涼雪夜中踢起朵朵雪片,雪花飛揚交錯的瞬間竟有一種義無反顧的美。

*    *    *

夜雪已經停了,冷塊坐在馬背上,手握着繮繩,靜靜望着黑暗中的那一抹緩慢移動的暗影,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笑還是該發怒。

他居然忘了!忘了薄月靜那一匹老馬是有騎乘的時間限制的。

自己滿心焦急的心想,騎馬離去的她也許已經遠奔至數十里外,於是他撤開繮繩,策馬狂奔,亟欲趕上遠去的她。

誰知追逐了近百里之後,卻始終沒有發現她的身影,直到偶然望見路邊一隻踽踽獨行的老狗,腳步沉重地從他面前走過,他這才赫然想起……

薄月靜的老馬也是這般德行!

懷着不甚確定的心,他調轉馬首開始往回逡巡……終於在暗夜中找到了她——

一名纖瘦女子,牽着一匹老馬走在官道旁。

冷珏幾乎快沒力了!既然不騎馬,她爲什麼要帶那隻畜生出門呢?他實在搞不懂這丫頭的想法,難道帶它同行解悶嗎?

非常有可能!當冷珏再度熟悉地聽見薄月靜對阿年喃喃自語,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時,他更確定了。

“阿年,我還沒謝謝你呢!今年還是一樣,只有你陪我去祭拜我娘和婆婆。”

黑暗中傳來薄月靜低鬱的嗓音,語氣中的寂寥與落寞,不知怎的竟緊緊揪痛冷珏的心。

阿年嘶鳴了一聲,像是在說不客氣。

“不知道阿吉他現在怎麼樣了?”

再次聽見這個睽違已久的渾名,他發覺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感到欣喜!

還是沒變,她喚着這渾名的時候,那語氣中淡淡的純稚甜膩,依舊沒有改變。

“爲什麼娘她不讓我去迎接阿吉呢?阿年,你知道我想他的,對不對?可是我卻沒辦法去見他。”

“嘶……”

“唉,爲了祭拜我娘和婆婆,我又不得不離開劍英門,只怕回來之後,阿吉他已經走了吧?結果到最後,我還是沒辦法見他一面。”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像現在這樣,讓滿腔的相思繼續氾濫好呢,還是該義無反顧的回頭見阿吉一面,然後錯過了娘和婆婆的忌日,最後還得看着阿吉在衆人的見證下,完成下聘,預備迎娶薄侶兒的畫面?

還在躊躇的當口,她的雙腳已經替她作了決定——離開。

畢竟親眼看着阿吉成爲她的姐夫的畫面,很傷人吧?

她怕自己會出糗;不是當衆哭得呼天搶地,不然就是鼻涕淚水直流,搞得自己渾身狼狽。

而阿吉始終是她的姐夫,或者還會牽着侶兒姐姐的手,冷眼看着自己哭得像個瘋婆子。

這些無一不是打擊!

“阿年,天氣好冷,你當心着涼啊……哈、哈啾!”一個大大的噴嚏,說明薄月靜禁不住冰雪冷夜的凍寒,她忍不住整個人偎近老馬的腹側,希冀獲得一些溫暖。

冷珏沉重一嘆!

躍下黑駒,他卸下肩上的雪貂大裘,上前披覆在她顫抖瑟縮的肩頭。

“咦?”

在薄月靜詫異的當口,一抹低沉卻飽含溫柔的嗓音自她頭頂上緩緩飄下。“明知道天冷卻還是執意要出門?”

這個聲音是……她驀然仰頭,急切地藉着微弱的月光,好看清身旁的人。

“阿吉?!”

“跟我回去。”這種天氣不適合外出,瘦弱如她更不適合。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哎呀,好痛!阿年,你別咬我的手……”

冷珏回頭一看,才發現老馬咬住了薄月靜的另一隻手,企圖和他展開拉鋸戰。

好樣的!它果真活得不耐煩了。

他俊眉一挑,走到阿年的面前,詭譎地笑了笑。“好久不見了,阿年。我思念測馬肉的滋味已經很久了,看樣子你打算讓我嘗一嘗是吧?”

話一說完,阿年的馬嘴不但立刻鬆開,甚至還嚇得倒退三步!

“阿吉!”薄月靜又氣又好笑。

好像在做夢一樣!眼前的他,又變成了先前和她一起找人的那個阿吉,而不是武聖門裏衆人尊祟的冷少主。

感覺到大裘籠罩下帶給自己的暖意,她彷彿依稀還能嗅聞屬於他的味道,一種叫她懷念不已的氣味。

她有些羞澀地咬住下脣,不太敢仰頭看他。“阿吉,你怎麼會在這裏?”

冷珏頓了頓,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他是特地出來追趕她的吧?這種在乎示愛似的話,他才說不出口!

“我出來騎馬,誰知碰巧遇上你。”

嗯,不錯!自己這臨時掰出的藉口,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在大半夜騎馬啊……”

“這是鍛鍊體魄的一種方式,是我們武聖門的獨特祕法。”

“哦。”

“跟我回去。這時節太冷,不適合出門。”他大手一扣,攫住她的手腕,誰知卻聽見她一記痛呼聲。

他倏地皺眉轉頭看她,正巧瞥見她咬牙喫痛的神情,他低頭望向她腫痛的手腕,三個月前自己無心之下傷害她的事,像記重拳捶打在他心上!

他像被火燒到了般,驀然鬆開她的手!

“我又傷到你了?”益發低沉的嗓音中有着濃烈的自責,冷珏收回的手緊緊握成拳頭,五指狠狠嵌入掌心中,暗自不住悔恨着自己對她的傷害。

“阿吉?”他好像在生氣?爲什麼?

他猛然轉身,強迫自己避開她,再開口時,語氣中有着刻意的冷漠。“回去吧。”

“哈啾!”

“把大裘披好,免得着涼。”

薄月靜低下頭瞅望自己肩上的雪白大裘,好暖、好舒服,有阿吉的味道。

可是他爲什麼不回頭看她?

喜歡的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但看見的卻是他的背影,讓她覺得好寂寞。

此時,薄夜走到了盡頭,轉成黎明灰濛濛的一片,雲層間隱約

的光亮,彷彿訴說着白日的開始。

雪又開始下了,可空氣似乎不再凜冽,薄月靜望了望冷珏淡漠

的背影,輕輕脫下身上的大裘走到他面前。“阿吉,還給你,你該回

去了吧?不然被人發現你離開劍英門就不好了。”

她在跟他道別嗎?他揹着手不打算收回大裘,“你呢?”

“我要去祭拜我娘和婆婆。”

“什麼時候回劍英門?”

“五天後吧。”

“屆時我已經離開劍英門了。”

唉……“我知道。”

這丫頭低垂的小臉和悵然的語調是爲了他嗎?

冷珏沒來由得感到一陣好心情。

“把頭抬起來看我。”

薄月靜過了好半晌才仰起頭,眼眸中隱隱閃動着晶光,璀璨明

亮如星子,緊緊攫住他流連的眼光。

“阿吉,有一件事情很重要,我一定要告訴你。”

“什麼。”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真的!我一點也不怪你弄傷了我的

手,所以你別再怪自己了。”

她真的瞭解他?瞭解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和震撼?!

那一瞬間,獲得寬恕的悸動彷彿是一股電流,穿透了冷珏的心

頭,隱隱生起一道暖意……

“我跟你去吧。”低沉的嗓音裏有着淡淡的寵溺。

薄月靜驚訝地說不出話,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他俯下俊臉回應她的注視,悄悄勾動脣角噙起一抹淡笑。

這樣天真純稚、善解人意的女子,他怎會願意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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