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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懸賞相公》 / 季潔 / 第10章 / 共14章

司空禹這箭傷得不輕,由肩穿透背,大量的鮮血讓他咖啡色的上衣像一塊絞染的布,染滿沭目驚心的色彩。

平底沙船上,司空霸愈發暴躁地吼着,原本神采奕奕的虎目中蒙着焦慮。“臭小子,你給老子撐着!聽到了沒?”

“臭老頭,吵死了!”司空禹緊抿着薄脣,口氣和老人一般衝。

肩上的傷給了他奇怪的感覺,灼熱地像是要着火,又痠麻地像有千百隻針煨透筋骨。

“既然嫌老子吵回來做啥?跟你那洋婆子娘一樣!笨得教老子想掰開你的腦袋瓜、抽乾你的血,看看你哪一點像我們司空家的人!”

司空禹無力勾起一抹笑,低啐了聲。“臭老頭!”

在他們脣槍舌劍中,水蘊霞看出老人隱在惡言下的愛。他們是彼此關心,卻不擅表達……

水蘊霞抿脣不語,一雙小手緊壓在司空禹不斷冒血的傷口上,眼前浮現的是法羅朗在船上交代遺言的那一幕。

雖然現在他還能說、還會笑,但熱血不斷流逝,伴着他逐漸寒冷的身體,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在她胸口蔓延。

“我這肩膀像受了詛咒一樣,被你咬的傷口才剛癒合,現下竟又穿了這麼大一個洞……”薄脣勾起淡薄的笑容,低啞地說。

”你……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水蘊霞瞪着他,再也難以忍受內心的折磨,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

風吹過蘆葦叢發出窸窣的聲響,月色融融倒映水沙地,天地間彷彿只剩他微弱的喘息。

司空禹無暇理會肩上的傷,只是瞠着一雙藍眸直勾勾瞅着她。“霞兒……你哭了嗎?”他甚至聽不清水蘊霞的聲音,只覺得她蒼白的臉蛋和恍惚的神情揪得他心發疼。

“別哭……霞兒……別哭……”他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漸漸的,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全身累得沒辦法擠出一丁點力氣來撐開眼皮,脣角的笑痕卻仍未褪去。

月光灑落在他幾無血色的俊臉上,蒼白的彷彿就要消失在月光下。

水蘊霞握住他冰冷粗礪的大掌,心痛如絞地哽咽着。

“阿禹,你同我說說話,別睡、別讓我害怕……”

司空禹因疼痛痙攣而流出的汗水與止不住的鮮血,浸溼了他的上身,讓她的心頭湧起更強烈的不安。

他會像法羅朗一樣離她而去嗎?會嗎?

忽地,司空禹勉強拾起眼虛弱地喃着。“霞兒……我想聽你的白玉笛……”

他得轉移傷口帶給他的痛楚,想讓水蘊霞清悠的笛聲輕輕帶走他的痛苦。

沾淚的睫毛輕輕顫動,水蘊霞沉重的心緒隨着他的言語起起伏伏。她顫然地拿起頸間的白玉笛,輕輕吹着。

悠悠的樂音斷斷續續,隨着微風送出蘆葦叢。

漸漸地,晨曦劃破天際露出第一道曙光,也讓鬼巖蘆寨有了全新的開始。

平底沙船行至寨前壩頭,司空霸一躍上岸,大熊立即迎向前,恭敬地抱拳。“霸主,霸着五霸居的人已全部踢出。”

司空霸凜眉吼道:“那有捉到比老子更壞的蒼海二鬼嗎?”

“逃了。”大熊據實以報。

司空霸聲色俱厲地吼。“跑了?你們這羣沒用的小混蛋胚子竟然讓那兩個壞胚子跑了?!”

“是、是。”大熊一點也不敢得罪眼前的老人,猛地往後退。

這司空霸主縱橫海上幾十年,打下原本龍蛇混雜的鬼巖蘆島,佔據爲王后,便再也沒人敢挑釁他的威信。

豈料現今竟栽在蒼海二鬼手上?他怎能吞下這口氣?

司空霸隱忍地深吸幾口氣,冷冷覷了大熊一眼,雙手的鎖釦還沒解,氣勢卻仍勝人一籌。“把這沒用的臭小子丟給老巫!”

大熊不解地擰着粗眉探過身,瞧見水蘊霞神色憂愁,臉色蒼白,一副快要暈厥的模樣。他再疾步向前,卻驚見司空禹身受重傷……

“頭兒!”想起司空禹先前的交代,大熊急忙轉向水蘊霞間。“霞姑娘鳴笛了嗎?”

水蘊霞回神,蒼白臉龐閃過一抹自責,趕緊拿起頸上的白玉笛吹出了亮而恆長的警示笛音。

半個時辰後,巫循與廷少詠回到“五霸居”與衆人會合。

室內岑寂,靜得只聞司空禹粗嗄沉重的喘息聲。

看着頭兒的傷,巫循眉峯攏得更緊。“這不是單純的箭傷,由這兩次淬毒的武器,我可以確定蒼海二鬼其中必有一人來自苗寨。”

因爲淬上蠱毒的武器,幾乎可以百分百取敵人性命。

“那……他會和朗叔一樣嗎?”水蘊霞憂心忡忡地問。

“不一樣,當時朗叔中的毒隨針跑進血液裏,不消半刻中毒者便會毒攻心室而死;但頭兒肩上的傷是被箭穿鑿了洞,毒是穿沁入膚,可暫且壓下。”

她鬆了口氣,卻絲毫不敢懈怠地問。“暫且壓下?毒不能解嗎?”

巫循爲司空禹包紮的手頓了頓,緊蹙的濃眉有說不出的沉重。

“巫循!”

“我得好好想一想。”

巫循的神垣讓她心驚膽顫,她捉住他的手堅決地道:“關於他的狀況,是好或是壞你都要告訴我,不準隱瞞!”

“看來你對頭兒真的動了心、動了情是吧?”巫循巧妙地岔開話題,一雙黠黑的眸掠過稍縱即逝的憂心。

司空禹身上的蠱毒好解,但缺一藥引。

這藥引唾手可得……但怕是會成爲世上最艱難的兩難吧!

他暗歎了口氣,打算等司空禹醒後再自行定奪。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同我說這些。”瞧着他滿不在乎的模樣,水蘊霞臉臊怒嗔着他。

“是、是!反正今晚先讓大夥輪着進來照顧頭兒,晚一些他可能會發燒,我先開帖藥備着。”

面對她焦急的神情,巫循發覺自己的腦筋已無法靈活運轉,若再留下來,他怕會忍不住說出藥引之事。

“這事讓我來就好,大家都累了,明兒一早還得幫寨裏整頓整頓,不是嗎?”水蘊霞體貼地道。

巫循點頭。”好,我順便跟兄弟們交代頭兒的傷勢。”

他的話才落,腳底似抹了油般一轉眼便失去蹤影。

看見巫循匆促的背影,水蘊霞墨黑的眼睫眨了眨,心中有些不安。此時,躺在牀榻上的司空禹發出沉吟,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連忙走到牀邊輕觸他的額,卻被他額上的溫度嚇住了。

她遵照巫循的指示,打了盆冷水,細心照料着,像以往照顧三個妹妹生病時般萬分謹慎。

她一刻也不敢鬆懈,置在他額上的方巾每隔一段時間就被取下,重新浸過冷水再擱在他發燙的額上。

司空禹似有感覺,方巾的涼意讓他原本鬱結的眉心舒坦了許多。

水蘊霞目光落在他憔悴的面容之上,緊繃的思緒讓她睡意盡失。

她坐在榻邊的小凳子上,想着他們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更想起他在最危急的時刻,撲身將她與司空霸護在身下的反應。

所有道言蜜語都沒有他的捨身相救來得讓她感動。

她何其有幸遇到這樣一個男子?

冰冰的小手貼觸在他的臉頰,水蘊霞低下身偎在他的身側喃着。“阿禹一定要醒,知道嗎?如果你不醒,我真的、真的會恨你一輩子!”

司空禹整整昏迷了五日才甦醒。

“你醒了?”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紫藍深眸,水蘊霞萬分欣喜地感激上蒼對他的垂愛。

司空禹點了點頭,臉色依舊蒼白憔悴。一醒來話也不能多說,只能虛弱地倚在牀畔任人擺佈、伺候。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想起巫循說這些天來都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着他,他心疼地撫着她略顯疲憊的面頰。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喚巫循來幫你瞧瞧?”思緒只專注在他身上,水蘊霞仔細端詳着他。

他曾試着捉氣運功,但五臟六腑卻漫過一陣劇痛,是傷未痊癒給他的錯覺嗎?

“讓我抱抱你就好了。”司空禹揚了揚脣,沒說出心中的疑慮,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即使臉色蒼白虛弱,他全身仍散發着一股不容忽視的魄力。

“你還有精神貧嘴!”

“想起連日來的擔憂,水蘊霞只覺得胸口一悶,眼眶不自覺紅了。

“傻瓜。”司空禹輕勾脣,不理會胸口擴散着詭異的感覺。

水蘊霞抽回手,旋身取來圓檀桌上的碗,語氣溫柔地教人心醉。“我先餵你喝些粥,你昏睡這幾天只喝藥、喝水,我怕你身體會撐不住。”

“我受了傷你纔對我這麼好?”他有些不是滋味地抗議。

水蘊霞臉微微一紅,羞怯的瞪了他一眼。“你要這麼認爲我也沒法兒!”

坐回他榻旁的小凳子,她舀起香氣四溢、熱呼呼的粥道:“這是少詠特地燉給我補充體力,我疼你,先讓給你喫。”她輕眨着眼,難得俏皮地補充了一句。

司空禹盯着她,紫藍深眸柔情萬千。“姑娘的大恩大德,我銘感於心。”

“知道就好。”她舀起一口粥吹涼了才送到他的嘴邊。

“我會報恩的。”他眨了眨眼,脣邊扯出意味深長的滿足微笑,張口吃掉她的愛心。

她垂下眼睫,目光專注在湯杓的粥上。“你趕快養好身體,就是對我最大的恩典了。”

“霞兒……待我傷好了之後,咱們成親吧!”他的聲音帶着更深更沉的魅惑,溫熱的氣息拂在她嫣紅的臉上。

水蘊霞抬起頭,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模樣,咬着脣羞道:“我得回去問我爹。”

“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們抱着彼此,只覺得此生再也別無所求。

卻沒想到,兩人情意正濃的時刻,巫循無辜地成了拆散他們的劊子手……

夜正深,月影微顫,巫循面色沉重肅然地杵在司空禹的牀畔,氣氛凝滯!

“難道除此之外,真的沒辦法了嗎?”司空禹兩道慄眉深攏,薄脣抿着沉重。

“只有以靈珠爲藥引,纔可一次清除你體內的蠱毒。”

數日前,巫循飛鴿傳訊給身在苗寨的未婚妻求解方,結果與他的判定相同。就算他的解蠱醫術出神入化,但若無天時、地利、人和三和來配合,希望仍是渺茫。

司空禹出奇的鎮靜,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沒靈珠可以撐多久?”

“不一定,須依中毒者的體力,至多可拖個一年半載……不過這期間蠱蟲會啃蝕一切,中毒者會愈來愈虛弱,最後……”巫循打住話,眉眼盡是說不出的感嘆。

關於水蘊霞與靈珠的關係,巫循東聽一點西湊一句,最後終也知曉靈珠對她有多重要。

在兩人心已相許的此時,這藥引肯定會成爲他們之間最大、最大的考驗。

屋內漫着一股教人喘不過氣的沉重氣氛。

“如果霞兒問起,就隨便掰個答案,她會相信你的。”司空禹最後做了決定,原本慌亂的情緒也逐漸淡薄,融入平靜無痕的眼底。

“難道……不讓霞姑娘知道嗎?”巫循試探性地開口。

“這對她而言太殘忍了。”他知道靈珠對她的重要,她千辛萬苦才取回靈珠,他不想讓靈珠毀在一己私利之上、不想讓她陷入兩難。

“頭兒,但這是你的一線生機!”

“不要再說了,這是我的決定。”司空禹目光堅定地清楚傳達他的想法。

巫循硬生生吞下欲開口的話。他知道司空禹是會做這種決定的人,水蘊霞是司空禹生命中的意外,意外的珍惜與憐愛……

“我懂了,如果她問我,我會想辦法掰個說法,說服她‘接受事實’。”巫循嘆了口氣。

“謝謝!”司空禹靠着牀,不願再多想地合上眼皮。

一切一切,讓老天去安排吧!

是日,水蘊霞在司空霸的引領下,覽遍了整個鬼巖蘆島的地形。

兩人莫名地契合,一老一少沿路笑談的模樣引來不少側目。

水蘊霞腳一踏進後苑,便對司空霸道:“我去瞧瞧阿禹。”

“等等!”司空霸擰眉喊住她。

水蘊霞定住腳步回頭看着他。“怎麼了?”

“記得同那臭小子說,我‘只要’你當我的孫媳婦。”司空霸咧嘴大笑,用足以響徹雲霄的厚嗓宣佈。

水蘊霞嬌羞地跺了跺腳,完全拿老人直率的態度沒轍。“爺爺!您別鬧了!”

“就是、就是!霸主您這一喊,怕是整個寨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了。”大熊搔了搔頭,強隱着笑。

司空霸得意洋洋地朗聲大笑。“我就是要整個寨的人都知道,我‘只要’蘊霞當我的孫媳婦。”

大熊很是捧場地哈哈大笑。

司空霸見有人附和,爽快地攬着大熊的肩道:“好小子,老子請你喝酒,咱們慶祝、慶祝。”

水蘊霞噙着笑,任他們鬧着,當她的腳步移往司空禹的寢房,巫循正由房裏出來。

“我可以進去嗎?”

巫循愣了愣,表情有些不自在。“唔……暫時不要,頭兒還……還在睡。”

“睡?狀況沒改善嗎?”

雖然司空禹的傷口已漸漸收口,但這些天她去看他,他總是在睡,那俊逸深邃的臉與緊抿的薄脣依舊蒼白。

“有、有改善。”該面對的始終逃不掉,巫循現在才發現,對水蘊霞撒謊是件殘忍的事。

即使已經和司空禹有了共識,他仍無法說服自己,該不該“背叛”司空禹。

“巫循?”她連喚了數聲,因爲他心不在焉的模樣起了疑心。“你有什麼話沒告訴我嗎?”

巫循猛地抬起眉,想起司空禹的話。

司空禹要他說謊……

“巫循,你有事瞞我,是不是?”

巫循面容一僵,隨即打了哈哈。“哪有什麼事瞞你,霞姑娘你別胡思亂想。”

“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了嗎?”水蘊霞隱隱約約,似有所覺。

“定是司空禹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所以都過了大半個月,他的情況依舊不見起色。

巫循心虛地頻冒汗,誰料一揚袖拭汗,未婚妻的飛鴿傳書就飄呀飄地飄到水蘊霞腳邊。

他倒抽口氣,連忙彎腰欲揀起信紙,水蘊霞卻早他一步。

她本來不想窺人隱私,但藥引二字的墨漬透過信紙,讓她忍不住好奇打開!

“霞姑娘!”巫循的心臟在瞬間停止躍動,心裏暗咒未婚妻的“怨憤”太深。

他在鬼船幾年,寫回寨裏的家書寥寥可數,這回爲了司空禹的事,他不假思索地捎了封家書。未婚妻捎回的信息很快送達,他完全感受到她的忿,之後當然又惹得體內的情蠱折騰了好一會……

“藥引是靈珠?!”

巫循臉色微凝,怎麼也避不開她眸中急切的目光,好半響他纔開口。“你別逼我,我答應頭兒不說。”

水蘊霞穩住呼吸,忿忿看着他。“我說過不準瞞我的!”

巫循嘆了口氣,半假半真道:“頭兒中的蠱毒,沒藥引是治不好的。”

“藥引是靈珠嗎?”水蘊霞錯愕地怔了怔,語氣失去沉穩的語調。

巫循沉默不語,表情僵了僵。

“你說話啊?”水蘊霞壓下心中的怒,微微平緩着氣息瞅着他。

巫循嘆了口長氣,硬着頭皮開口。“霞姑娘,你又何苦逼我呢?”

“我要答案。”水蘊霞怔怔地杵在原地,一臉固執地不願讓步。

“頭兒的藥引是在深海中的冷泉靈珠。”他故意說出了一顆不曾現世的珍珠,冀望她因此打退堂鼓。

“冷泉靈珠……”她低吟,腦中搜尋着冷泉靈珠可能會出現的區域範圍。

“‘化蠱錄’裏記載着冷泉靈珠,形小如豆,色透青澤,每十年可長成一顆,但因長在深海至陰之地,因此至今無人能採到……霞姑娘,放棄吧!”

“我可以,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就不會放棄!”她水澈的眸進出堅定,微揚的脣角顯露出她不會輕易改變的決心。

這樣的結果讓巫循打了股寒顫,唉,頭兒絕對會氣瘋!

水蘊霞沒辦法找司空禹理論,因爲他這些日來昏昏睡睡。她苦無機會發泄,只得籌備下海尋珠之事。

大家都以爲,水蘊霞的堅持不會太久;大家都以爲,水蘊霞很快就會放棄。

但等過一天又一天,誰也沒料到水蘊霞的堅持持續了一個月。

她請人駕着鬼船,潛遍了整個東海海域,爲的就是尋找巫循口中的冷泉靈珠。

海水冰冷沁骨,每一回,上岸後的冷風像千萬根細針,刺得她全身刺痛不已,她得費一段好長的時間才能讓身體逐漸回暖。

但她未曾放棄,她堅信以她的身手絕對可以尋回冷泉靈珠。

她告訴自己,爲了救心愛男人的性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一日,水蘊霞在水中較往常又多待了半個時辰,一上岸,眼眶中滾動的淚水便一顆顆不受控制地不斷湧出。

“霞姑娘,怎麼哭了?”大熊擔憂地遞上厚軟裘,連忙上前攙住她。

“大熊……我沒用……我找不到冷泉靈珠,找不到……”

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她從自信滿滿到今日的沮喪,憂懼交雜引發了她強烈的自責。

時間一點一滴流走,司空禹的身體愈來愈虛弱,他還可以爲她等多久?再找不到冷靈泉珠,她怎麼辦?司空禹怎麼辦?

“乖、乖!好姑娘,不哭、不哭,咱們再找,一定可以找到冷泉靈珠的。”大熊吸了吸鼻,跟着擔心得淚眼汪汪。

這時廷少詠則照着巫循給的藥方,爲她熬了一碗祛寒補身的湯品。“霞姑娘,先把湯喝了,你臉色好差……”

他話才落下,便見水蘊霞的臉色發青,身子搖搖欲墜!

“霞姑娘!”

驚呼聲四起,衆人措手不及看着水蘊霞暈倒在大家面前。

廷少詠抱着她進艙房,被她冰冷冷的四肢嚇得心亂了節拍。

“霞姑娘你別嚇我們呀!”他拼命搓着她僵冷的雙手,努力讓她溫暖起來。

而鬼船則在大熊下令揚帆後,儘速往鬼巖蘆島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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