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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懸賞相公》 / 季潔 / 第12章 / 共14章

靈珠島最近似乎喜事不斷。

回到靈珠島,水蘊霞才發現小妹前些日子才帶着靈珠與夫婿回島上成親。

而三妹水蘊月也與柏永韜誤會冰釋,夫妻倆幸福的在泉州落地生根,且在最近爲柏淨再添了個妹妹。

久別重逢的喜悅稍稍沖淡她心頭鬱鬱寡歡的情緒,與妹妹們的幸福比起來,她是棄婦,一個被心愛男子拋棄的女人。

她覺得自己的處境可悲又可笑,或許對司空禹面言,她什麼都不是,更罔論冠上“棄婦”二字……她該忘,腦子卻偏要去想。

一想起他隨風飛揚的栗色長髮、幽藍似海的藍紫深眸……屬於他的一點一滴好似烙印,在她的心底烙下抹不去的痕跡。

一思及此,一陣悲憤的不甘情緒湧上,她抑不住地輕咳。

“大姐!你身體還沒完全康復,怎麼就跑出來吹海風?”

小妹水蘊星爲她披上軟裘,清雅的臉上因爲大姐大不如前的體力擔心不已。

“看看海。”壓下情緒的波折起伏,水蘊霞拍拍小妹的手,故作沒事地對她微笑。

“不準、不準!待你養好身體再說。”她拖着大姐的手,不由分說地就要帶她回家。

“這麼霸道,想讓胤然嚇死?”

“胤然大哥心臟已經練得很強了。”她俏皮地吐了吐舌,益發動人的臉龐在在顯示她的幸福。

在水蘊霞回靈珠島沒多久,小妹相抹婿朱胤然適巧遠遊歸來,夫妻倆愜意地可比神仙。

而她也在那一日將靈珠重新置回廳中。

廳中半丈高的雕花檀木架上,靈珠發出瑩光,靈珠適得其所地回到原來的地方,讓她的心頭五味雜陳。

在放妥靈珠的那一刻,似乎也宣告着她與司空禹的點滴在瞬間化爲烏有,他們各自回到原點,毫不相關地過着屬於各自的生活……

海風在她耳邊呼嘯,光聽着風聲,腦中的回憶總不自覺地佔據她的思緒,讓她蒼白的芙頰悄悄漫上痛苦的表情。

“大姐,你怎麼了?”水蘊星瞥頭打量着神情恍惚的大姐。

水蘊霞回神連忙道;“我只是在想,幾時到泉州看看月兒,我好些時候沒看見淨兒與乾乾……”

提起乾乾,水蘊霞那刻意要深埋遺忘的心又意外被一隻鸚鵡撩撥。

“唉!說到乾乾,其實它前些日子不見了,淨兒爲了它悶了好一些時間。”水蘊星懊惱地嘆了口氣。

“你說乾乾不見了?!”

水蘊星點了點頭。“就是呀!海南港前些日子還貼出重金尋賞鸚鵡的告示,你說怪不怪?”

腦中的想法迅速奔馳,水蘊霞直覺地想到司空禹。告示是他差人貼的嗎?乾乾是回到他身邊嗎?

“大姐?大姐?!”水蘊星蹙了蹙眉,擔心地杵在她面前。“大姐你怎麼了?有心事嗎?”

她愣了愣,好半晌纔回神。“我、我沒事。”

“就這麼辦吧,我們明日啓程去海寧港找月姐姐。”水蘊星直截了當地開口。

水蘊霞詫異地瞅着她。“什麼?”

“咱們三姐妹棗棗,說說這些日子裏發生的故事,就當是散散心也好。”張臂環抱住水蘊霞,關心的說。

水蘊霞向來都是分享妹妹心事的人,這回她卻成了需要敘述心事的人。

感受到小妹的體溫,水蘊霞瑩白的臉滑下兩行清淚,脣仍是彎着美好的弧度。

她回應小妹的擁抱,哽咽地應聲。“好!”

世事變化無常,當水蘊霞看到三妹時,震驚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在她離開靈珠島前,三妹還是那麼憔悴、那麼柔弱地惹人心疼,現下竟已是海南港數十家商行的老闆娘!

妹婿柏永韜主外將事業搞得有聲有色,水蘊月主內負責海寧港商行的營運,夫妻臺力打響了柏家在商場上的名號。

看着他們,水蘊霞倍感欣慰,妹妹們的幸福與快樂是騙不了人的。

她爲她們開心,心中最後的牽掛只剩下落不明的二妹。

入了夜,姐妹三人在“郝鋪”住下。關於水蘊霞與司空禹的故事,亦在妹妹的關切下公開。

“我就同爹說,大姐一定是教心上人傷了心,他還擰着我的鼻子警告,叫我不許去逼問你。”水蘊星一想起自己都爲人妻了還被老爹擰着鼻子教訓,心裏直到現在還不服氣。

“我只是不想你們擔心,或許……或許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水蘊霞幽幽地開口,原本抑鬱的情緒因爲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心情好了許多。

水蘊月柔柔地開口。“放得下嗎?不管他是不是還在人世間,你不覺得他始終欠你一個答案嗎?”

三妹的話說進水蘊霞的心坎裏,她輕垂眉,悵然若失地說:“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甚至無法在靈珠與他之間做出取捨,又有什麼資格要他的愛?”

“終是該有一個答案,如果他尚在人間,就算把靈珠給他又何妨?”水蘊月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姐稟着長姐如母的心態,從以前責任感便比她們來得重,現在遇上攸關島上的事,可想而知她會有多麼爲難。

“嗯!天下何其大,我們不是都把靈珠找回來了嗎?要找個人或許也不是那麼難。”

自從找回第二顆靈珠並與朱胤然成親後,水蘊星的個性更加樂觀,她深信天無絕人之路的!

水蘊月附和地點了點頭。“小妹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

其實在她們心中都有相同的默契,只要司空禹還沒死,爲了大姐的幸福,“犧牲”是必要!

妹妹們的說法讓水蘊霞震驚地還來不及反應,水蘊星轉了轉黑溜溜的眸又開口道:“上一回‘重金找鸚鵡’的告示轟動了整個泉州,這一回換咱們來貼張更加聳動、駭人聽聞的告示。”

水蘊霞不解地瞅着她。“告示?”

“既然不知道海盜頭子身在何方,我們就先貼個‘懸賞相公’的告示!”水蘊星喜孜孜地宣佈。

“水蘊星!你別鬧了!”水蘊霞聞言,窘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姐你想想,乾乾才失蹤多久?或許他們就在泉州也說不一定。”水蘊星努力說服着。

水蘊月點點頭說:“這也不無可能,而且當初他跟你求過親了,要真說你們私定終身也不爲過,小妹的主意不錯!”

“我不準!我並沒答應司空禹的求親!”水蘊霞回想當時自己並沒答應他的求親,只說了句她要回去問爹的話。

他們根本連私定終身都夠不上邊。

“兩情相悅總有吧!”水蘊星啐了聲。“朝廷也沒規定不準貼‘懸賞相公’的告示啊,月姐姐你說對不對?”

這回水蘊月擰着眉細思了好久,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她只能肯定,小妹被妹夫帶壞了,唔……不對、不對,該說兩人過度契合的個性把血液裏的不安分因子擴大了。

見到大姐朝她投來求救的眸光時,水蘊月的視線不着痕跡地別開。

於是,隔日。

一張寫着“懸賞相公”四個大字的黃紙,在衆人矚目下被貼在人來人往的街市告示板——

月影融融倒映水沙地,蘆葦娑娑隨風舞影曳,

霞顏禹語情隨海波寄,玉笛幽幽韻回仙宮境。

懸賞相公、警告逃夫!

懇求鄉親將此負心男子緝拿歸案,賞金五百兩。

郝鋪水家姑娘立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黎明前的空氣格外清冷,滯着股沉重的氣氛。

“頭兒,真的不要霞姑娘過來嗎?”巫循看着面若石蠟的司空禹,做了最後一次詢問。

默默閉上眼,司空禹拒絕回答一切。

辦個月前,司空禹有感於自己命在旦夕,所以決定再貼告示,重金懸賞鸚鵡。

這一次沒有花太長的時間,“公主”終於回到他的身邊。

“公主”剛回來時還有些抗拒,但在司空禹一遍又一遍哼着佛朗機民謠後,“公主”像打開了記憶的寶盒,想起了原主人的一切。

後來他們在泉州近郊處落了腳,司空禹的身體則在巫循開的藥方下強撐着。

“笨頭兒!咱兒去求霞姑娘,她那麼愛你,一定會願意拿靈珠續你的命……”大熊顧不了男子氣概,哭得天崩地裂。

“別讓我死不瞑目!”他緊抿着脣,堅決地警告。

他話一落,屋內陷入一陣沉寂,就在這時候,外出辦事的廷少詠氣喘吁吁地伏在窗欞,對着巫循打暗號。

於是巫循隨意找了個藉口走出房門。“怎麼了?”

“懸……懸賞相公……”廷少詠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巫循蹙起眉疑惑地問。“什麼?什麼懸賞相公?”

廷少詠嚥了咽口水,揚揚手中的告示說:“頭兒有救了……霞姑娘貼出懸賞相公的告示,要緝拿頭兒!”

巫循接過“懸賞相公”告示,眸子亮了起來。“我這就去‘郝繡’領賞,你照顧頭兒!”

他飛也似地跑出去,而廷少詠則半坐在地上,無可奈何地忍受大熊驚天動地的哭聲。

巫循一至港口,顧不得“郝鋪”尚未開門做生意,大手迅速在門板上拍打着。

“來了、來了!是哪個急死鬼趕着投胎?”小柱子的聲音由鋪子裏頭傳來,雖然早已起牀,但一聽到那急躁的拍門聲,讓人忍不住心頭火起。

“我要領賞!”

小柱子打開門毫不留情地吼道:“大清早領什麼賞!”

“我要見霞姑娘!”巫循急急地開口。

“你是哪位?”小柱子毫不客氣打量着他,神態戒備。

自從水蘊星成親後小柱子就接下“郝鋪”,幾個月來的磨練,讓他少了剛出靈珠島的青澀,多了點當家的派頭。

“巫循,事情緊急,有勞小哥請霞姑娘出來同我談。”

小柱子雙手抱胸,評估着他話中的真實性。

“小哥別考慮那麼久,人命關天吶!”瞧着對方的態度,巫循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

他心下尋思,若眼前的大男孩仍不放行,乾脆衝進去直接找人。

“巫循?”

一大清早的敲門聲吵醒了水蘊霞,爲了讓妹妹們多睡一會兒,她特地出來瞧瞧發生什麼事。

水蘊霞一踏出門,便認出巫循的背影。

熟悉的清嗓由背後揚起,巫循回過頭,差點沒感動的落淚,不禁感激上蒼的仁慈。

“走!你得去見頭兒!”他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直接就要往外衝。

水蘊霞愣了愣,面色陡地沉下,面罩寒霜地將巫循推到門外。“我不去!”

她的反應讓巫循微微錯愕。“霞姑娘?”

“他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了。”壓下心頭的痛,清澈的眸底有着哀莫大於心死的波瀾不興。

她沒想到,司空禹竟然真的留在泉州沒走。

是病情真的太重,又或者……她不敢想!

見她冷然的神情,巫循爲難又疑惑地說:“但……告示不是你貼的嗎?”

“告示不是我貼的!”

那是小妹水蘊星漠視她的抗議自作主張,與她無關。

巫循聞言眉間的熱情冷了下來。

“不管是不是你,求你陪我走最後一趟,頭兒他……撐不了幾天了。”

他還活着!水蘊霞忍不住心中的悸動,恨自己還在乎那個男人。

就算他做了那麼多、那麼多可惡的事,她對他依舊難忘情吶!

“別叫我,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你們合力騙我走,又何必來找我?他是死是活又與我何干?”她的語氣中有着掩不去的傷痛悽楚。

巫循無奈嘆了口氣。“頭兒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你離開,爲的就是不讓你受傷。”

“受傷?我會受什麼傷?”水蘊霞脣一抿,神情冷厲地看着他。

“記得你最後一次潛下海後上岸發生的事嗎?”

她緩了緩心緒,直接道:“我暈了。”

“對,當時我依你的脈象推斷,你的五臟六腑已經承受不了海水的溫度,有嚴重的寒傷,若再潛一次,你就不用上來了。”

“沒人告訴我。”她心頭一跳斂了斂眉,語氣有些心虛。

“是嗎?這一點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巫循瞅着她,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刻意的隱瞞。

水蘊霞的心狠狠震動了一下,微顫的脣兒,如受重挫地道:“所以……他撒了謊……爲的是……是我?”她難以置信地道。

他沉默着,既無奈又無力。“當時頭兒就已經做了決定。他寧願你恨他,也要你如常人一般健康、快樂,逼走你是他用心良苦。”

水蘊霞頓時內心波濤洶湧,一股說不出的情緒漫上她的眼眶。“離開他我不會快樂!我怎麼會快樂?!他在哪?”

她又氣又苦,渴望立即見到他,順便瞧瞧他是不是被蠱蟲喫掉了判斷力。

巫循鬆了好大一口氣。“近郊的遠來客棧。”

水蘊霞吸吸鼻子,整了整情緒,才轉頭向小柱子吩咐道:“你幫我同蘊星她們說一聲。”

小柱子點了點頭,有種還處在狀況外的茫然。

巫循的眼眶微微發熱,由此看來,水蘊霞還是在意頭兒的。

“你知道地方吧?!我再到附近的藥鋪抓幾味藥,你先過去成嗎?”

水蘊霞定了定思緒纔開口,脣邊懸着淡淡的笑。“我自己過去就成了,你忙你的!”

巫循點了點頭,任由心中那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在胸口蔓延成一道暖流。

他相信只要水蘊霞願意見司空禹,事情絕對會有轉機!

冷冷海風在豔陽下多了點溫暖,這是個溫朗的天氣。

她依着巫循告訴她的地點獨自來到近郊的遠來客棧。

“霞、霞姑娘!”在房門外發愣的大熊,因爲看到她震驚地幾乎說不出話。

“臭大熊!”若推斷無誤,爹說當時送她回靈珠島的黑臉漢子應該就是他。頓時新仇舊恨湧上,水蘊霞指着他的鼻頭嚷。“知情不報,該死!把我丟回靈珠島,該打!”

“咱兒……沒用‘丟’的,咱兒是很溫柔、很小心把你還給你爹。”大熊聞言,忘了感動,急急解釋着。

水蘊霞哪管他是用什麼方式,只惡狠狠的瞪着他。

“嗚……霞姑娘,咱是被逼的……嗚……”大熊躲正角落嗚咽着。

“哼!待裏頭那個混蛋傷好了,咱們再慢慢算!”她冷冷落下警告的語調,漠視他企圖博取同情的樣子,直接推門而入。

“踏進屋內,空氣裏漫着股濃濃的藥味兒,而躺在榻上的男子正是她心神掛念的對象。

一瞧見司空禹虛弱的模樣,水蘊霞平靜的心湖蕩起漣漪。

原來她是這麼想他,想到心都不由擰出滴滴血淚。

“霞兒……我又在做夢了……”司空禹半開眼,爲眼前的幻覺舒緩了緊皺着的眉。

夢裏的人兒出現在眼前,讓他又驚又喜,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夢到她了。

水蘊霞聽到他沉啞的輕喚,雖然臥榻在牀、面色蒼白若紙,但他的凝視,像是要穿透她的心扉般,依舊強悍、霸道。

“不是夢,是我。”她緩緩走近,軟白柔荑輕撫在他長出鬍髭的剛毅下顎上。

思緒回籠,司空禹猛地一僵,深眸凌厲轉向她,似乎在責怪她的突然出現。

他的反應讓她一陣難受,眼角不受控制地滿溢淚水,緩緩地模糊了她的視線。“看見我,你爲什麼要生氣?”

心又是一緊,她的眼淚掉得更兇。

司空禹見她落淚,心疼在胸口擴散,他再也無法堅持,也無力將她由心口狠狠剔除。“你爲什麼非得這麼固執,爲什麼?”

“如果你敢再使詭計逼我離開或丟下我,不管上窮碧落下黃泉,我會恨你、恨你、一直恨你!”

“沒關係!就讓你恨我。”他佯裝無所謂地靜靜合上眼。

一瞬間,水蘊霞的臉白如紙,他語氣中的絕望狠狠擊中她的心。

她捧着他的臉,慎重地開口。

“你放心,我會陪着你,你不會孤獨的,就像你爹跟你娘一樣……我們永遠……永遠在一起……”

她無法說服自己犧牲靈珠來救他,因此她暗自做了個決定,只要找回第四顆靈珠,那麼她會以死相隨!

司空禹聞言震了震,不知自己是身體太過虛弱出現幻聽,又或者是水蘊霞爲他的所作所爲氣得口不擇言?

司空禹瞭解她執着的性子,知道她寧願死也不願離開自己,當初他那麼做錯了嗎?

他若就這麼斷了氣,怕水蘊霞真會帶着恨意,隨他上窮碧落下黃泉吧!

“我會一輩子跟着你!你記得要等我,不要一個人先走了。”水蘊霞將脣貼在他冰冷的脣上說道。

她就這麼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聆聽着他的心跳,直至深夜。

司空禹滿足地抱着她,汲取那熟悉的馨香氣息,所有緊繃的情緒在瞬間放鬆。

這相擁的夜,成了他中毒以來睡得最沉最安穩的一夜。

巫循纔剛由靈珠島回來,興奮的嗓音便充斥在屋裏,吵醒了沉睡的司空禹及水蘊霞。

兩人在睡夢中被急切的拍門聲吵醒,門外傳來巫循的吼叫聲。“頭兒有救了!頭兒有救了!”

沒人應門使巫循直接推門而人,因爲太過匆忙,整扇門幾乎快被他給撞壞。

水蘊霞猛地驚醒,茫然地瞅着他。

“你走了之後,三姑娘和四姑娘一致決定,將靈珠磨成粉讓頭兒當藥引,我和小柱子回到靈珠島,得到島主的首肯,我把靈珠粉帶回來了。”巫循嘴角輕揚,爲水家人的決定感動萬分。

“你說……我爹他們把鎮島之珠磨成粉?”水蘊霞難以置信地低喃。

“對,水島主還說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你的幸福更重要的事,他說先救頭兒的命要緊,其餘的大家一起想辦法!”

水蘊霞聽完感動得幾要落淚,而司空禹只是緊扣住她的手,無聲的傳達他激動的心情!

三個月後

司空霸雙眼圓瞠,中氣十足的嗓音迴盪在置着兩顆靈珠的大廳,氣勢磅礴地吼着。“水謙和在哪?給老子滾出來!”

大熊瞧着老人一副準備與人廝殺的模樣,冷汗直冒地迅速附在他耳旁提醒道:“霸主、霸主……今兒個是同水島主提親,不是要同敵人拼命。”

司空霸怔了怔,心虛地說:“對、對!剛剛老子應該沒有吼得很大聲,咱們重來、重來。”

司空霸的話才落,儒雅的水謙和與恢復健康的司空禹及水蘊霞出現在大廳。

水謙和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似乎不在意未來親家的霸氣與大嗓門會破壞靈珠島的寧靜。

“遠到是客,請霸主到後堂用餐。”

“好、好!不過該說的咱們還是得先說,否則就失禮了。”壓抑着天生過大的嗓門,司空霸努力以“正常”的嗓音重申。

水謙和撫髯頷首,耐心地等着司空霸開口。

鎮島之珠雖已回到靈珠島,但在與女兒的幸福相較下,孰輕孰重,他已做出抉擇。

所以當他做出要將靈珠磨成粉的決定時,就已知曉未來勢必要重布風水局。

不知水謙和複雜的心思,司空霸拿出年輕時在海上掠奪的私藏!明月石。

“我讓明月石取代靈珠,並請了我的朋友來爲靈珠島重新布一風水局。”司空霸直截了當說道。

據聞明月石也帶着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他會這麼慷慨,還不是因爲臭小子喫了人家的鎮島寶物還拐了人家的寶貝女兒,爲了贖罪,司空霸只得獻出珍藏多年的寶物,再央請素有“卜神算”之稱的風水大師來爲靈珠島重布風水局。

“世事難預料呀!”水謙和嘆了口氣,接受了司空霸的明月石。

重要的是女兒有了值得託付終身的對象!一思及此,水謙和寬慰地露出笑容,靈珠島纔剛籌備完四女兒的喜事,又要緊接着辦大女兒的喜事。

這結果可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呀!

就在這時候一隻信鴿飛來,水謙和看完上頭的信後,眼角倏地進出了欣慰的淚水。

“爹,怎麼了?”水蘊霞問。

“這是天大的驚喜呀!”

上天果真待靈珠島不薄,想來這失珠的遺憾將圓滿落幕,緊接着是讓衆人都意想不到的驚喜!

“看來你們的婚禮得延些日子再辦。”水謙和神祕地開口。

司空禹誠懇地說:“無妨,一切但憑岳父大人做主。”

“爹、爹,有什麼好事嗎?星兒要知道!”

水蘊星和夫婿朱胤然步進廳裏,一瞧見爹臉上發自真心的笑容,忍不住撲進父親懷裏,一雙靈動的黑眸閃着期待。

“都成了親還這麼孩子性,沒瞧見有客人嗎?”水謙和寵溺地開口。

“都是自己人呀!霸主爺爺、大熊、大姐夫……沒外人哩!”

朱胤然頭痛地拎回妻子。“咱們去把地窖裏藏的好酒搬上來請大家喝。”

他們遊歷四方,買了不少各地的好酒擱着,就爲等有喜事時可以與大家分享。

司空禹聞言,也興致勃勃地拉着水蘊霞往外走。“咱們也到後頭看看要不要幫忙。”

水蘊霞微微頷首,隱約感覺到籠罩在靈珠島的烏雲已漸漸敵開。

突地,一隻穿着七彩羽衣的鸚鵡由外頭飛人,直闖入大廳湊熱鬧。

“星姨姨!嘎、星姨姨!”

聽着它的叫聲,水蘊星趕緊躲到夫婿身後,深怕乾乾會改不了習慣的直接停在她肩上。

豈科乾乾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歇在司空禹的寬肩上,喪氣垂首。“嘎嘎!淨、淨!”

“看來公主比較喜歡柏淨。”司空禹側頭瞧着肩上的鸚鵡,沒好氣地開口。

水蘊霞輕笑出聲。“因爲你老了,失去魅力了。”

司空禹陣笑生氣吔陣眉。“誰說的!”

“一定是這樣!”美好的嘴角揚起淺笑,水蘊霞的眉眼笑容裏,全是化不開的甜意。

司空禹親密地低下頭,貼着她瑩白的額,溫柔地說:“那是因爲公主不再是我的最愛……因爲我的心早就被一隻美人魚給偷走了。”

兩人攜手走出屋外,見到美麗的夕陽爲靈珠島蒙上一層金紅色的霞光,美得讓人目不暇給。

司空禹側首,迷戀的看着眼前脣紅欲滴、水眸明媚動人,嫩白雪膚透着自然紅暈的美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水蘊霞情難自己的偎向他,回應着他的熱情。

司空禹伸出雙臂箍緊她纖弱的身子,鼻息間盡是她幽香的氣息。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他會傾盡畢生之力回饅妻子的深情,並永遠保護她,直至老死!

【全書完】

編注:

欲知水蘊月與柏永韜撲朔迷離的愛情故事,請見花裙子449《母憑子貴》之四——“孃親我最大”。

欲知水蘊星與朱胤然精彩鬥智的愛情故事,請見花裙子4 8 3《丈夫真難爲》之一——“不甩官人”。

欲知水蘊曦的尋珠故事,敬請期待《丈夫真難爲》之三——“計偷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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