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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愛人不見了》 / 黃千千 / 第11章 / 共22章

他帶她去喫飯,依舊充當她的雙腿,抱她進入一間法式餐廳。

這餐飯,這個午後,在這個浪漫的法式餐廳,她覺得很恍惚,她明明想要離婚的,爲什麼現在反而會跟他一起喫飯?

他也覺得很超乎想像。明明他是下定決心來了斷的,讓她擁有她想要的幸福和自由,結果,他卻丟下滿桌子的公事,在這裏聆聽她的心聲。

“談戀愛的時候,我們一點都不像是情侶。”她認真地開始和他溝通。

“我很忙,公司裏權力鬥爭得厲害,如果我不努力一些,恐怕早就沒有我容身之地了。”他也認真地解釋。

“要不是因爲我懷孕,你恐怕不會娶我。”

“應該說,是因爲你懷孕,我纔有結婚的衝動,否則在我的人生規畫裏,我應該在確定拿下雷門的大權之後,纔會考慮婚事。”他實話實說,不打算再有任何隱瞞。

這是第一次,她主動聽他提起公司的事。

“所以,結婚的大大小小事情,你都委託祕書來處理。你知道嗎?一個人去挑選戒指和禮服是多麼心酸和可憐的事。”她繼續算起了舊帳。

“你說你可以和純純去逃選戒指和禮服,我想我是大男人,卡在你們兩姊妹間也不好,所以就沒跟去。”

聽他這麼說,她有些傻眼。“那是我怕耽誤到你的時間,那只是我說說的藉口。”

“沒想到我卻當真?”他也覺得意外。

“你不願意公開宴客、不願拍婚紗照,難道不是娶我娶得很勉強?”她再問。

“奶奶很堅決地反對我娶你,爲了你,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反抗奶奶;不過我也得退一步,就是答應奶奶不要公開宴客、不要拍婚紗照,一切低調進行。”

她輕輕啊了聲。“你爲什麼都沒說?你至少該告訴我,你所受到的阻力,你該讓我明白的。”

“我不想讓你擔心,我只想讓你當個快樂的新娘,若告訴你這些,只是增添你的煩惱而已。”

他不是個會甜言蜜語的男人,也不是會放馬後炮的男人,他的眼神是這麼認真,她相信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說謊來騙她。

“所以,奶奶也不准你帶我去蜜月旅行?”

“嗯。”他點頭。“奶奶年紀大了,你別看她那股好強又好勝的模樣,事實上她有高血壓,她年輕時喫過很多苦,雷門要不是有她在支撐,早就倒了。”談到奶奶時,他有着不捨的嘆息。“奶奶很可憐,四十多歲喪夫,五十多歲時,我爸媽又去世,她得一手扶養小叔叔和我及雷偉長大,她一個女人家,如果不強悍些,公司早就被有心人給吞了。雖然她很固執也很霸道,但出發點總是好的,所以很多時候,我都順從奶奶的意思,畢竟她已經七十四歲了,她的肩上不該再扛着這麼重的擔子。”

這更是第一次,她從他嘴裏聽見雷奶奶的事,而且還是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段。“你從來沒說,我都不知道。”

“以奶奶的脾氣,不會想讓人同情她,不告訴你,是怕你會以悲憫的眼神看她,沒想到卻造成了更深的隔閡。”這是他的失算。

“那我小產之後,你爲什麼立刻就搬到書房去睡?你知不知道這讓我很受傷?你就這麼氣我保不住小孩嗎?”要問就一次問清楚,她不想再猜測了。

他一臉的錯愕,情急之中,他握住了她的手。

“葳葳,醫生不是說,最好一個月內不要和你行房,得讓你身體完全復原,小產比生產更傷身體,得要好好調養纔不會留下後遺症;跟你分房睡,我也是不得已的。你想,有哪個男人可以忍受天天抱着老婆卻沒法碰老婆呢?”

聽到這裏,她的小圓臉悄悄紅了。“可是……你怎麼都沒說?”

“我以爲你知道,再加上那一陣子,二叔爲了想要總經理的位置,天天找我的麻煩,我常常忙到半夜一雨點,所以你身體好了之後,我還是乾脆睡在書房,就怕打擾到你的睡眠。”

“我以爲你恨我、討厭我,纔會……”這件事在她心頭糾結了很久,讓她偷偷掉過好幾次眼淚,沒想到誤會竟這麼大!

“我沒有恨你,也沒有討厭你,你心裏有事,怎麼都不問我呢?”他對她既生氣又捨不得。

“你那麼忙,哪有時間跟我說話。況且,你一向話不多,我又怕說錯話,會引起你的反感。”她也很無辜。

“以後,你有什麼話一定要跟我說,別悶在心裏,雖然我不一定有辦法解決,但是至少可以瞭解你的想法。”

“我們還會有以後嗎?”她淡淡笑說着。

話終於講了開來。那她跟他結婚半年,爲什麼從來沒有機會溝通?就算她明白他的苦衷,但這樣的溝通似乎已來得太晚了。

“葳葳……”他完全不隱藏他的憂心。

“你也從來都不跟我說呀。原來我們都太自以爲是,都以自己的想法爲想法,都認爲自己做的是在爲對方好,結果……”她眨着大眼,有很深的無奈。

“我們一定會有以後的。”他信誓旦旦的說。

他根本不想放她走,他的佔有慾呀,正滿滿地侵佔他的心。

雷明抱着田葳葳爬上她那位於四樓的家。

她被他拉出田園時,身上什麼都沒帶,剛剛看病時,連健保卡都沒有,還是他先付了現金。

“糟糕,沒有鑰匙。”她抬起小臉看着他。“送我去田園吧,你也正好可以回公司。”

他皺眉,真不想讓她回田園;如果他和她有屬於自己的公寓,那該有多好。爲了奶奶,他不曾有搬出老家的打算,可是現在他很懊惱沒有爲她多打算些。

“不好。送你回田園,你一定會忍不住幫忙做事。”他不同意。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等到我媽下班吧?”

田葳葳才這麼說着,這時大門像是芝麻開門般,自動打開了。

田媽今天休工一天,她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門口有聲音,於是打開大門一看,看到雷明這位很陌生的前女婿抱着自己的女兒。

“媽,你怎麼在家?”田葳葳也很驚訝。

“你怎麼讓他抱?這像什麼樣,萬一被左右鄰居看到怎麼辦!”田媽不但沒有回答女兒的問話,反而緊張兮兮的想把葳葳從雷明身上抓下來。

“媽,我的腳受傷了啦。”田葳葳連忙解釋。

田媽這纔看見女兒把長袖捲成短袖,左腳踝腫成了一大顆,膝蓋上還有慘不忍睹的深紅傷口。

“媽,打擾了。”雷明有些彆扭地喊了聲。

“你……”喊的人彆扭,田媽這個聽的人也很彆扭。“先進來再說。”

田媽是很不想讓雷明進屋啦,可是看這情形,實在沒辦法阻止。

一走進田家的客廳,田葳葳就說:“抱我進房間吧。”她指了靠近廚房口的房門,她可不想讓媽媽有機會給雷明白眼看。

雷明依言走進她和田純純的房間,將她放在右邊的單人牀上。

田媽也跟着進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我不小心跌倒了。”田葳葳不打算說太多。

田媽也不是省油的燈,她一雙大眼拚命掃射着雷明,嘴裏卻是問着女兒。

“怎麼回事?陳媽媽沒有帶江先生去跟你認識嗎?”

“有呀。”田葳葳就知道免不了要被審問。

“那你怎麼會跟‘雷田先生’在一起?”田媽故意加重那三個字。

“媽……”雷明才一開口,就被田媽給打斷。

“雷先生,不好意思,你跟葳葳離婚了,我承受不起你那句媽,你還是喊我一聲伯母好了。”囚媽根本不給雷明好臉色看。

“媽,我跟葳葳還沒有離婚。她受傷了,穿毛衣不大方便,我得先幫她換衣服。媽,可以請你先去客廳等一下,待會我們再好好談談?”他氣定神閒的說,完全不管田媽的壞臉色。

“雷明,我自己可以換啦。”田葳葳有些難爲情,尤其聽他那聲媽喊得那麼自然。

“田、葳、葳!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爲什麼說你們還沒離婚?”田媽放大嗓門。

田葳葳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又要應付雷明又要應付媽媽。“媽,你先出去啦,你沒看我傷成這樣嗎?還忍心對我大小聲哦,我待會再告訴你啦。”這下,她寧願得罪媽媽,也不想讓媽媽又罵雷明。

“好好好,你待會不跟我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完沒了。”田媽看女兒傷成那樣也不忍心再多問。“還有,雷先生,我家很小,容不下你這種有錢人,你還是先回去吧。”

“媽,你幹什麼這樣說啦!”田葳葳不依地叫嚷着。

田媽瞪了雷明一眼。“我說話算客氣了,不然要我怎麼說?把他當貴客招待嗎?”

“媽,我拜託你少說兩句啦。”田葳葳哀求着。

“我怎麼會生你這個沒用的女兒!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田媽這才氣呼呼地走出去。

雷明感到既窩心又覺得漸愧。她在他家裏的時候,面對奶奶的嘲諷譏笑,他都沒有幫她說話,就怕引爆奶奶的火氣,進而引起家庭紛爭:現在他面對田媽的怒火,卻一直在維護他。

“護士說穿寬鬆的襯衫比較方便你洗澡,我怕晚上沒人幫你。”他打開房間內唯一的衣櫃,看了擠滿小小衣櫃的衣服,猜測着哪件衣服是她的。

“我還有我媽和我姊,不急着現在換,你先出去吧。”她還是不習慣他的體貼。

“你不熱?你袖子卷這麼高不難受?還是你自己可以雙手舉高,把毛衣脫下來?”他眉峯微挑;他記得以前的她雖然會害羞,但在牀上的表現,卻是非常令他血脈賁張的,可是現在她卻防他像防賊似的。

“可是……你……”跟他早就不知道親密過幾十次了,可是這幾個月來兩人之間的冷淡,早讓她和他之間隔出了一段距離,不僅是心靈上的,連身體對他也很陌生。現在他要幫她換衣服,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是覺得很難爲情。

“你轉過身,我從背後幫你脫,這總可以吧?”他無計可施,音調偏軟哀求。

她從牀上站了起來,忍住腳痛來到衣櫃前,幸好她和田純純的房間很小,只有兩步路的距離。

從衣櫃裏拿了一件藍色襯衫,她在他的扶持下又坐回了牀上,然後轉過身背對着他。

他蹲到她身前,平視着她的小圓臉,先將她兩邊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放下來,然後才站到她背後,先舉高她的右手,拉起她袖口,儘管他手勁再輕,聽到她嘴裏發出嘖嘖聲,知道他還是碰觸到了她的傷口。

直到把她身上的毛衣脫下,裏頭她還穿了件小可愛,但露出的雪白肩頸,已經夠他想入非非了。

他先把襯衫的袖口卷高,再幫她套上襯衫,她的雙手擱在胸前打算扣鈕釦時,他又蹲回她面前。“我來。”

“你不需要這樣。”都已經要離婚了,他纔來對她好,她真的覺得很不能適應。

“你跌倒我要負責。”他幫她扣上一顆顆鈕釦。

發現他沒有更多的動作,她才鬆了一口氣。“你當時真的好凶,我真的嚇到了。”

“有男人對我老婆虎視眈眈,你說,我能不兇嗎?”他還是蹲在地上,看着她泛起紅暈的小圓臉。

他這是在喫醋嗎?她不能胡思亂想,他只是愛面子而已。“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婆,你別再這麼說了。”她已經下定決心,不讓自己有後悔的餘地;她真怕自己把持不住,那她是否又會回到在雷家那如同牢獄般的日子?

“再說吧。”他忍不住仰起頭,在她脣上輕吻了一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走出了她的房間。

啊!用舌頭舔了一下脣上的滋味,她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整個人都恍惚了。

這個男人,說的跟做的,根本是兩回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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