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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癡心追你一百趴》 / 董妮 / 第10章 / 共23章

當南宮肇和雲芸離開一生一世婚紗公司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他本來要送她回家,她卻堅決不接受,剛纔那場作戲般的走位……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像入了魔,走進幻境,倚在他懷裏,卻有一種奇異的契合感。

她覺得自己很安全,心靈很平和,那從未有過的寧馨感讓她迷醉。

爲什麼會這樣?南宮肇只是她的朋友,她有愛人、有未婚夫了,她要嫁的人叫夏侯封,偏偏……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當時就是昏頭了。

她不敢再面對南宮肇,匆匆與他告別,回到家就拼命給夏侯封撥電話。

但是他始終沒回電,該死的,什麼公事要搞一整晚?

她一邊撥電話,一邊想着與夏侯封和南宮肇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如果夏侯封是太陽,南宮肇就是月亮。

人羣中,夏侯封永遠是那最閃亮的一點,吸引無數人目光。他的個性也像太陽,灼熱的、放肆的、張揚的……強勢打開她的心扉,攫取她的感情。

跟夏侯封在一起,她的生活充滿刺激,時時刻刻都有趣;所以她最愛找他一起玩,卻鮮少主動邀約南宮肇。

但南宮肇卻始終不曾離開過她的生命,不是他死纏不放,而是……命運吧!每回她與夏侯封起爭執,只有南宮肇有辦法讓大家和好如初。

夏侯封永遠有一堆外務,爲了彌補雲芸,只好不停找南宮肇幫忙,陪她逛街、陪她喫飯、陪她看電影、陪她……做好多好多原本該是夏侯封跟她做的事。

記憶至此,她猛然發覺,她雖然在跟夏侯封交往,但真正陪在她身邊最久的人居然是南宮肇。

甚至她與南宮肇看過的電影、一起喫過的餐廳,都比跟夏侯封多。

這代表什麼?她與夏侯封的愛情璀璨似流星,雖光彩萬丈,卻轉眼即逝。南宮肇卻是那月亮,淡淡地在一旁散發着銀色光芒,除非人們抬頭,不會發現一抹銀月高掛天際……

“夏侯,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雲芸一顆芳心又煩又亂,但撥夏侯封的手機撥到了天色將亮,仍沒有得到任何迴音。

沒有道理啊!再麻煩的工作也不至於一做就是整夜吧?

雲芸一直等,到了早上八點,夏侯封的手機還是沒人接聽;她狠下心,一通電話撥到了夏侯家。

奇怪的是,夏侯家說夏侯封還沒回家,還要她別太操心,他一、兩天不回家很正常,天天回家才奇怪。

她只好繼續等,等到九點,撥電話到夏侯封的公司,卻得到一個更不可思議的答案——昨天,廣告公司老闆和客戶等了夏侯封一小時,他卻爽約,根本沒到。現在老闆氣炸了,正在想要不要開除他?

天哪,這是怎麼一回事?夏侯封沒去婚紗公司、沒回家、也沒到廣告公司;那他去那裏了?

雲芸現在唯一想到的只剩南宮肇;她習慣了,有麻煩事解決不了,又找不到夏侯封,那就找南宮肇,他一定有辦法!

雖然昨天還想着要跟南宮肇保持距離,畢竟,她一個要結婚的女人,絕不該突然對另一個男人產生莫名情愫。

但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它無法用理智控制,完全屬於下意識。

而這十幾年來,她又常有找不到夏侯封的時候,只有南宮肇是無論颳風下雨、天南地北,只要一通電話就能找到的人。

果然,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到那邊傳來南宮肇慣常磁性、微帶低沉的平緩嗓音,雲芸的淚禁不住就流了下來。

“嗚,南宮……”她未語先泣。

“小芸,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

“我……夏侯不見了,我找不到他……”

“好端端的,夏侯怎麼會不見?”南宮肇很難相信,夏侯封又不是水蒸氣,太陽一照就消失。他也不是三歲小孩會走丟,都二十三歲的大男人了,又有一身柔道功夫,哪這麼容易出意外?“你先別哭,慢慢說,你和夏侯是不是吵架啦?”

“我們沒有吵架。”雲芸抽噎着將夏侯封爽了她的約,又沒去廣告公司,更沒回家的事說了一遍。

“怎麼會這樣?昨天夏侯打電話給我時明明說,他是臨時有公事要耽誤一會兒,又怕你悶,纔要我去婚紗公司陪你的啊!”

“他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還說會盡快解決那個客戶,趕到婚紗公司跟我拍照;但是一直到十點他都沒到,我打他手機也沒人接,也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裏了……南宮,我該怎麼辦?”

“先別緊張,”南宮肇也不知道怎麼應付這種突發狀況,想了又想。“夏侯失蹤到現在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報警也是不會被受理的,不如……你想一想,有什麼地方是他平常喜歡去的,我們到處找找。”

“如果找不到呢?”她擔心夏侯封是不是被綁架了?但夏侯家並不富有,綁匪綁他做什麼?

“那就只好報警了。”如果所有夏侯封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逼,仍尋不到他的身影,代表真出事了,除了報警,也無其它選擇。

“好,那……”雲芸咬着脣,想請南宮肇陪她去找人,又不知如何開口,這樣成天麻煩他,真的可以嗎?他們的關係會不會太複雜了?明明她與夏侯封纔是一對,偏偏,她最常相處的卻是南宮肇,孤男寡女,總難免瓜田李下之嫌。

“你在家等我,我跟公司請個假,然後去接你,我們一起去找人。”南宮肇卻主動說出了她的心願。

她突然發現,他真的好了解她,不必她開口,他就能把她的心事看得一清二楚。他是怎麼做到的?

昨夜,在婚紗公司,他那雙灼灼發亮,像正在燃燒的眼眸再度閃過她心扉;要擁有怎生的熱情,才能讓一個男人那樣去看一個女人?

她不是傻瓜,到現在還覺察不出南宮肇的祕密。他對她有情,可他從不說,而現在,她已經跟夏侯封訂了婚,是否該更與他保持距離,不要給他不切實際的幻想?

“南宮,我……”她想說她可以自己去找夏侯封。

但是他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小芸,我半個小時後到你家,你先梳洗休息一下,待會兒見。”他掛斷了電話。

“南宮……”她望着只餘嘟嘟音的話筒,心裏的感覺越來越複雜了。在這樣麻煩的時刻,南宮肇能陪在她身旁,無疑給她喫了一顆定心丸。但繼續與南宮肇糾纏下去,他倆之間要如何收場?

也許今生今世,她是欠定了他情債,她已經是夏侯封的未婚妻,就註定與南宮肇無緣了……

*

南宮肇到雲芸家的時候,並非空手,他還拎了一包早餐。

“你還沒喫吧?蛋餅、豆漿加玉米濃湯,你先喫一點,我們今天可能會很忙,你要維持住體力。”

她看着那散發着香氣的塑膠袋,心頭湧起一股暖流,童年往事歷歷在目。都多久了,他還記得她的喜好,他怎能如此用心?

“怎麼了,不喜歡喫?還是擔心夏侯,沒心情喫?”他把塑膠袋塞進她手裏。“不管怎麼樣,你想找夏侯,就得把自己身體顧好,你若病倒,誰去找夏侯?”

“我……”這到底是怎麼一筆糊塗賬?她、夏侯封和南宮肇認識了十餘年,她沒想過南宮肇會對她有男女之情,他也沒說過,直到現在……她和夏侯封都快結婚了,卻突然讓她發現他的心情,這不是捉弄人嗎?“南宮,我……我下個月要跟夏侯結婚了。”

“我知道啊!”他拍拍她的肩,目光坦然的望着她。“我還答應了夏侯當伴郎呢!本來他還要我兼司儀,不過我這個人從來就不太會講話,上了臺,拿到麥克風,恐怕我的舌頭就要打結了,所以不管他怎麼威脅,我還是拒絕了。”

“可是你……”她想說,他是不是太傻了?做這樣的事不是給自己傷口撒鹽嗎?

“放心吧!我會是個很稱職的‘伴郎’的。”他特地強調“伴郎”二字。沒人比他更清楚,他天生就是配角,做不成主角。但爲了可以更近地看她幸福美麗的笑容,他甘願。

在他清澈的目光注視下,她突然覺得心好痛,是她和夏侯封拖累了他,她不知該如何才能回報他付出的一切?

“傻瓜。”他扳過她的肩膀,推她進屋。“沒事不要胡思亂想,容易長白頭髮的。”三個人的戀情本來就註定不會完美,一個人苦,總比三個人一起痛好。

進了雲家,屋子照樣空蕩蕩的,安靜得連根針掉下去都聽得到。

南宮肇讓她坐到沙發上,問道;“伯父、伯母又出差去了?”雲家是做生意的,雲父、雲母都是工作狂,兩夫妻常同時出差,將雲芸一人放在家中,幾乎已成了慣例。

雲芸點頭。“對啊!一個去了阿拉拍、一個去了法國。”至於她,反正也習慣了一個人看家。如果無聊,她就找夏侯封和南宮肇出去玩,總不會悶到的。

南宮肇已逕自走進廚房,拿來一隻玻璃杯,替她倒好豆漿。

“快喫,喫完我們去找人。”他連臺北縣市的地圖都帶來了,上頭畫了幾個圈,是過去他和夏侯封常去玩的地方,不過夏侯封和雲芸交往後,兩個男生單獨相處的機會就減少了,所以需要雲芸補充更多的資料,好更全面地尋找夏侯封。

看着面前的豆漿,說不清心頭是什麼滋味,她悶悶地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眼眶不覺一酸,第一次發覺豆漿帶着澀味。

南宮肇一邊看地圖規劃尋找路線,一邊問;“你有沒有再打通電話到夏侯家問問?”

“問了。”這事兒不提不惱,一提起就讓她不痛快。“但是他們一點都不着急,根本一點感情都沒有。”

“呃……”要他怎麼說,夏侯封在學校是孩子王;但對家人面言,他從頭到腳就是個叛逆大王,一、兩天不回家跟喫飯喝水沒兩樣,家人怎麼會着急?“我想伯父、伯母不是對夏侯沒感情,只是覺得他離家的時間還不久,不需要太擔心。”

“但他從來不曾這樣一點消息都不留就消失不見啊!”夏侯封個性不安定,愛四處跑來跑去,但不管去哪裏,總會記得給她捎個口信,以免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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