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吾家惡棍》 / 湛清 / 第18章 / 共21章

一個小時後,他買了點食物回到病房,旭婕依然在睡覺,而廖美心則坐在牀邊看着報紙。

“伯母,我買了一點東西,我怕你早餐沒喫,餓的話可以喫一點。”毅擎將食物放好。

“謝謝你,你喫過沒?”廖美心抬頭問他。

“我……不餓。”

廖美心聞言皺起眉頭。“那怎麼行?你昨天都沒睡,肯定也沒喫飯,早餐再不喫的話我不讓你照顧旭婕了喔!”

毅擎聽了只好妥協,拿起桌上的麪包,開始慢慢地喫了起來。廖美心這才滿意地回過頭繼續看報紙。

“伯母,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毅擎喝了口果汁,緩緩地開口。

“什麼問題?”廖美心抬頭看他。

“我們昨天是第一次見面,可是我感覺你好像對我很信任,就像在對待家人一樣,這……我不大明白是爲什麼。旭婕是爲了我受傷的,難道你不怪我嗎?”他困惑地問。

“又不是你開槍射傷她的,怪你什麼呢?旭婕選擇這樣做,可見得你比她的命還重要,那我又如何怪你?我也只能成全女兒的愛情。至於爲什麼把你當家人,那是因爲旭婕早就認定了你。你失蹤的這一年,我看着她消瘦、憔悴,我看着她枯萎、幾近凋零,她日日夜夜無法喫、無法睡,我跟着難過。她工作時昏倒被送到醫院,我在她牀邊哭得也快昏倒,她是不忍我這做媽的煎熬,寧勉強自己振作起來的。所以你說,面對這樣堅定的她,我如何能責怪她對你的感情太深呢?”

廖美心的這番話讓他震懾住了。

他從來不曾去想過這一年來她受的煎熬是怎樣的。生死未卜,要相信還是不相信,比真的死了,見過屍體的那種還掙扎,痛苦更深吧?如果一刀斃命是痛,那麼她過的日子可能可以稱爲凌遲了。

“伯母……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給她的這麼少,但她爲我付出的這般多,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領受這樣的愛情。”他的眼底充滿了悽然的悲苦。

廖美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想太多了,有沒有資格那要旭婕說了纔算,你不必自我判斷。如果你覺得她值得你愛,那麼你就好好對待她,其它的不要多想。你們經歷了生死,才能在一起,這比什麼都可貴。你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雖然我不是什麼好人,但老天爺好像還滿疼愛我的。”毅擎苦笑。“我會好好把握的。”

“那我就不用擔心了。”廖美心笑了笑,臉上還真的沒有憂愁。

*

旭婕甦醒過後,復原的速度還不錯。過了三天,已經可以正常進食些清淡的食物了。她的母親和費毅擎輪流照顧她,費毅擎的氣色也不再那麼難看了。

這天廖美心看旭婕狀況穩定,就打算先回臺中去了。

“毅擎,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她,這樣真的可以嗎?我怕我一走,你又不休息,不睡覺了。”廖美心擔心地問。

“不會啦,我會適度休息的。”費毅擎趕緊保證。

“媽,我會叫他喫、叫他睡的。我現在是病人,我最大。他從來沒這麼聽話過呢!”旭婕開玩笑地說。

廖美心知道女兒雖是半開玩笑,但她說得也沒錯,費毅擎對她可是呵護備至,照顧得比她這個娘還周到。

也正是因爲這樣,再旭婕好轉後,她纔會先回中部,畢竟他們倆還是需要點時間獨處。

“伯母,我開車送你去搭車吧?”費毅擎提議。

“不用了啦,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等我真的那麼老時,你再來照顧我吧!”廖美心哈哈笑着,言下之意就是在暗示費毅擎,她默許了兩人的婚事了。

“好,沒問題。”費毅擎愣了下,然後開心地咧開嘴笑了。

倒是旭婕覺得被消遣了。“媽!”

廖美心不管她的抗議,拿起簡單的行李就往外走了。“我走了,你們不用送了。等身體好了再回來臺中吧!”

“伯母再見。”費毅擎還揮揮手。

廖美心定了,旭婕還盯着他看。“你什麼時候跟我媽感情這麼好了?”

毅擎笑着看她一眼。“在你睡覺的時候。”

“喔,我媽沒說我壞話吧?你沒說我壞話吧?”旭婕眯着眼說。

費毅擎僅是聳了聳肩,什麼也不肯說。

接着她變了臉,板起臉對他說:“你等一下去福利社買東西時,順便買一卷膠帶。”

“膠帶?醫院福利社不知道有沒有賣膠帶,你要那做什麼?”他詫異地問。

“讓你自己貼自己的嘴啊!”她嘟囔着。“纔不會到處亂親別的女人,不要以爲我中槍受傷,腦袋也跟着退化了。”

費毅擎被她這麼一說,臉都白了,一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那件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你希望我膠帶貼幾天?”

“你也該跟那位小姐道歉吧?”旭婕想到這件事,雖然知道他是故意氣她的,還是覺得有點不是滋味。若不是發生槍殺意外,他搞不好要跟她冷戰很久呢!

“我……我會的。”他一臉尷尬地說。“你……可以原諒我嗎?雖然我知道我實在不值得你再對我好,你受傷的這短短幾天來,對我來說像是幾年那麼漫長。我越是回想我們的過去,越覺得像我這樣的男人,如此自私又傲慢,你怎麼會愛我?怎麼會用生命護衛我?我……根本不值得。”他的語氣帶着深深的痛苦。

“我……”旭婕原本只是想針對他魯莽的行爲發發脾氣,警告他以後不可以再幹這種事了,沒想到卻看見他眼睛裏面那化不開的憂愁。

“我讓你受盡了苦楚,我消失的這一年,對你來說肯定很難熬。當我在手術室外等你開刀時,那種恐懼的感覺真是令人生不如死,而你卻承受了比那多許多倍的苦楚……看到我沒死,你本該開心的,但我……還一直折磨你、讓你受苦……”他的語氣中盡是自責。

“毅擎。”她朝他伸出手。

他僵着沒有動作,但是她的手一直不肯放下,堅定地朝他張開。

他終於放開緊握的拳頭,走到她身邊,握住她伸出來的手。

“上來,我想要你抱着我。”她嘟起嘴說。

他又猶豫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牀,將她攏靠在身邊,用手臂圈住她,但不敢太用力,怕弄傷了她的傷口。

她靠在他胸口,嘆息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讓他的心臟提高又放下,差點岔了呼吸。

“見到你回來,我確實欣喜若狂。我很高興這不是我自己不肯接受現實,而幻想你沒死。是的,你的恨意讓我很難受,讓我喫了不少苦頭。可是……毅擎,你自己經歷過生死關頭,你就應該知道,在死亡臨頭的時刻,那些恨、那些仇,那些枝枝節節的過往都顯得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生命本身值得珍惜。當我經歷過失去你的苦之後,你對我的種種刁難,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她解釋着她的想法,解釋着這一年來她的心情變化。

“你……真的是一個寬容的女人。你對我的包容,讓我覺得自己渺小。我因爲從來沒愛過人,第一次愛上了一個人,卻覺得被辜負了,因而傷害了你。這是我的傲慢。我把自己的愛看成了不起的事,卻把別人的愛放在地上踐踏。這樣的我,實在很不堪。”他緊皺着眉頭望着前方,臉色凝重。

她看到他的表情,眉頭跟着皺了起來。“你……頭低下來一下。”她沒辦法做太大的動作,因爲會牽動傷口,這是會造成疼痛。

他聽了乖乖地低下頭,她則伸手在他眉間揉了揮。

“別再皺着眉頭了。還有,不準老是毀謗我愛的男人。”她嚴肅地警告他。

他聽了她的話,將臉埋進她的發中,怕自己的眼淚被她看見了。

旭婕靠着他,也讓他有些整理情緒的時間,默默的過了幾分鐘,他才抬起頭來。旭婕看他心情好了許多,嘴角泛起一抹笑。“現在我好想喫我們家附近那家麪包店的天使蛋糕,唉,不知道能不能喫到喔?”

看着她慧黠的笑臉,他好笑地搖了搖頭。“好,我去買給你喫,你想喫什麼都行!”

“現在嗎?”她眨了眨眼說。

“嗯,我走了,一小時內會回來。”他拿起外套,真的跑出去買了。

旭婕耐心地等着,等到差點睡着時,她的臉前方出現了一個白拋拋幼綿綿的天使蛋糕。

“喔耶,真的是天使蛋糕耶,這家的天使蛋糕最好——”她邊說着邊抬頭,在看到他臉上的膠帶時,噗哧笑了出來。

他一臉嚴肅地瞪了她一眼。

“喔,天哪,你真的貼膠帶了?你就這樣走回來?”她不敢想象,愛面子的他真的會做這種事。看來他是真的懺悔了!“好了啦,可以撕掉了啦!”

沒想到他搖了搖頭,好像還決定繼續自我懲罰。

“唉呀,你不拿掉我會繼續笑,笑了傷口很痛耶。”她故意苦笑着說。

結果他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把膠帶拿下來了。

“這樣纔對,封着膠帶怎麼喫蛋糕呢!”她撕了一塊蛋糕塞給他。

他猶豫了好久,才張開嘴喫了。

“換你餵我。”她開始會撒嬌了。

沒想到他居然紅了臉。“不要,太噁心了。”那種情侶間噁心巴拉的事情,他費毅擎從來不幹的。

“你這幾天每餐都餵我喫飯啊!”她嘟起嘴說。

“那不同。”他解釋。喂病人喫飯,跟這種你一口、我一口的戲碼怎能相比?

“哪有什麼不同?”她瞪他。“你不喂的話,那等一下你也不用餵我喫飯了。”她撇過頭去,開始要任性。

她只聽到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她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隻男人的手,手上拿着一小塊天使蛋糕。

她滿意地笑了,笑得很燦爛。然後她張開嘴,開開心心地喫了那口蛋糕。

他望着她的笑容發呆,然後才低下頭去,臉緩緩紅了。

她一點都不知道,她笑起來的模樣有多美麗,讓他差點忘記她是個病人,想要俯身親吻她呢!

“毅擎,換你喫了,我的手痠死了。”她想喂他,但這個男主角又不大配合了,老是低着頭。

他抬頭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後接過她手裏的蛋糕,全部塞進自己嘴裏,省得她再耍花招。這女人,一點都不知道不可以試驗男人。“喂喂,你幹麼把蛋糕喫光光?”她抗議地嚷着。費毅擎裝死,當作沒聽到。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