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應該向他坦白!”劉文源坐在宋家客廳裏,神色凝重地看着宋雪薔。
“你爲何對他隱瞞真相,這一點我當然能理解,當時他受重傷,再加上記憶受損,的確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宋雪薔突然站了起來,她看起來非常忐忑,一貫清雅的臉上如今帶着浮躁不安的情緒。
“那你覺得現在告訴他,就不會讓他受刺激了嗎?”她急切的問着。
劉文源緊抿起嘴角。“這種事我怎麼能保證?我又不是他。”
“我看還是繼續隱瞞下去,直到他自己恢復記憶爲止。除非他自己想起來,不然我不會告訴他。”她小手緊握,下定決心般咬着牙道:“如果要我告訴他,那件事不是單純的意外,而是有人想要殺害他,他一定會更急着找出那個人並且找出事情真相。”
“但這或許是唯一的方法,搞不好受了這些刺激,他就真的立刻恢復了。”劉文源也站了起來,定定望着她。“總之他有權利知道真相,你應該告訴他。”
“是嗎?”她抬起頭,凝視着他的眼。“那我又怎麼解釋我沒有報警的事?怎麼解釋警方已經判定他死亡,甚至把他當成了大陸偷渡客?”
“……”劉文源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這些事實在太離奇,已經超出了我們能處理的範圍之外,既然他現在已經恢復了行動力,由他自己來發掘這一切豈不是更好。”
“這樣不就又把他推進危險裏?”宋雪薔用力搖頭,心裏藏着深深的恐懼。
最愛的父母已經離她而去,她怎麼能讓深愛的男人身處危機當中?
“如果殺手知道他人還活着,又失去了記憶,你說事情會變得怎麼樣?”她全身顫抖,心口陣陣抽痛着。“不,絕對不行!”她面無血色的看着劉文源,二度拒絕他的提議。
劉文源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望着她六神無主地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除非他自己想起來,否則在那之前我會繼續隱瞞下去。我是不會告訴他那些事實的,起碼不是現在,不……”
“反正早晚都會揭穿,正因爲你愛他,所以更不能這樣下去了。”劉文源明白她說的話有道理,但他就是無法贊成。
“是的,早晚都會有揭穿的一天,但我必須讓他自己想起來,最起碼知道是什麼人要害他,而不是傻傻的往危險裏跳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安全、他的生命!”
一波波恐懼朝她席捲而來,宋雪薔驚恐的眸中淌出淚水,一想起那可怕的爆炸畫面,就感到不寒而慄。
“也許這樣慘痛的經歷就是他最想遺忘的過去,我覺得你應該帶他去臺北的大醫院,做更深入的觀察治療。”劉文源的心宛若被刀割剜,因爲她的眼淚是爲別的男人而流。
“你是說他下意識在逃避這件事?”宋雪薔沉思,接着搖頭。“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當初他拖着受傷嚴重的身體,硬是從快爆炸的車子裏逃出來,光憑這點就說明他的意志力非同小可,我覺得他像是天生的強者。”
“你就這麼愛他?”劉文源看到她眼裏閃着愛慕、口氣突然柔媚,馬上不悅地打斷她的話。“覺得他毫無缺點可言,甚至是無所畏懼、強者中的強者?!”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楞了一下。“這跟我愛不愛他沒有關係,我們只是在分析他的情況。”
“反正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決定,根本不需要我幫忙,以後他的事,你也不必來找我,我又不是精神科醫師,不能給你提供任何意見。”劉文源臉色陰沉,轉身就準備離開。
“劉醫師,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怎知他還沒踏出門,夜生就突然出現在門口。
宋雪薔驚訝又心虛,忐忑的看着夜生。“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夜生踏進屋子裏,對兩人微微一笑。“我不是告訴過你今天會早點回來,然後一起去鎮上購物的嗎?”目光掃過她略帶紅腫的眼,夜生眼底浮現疑惑的光芒。
她倉促點頭。
“你等我去換件衣服,我們這就出發。”都怪她,昨天一整個晚上都心思混亂,纔會沒注意他說了什麼話。
“等一下。”夜生叫住她,她的倉皇失措他早就看在眼裏。“你哭過了?”他清冷且帶着疑問的眼光落在劉文源身上。
“她是在擔心你,你似乎急着追尋過去,卻又毫無頭緒,雪薔非常擔心。”劉文源冷冷的道:“你如果真的爲她着想,就不要讓她這麼不安。”
聽到劉文源的回答,夜生訝異地望着宋雪薔。“因爲我昨天晚上說的話,害你擔心了是嗎?”他大步向她走去,認真且憐愛的審視她。
“我先走了。”劉文源帶着一肚子怒火離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們接下來要談什麼,反正她已經是別人的女人,跟他無關。
宋雪薔只是楞楞的看着夜生,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很想幫助你,卻又不知從何做起。”我到底應不應該把這一切告訴你呢?她憂愁的想。
“你擔心我會沮喪不安對不對?我想過了,這事不能操之過急,應該先去了解關於失憶症方面的問題,然而再去大醫院裏檢查,聽從醫師專業的指示。
總之我答應你,不管能不能好起來,我都不會因此而沮喪難過的。”他不再質問下去,她憂愁的模樣真教他感到揪心。
“好,照你說的去做。”那就什麼也不想,現在她只要認真陪着他就好了。
至於恢復記憶以後該怎麼辦,到時總會有辦法解決,總可以解釋清楚的。
“你啊,以後不準再胡思亂想,也不要什麼事都只找劉醫師商量,不要以爲我不會喫醋喲,你第一個要告知的人應該是我吧!”他霸道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宋雪薔臉上終於出現甜甜笑容。“是啊,因爲我只有你了,沒有其它人。”
他擁緊了她,現在的他也只有她,就算他真的恢復記憶,她在他心裏的地位也依舊不會改變。
他有信心,所以他要抓住他們的未來,給她一個永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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