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宋珀兒直到進了電梯纔開口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剛剛不是說了去喫飯嗎?”他睞了她一眼。
她幽幽的低下頭,“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個飯桶,和你在一起總是一直喫喫喫。”
“民以食爲天,人生下來就是要喫飯才能活呀!”聶宸安一點也不覺得喫飯有什麼不對。
“可是這樣好像是我一直在佔你的便宜耶!”她會歹勢。
“我很樂意讓你佔便宜。”丟下這句話,他便率先走出電梯。
聶宸安開着車載她到位於北海岸龍洞附近,靠海的一間餐廳。由於現在是用餐時間,餐廳裏早已高朋滿座、座無虛席,幸好他早有事先訂位,否則這個時間來,根本沒位子。
服務生將他們帶到露天靠海的位於,每張桌子旁都立有一盞柔美浪漫的昏黃燈光,充滿着羅曼蒂克的感覺,所以到這間餐廳用餐的幾乎都是雙雙對對的情侶檔。
宋珀兒坐了下來後,很快地就被燈光美、氣氛佳的餐廳給吸引,再配合遠處傳來的海浪聲,整個人完全被這樣的氣氛感染,彷彿他們兩個真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一般。
但她還是很清楚,事實上他們並不是,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然而,就算是假象也好,就讓她當成一天的戀愛吧,反正她又不喫虧!
坐下來後,卻久久等不到服務生拿Menu來爲他們點餐,等了片刻,卻見服務生直接將食物送上桌。
宋珀兒疑惑的問:“我們還沒點餐呀!”
“我們這裏的食物完全是由主廚直接幫客人配菜,所以餐廳裏沒有Menu”
聞言,她頓時變得好奇,“那如果你們送上的食物客人不喜歡,或是不敢喫,那怎麼辦?”
“因爲這是我們主廚精心爲客人所料理的食物,所以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
哇!這個主廚也太有自信了!
“兩位請慢用。”
宋珀兒拿起刀叉,開始享用起第一道法式燻鮭魚,只覺得食物入口即化、味道可口,喫過第一道菜後,她就完全愛上了這個主廚的料理,接下來的每道菜也都令她回味再三、口齒留香。
撫着喫撐的肚子,她隨口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一個朋友帶我來的。”事實上,這裏是他的前任女友杜璇伊,也是他好友杜子辛的妹妹帶來他的。
來過一次之後,他就愛上了這裏。
雖然喫頓飯跑到這裏有點遠,但偶爾他還是會約幾個好友一起來喫。
今天,不知怎地,他就是很想帶她來,也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裏。
“朋友?”她眼下所及的都是一對對的情侶,所以……“應該是女朋友吧!”
“是前女朋友。”
“爲什麼要分手?”宋珀兒像個好奇寶寶,更像個八卦女一樣追問。
見她亮晶晶的眼裏沒有半點嫉妒,他只能在心裏苦笑,“你是以我現任女朋友的身份問的嗎?如果是,我就告訴你。”
“算我沒問。”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口中的咖啡置差點又再度往他的臉上噴過去,幸好她及時用紙巾捂住了嘴巴。“對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們認識的經過,所以一時忍不住。”
的確,若不是在電梯裏那一撞,他們現在也不會一起坐在這裏。
就這樣,他們邊喝咖啡邊閒聊,時間伴隨着海浪聲一分一秒很快地流逝,直到餐廳裏的人羣漸漸散去。
“哇!時間都已經這麼晚了。”宋珀兒看一下手錶,竟然都快十一點了,沒想到他們這麼有話聊。
能認識他,真的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現在她由衷感謝那一杯該死的咖啡。
見她似乎已經接納了自己,聶宸安笑得很溫柔。“你明天還要上班,我們回臺北吧!”
還有很多時間讓她漸漸走近,所以他不急。
*
如釋重負。
這是宋珀兒現在最深的感受,從小開始,她就看着爸媽整天被追債的人追着跑,從她高中可以自力更生後,不僅要負擔自己所有生活費和學費,讓她最爲沉重的便是肩膀上那無形的債務,壓得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現在她無債一身輕,連走起路來腳步都變得更輕盈,還忍不住哼起歌來。
蔣心玫從遠遠就看見好友,一走近,還聽見她在哼那首“今天你要嫁給我”的歌。
她重重的拍了下宋珀兒的肩膀。
“你嚇了我一跳!”轉過頭一看是她,宋珀兒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你心情看起來很好喔!有什麼好事嗎?”
“我爸媽欠的錢全都還完了,以後我不會再因爲債主找上門,而被房東趕出來啦。”
“那個叫做聶總經理的人真的把錢借給你嗎?”蔣心玫驚喜的說。
“他叫聶宸安,不叫聶總經理。”
“哇!這次真給你撞到了個錢鬼,你出運發財了!”
“是他自己送上門。”她們邊說邊往總務課走去,正要走進辦公室時。前方正好緩緩走來兩個一向高高在上、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企劃部同事,正以着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宋珀兒和蔣心玫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聊天。
“你知不知道總務課被開除的宋珀兒能再回公司上班的原因?”
“說是因爲聶氏企業的總經理以我們總經理正在爭取的廣告合約施壓,所以她才能被開除後又被找回公司,畢竟爲了她這樣一個最無關緊要的小小螺絲釘而損失一年好幾千萬的廣告合約,怎麼算都划不來。”
“可是她到底是怎樣認識聶總經理的?一個是最底層社會、最不起眼的人,一個則是名列黃金單身漢、身價上億的上流社會貴公子,兩個人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
“聽說是上次聶總經理來,那個宋珀兒故意將咖啡倒在他的身上,引起他的注
意,沒想到她平常一副看起來呆呆的樣子,心機還真重呀!”
那兩人只顧着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八卦,連經過她們身邊也沒發現,只是自顧自說得口沫橫飛。
宋珀兒聽到她們的對話,臉色都變了。
她一直百思不解,公司爲什麼會在開除她之後,又以如此優厚的條件讓她回公司,原來真正的原因是聶宸安!
“珀兒,你還好嗎?”蔣心玫有點擔心她。
宋珀兒沒回答,一進辦公室,馬上找出聶宸安的電話打給他。
此時聶宸安正和幾個主管開早安會報,直接要她中午到他公司,有什麼話見面再說。
終於熬到午休時間,宋珀兒拿着包包匆匆忙忙離開公司,爲了節省時間,還破例搭計程車來到聶氏企業。
她一走進聶氏企業大樓,報上自己的名字,櫃檯總機連問都沒多問,便直接請她上樓。
她依着指示來到總經理辦公室,聶宸安的祕書馬上帶她進辦公室,再進來時端了兩杯咖啡,和送上兩個剛送到的便當。
“找時間不多,所以就叫便當喫。”聶宸安坐左辦公桌陵對着曬說,連抬頭看她一眼也沒有。“你先坐一下,再等我五分鐘。”
宋珀兒依言坐下,安安靜靜地在沙發上等他,直到他忙完。
聶宸安起身移到沙發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這還是她第一次打電話給他,讓他有點驚訝。
“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問。”
“我可以再回公司上班,是你用合約威脅我們公司總經理嗎?”她直截了當的問出心中疑問。
“我只是將事實說給他知道,至於別人怎麼說,你根本不必在意。”他以爲她是那種不會在乎別人言論的人。
“我不是在意別人說的話,而是……”宋珀兒目不轉睛地瞅着他。
“這件事傷了你的自尊嗎?”他挑眉。
“不是,只是……你昨天爲什麼不告訴我?”從旁人口中得知這件事,就算是他的美意也很難讓她感到高興。
“這只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掛在心上。”
“幫我跟我們總經理解釋叫舉手之勞,借錢給我們也叫舉手之勞嗎?”
“你說是借錢,那就不是無條件幫忙。”
“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謝謝你。”這輩子她從沒如此感激過一個人。
聶宸安替她將便當打開,放在她面前。“肚子餓了吧?快喫。”
“謝謝。”
看一眼擺在眼前那一盒九宮格便當,精緻美味的菜色宋珀兒只曾在電視新聞上看過,原來這就是五星級的千元頂級便當!
“便當是用來喫的,不是用來看的。”聶宸安低着頭喫了起來。
什麼嘛!
她這輩子也沒有機會喫過這種便當,多看一眼也不行,若是她的手機有照相功能,早就拿出來拍照留念了。
拿起筷子,她一口一口慢慢喫着、細細咀嚼,非常珍惜的好好品嚐這美味佳餚。
“你打電話給我,就只是要問我這件事嗎?”停住手中的動作,他似笑非笑的問。
“嗯,我想如果是真的,我應該跟你說聲謝謝。”宋珀兒吞下口中的雞肉後才說。
“真讓人失望!”
“嗄?”她不解地偏着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