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宸安等宋珀兒的電話等了一個星期,卻始終等不到她打電話給他。
在快下班之前,他主動打她的手機,但無論怎麼打,得到的回應都是“你現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請稍後再撥”
不得已他只好打電話到飛揚廣告公司找她,等了片刻,得到的回答竟是她已經離職了。
她怎麼會突然離職?
發生了什麼事?
聶宸安拿起西裝外套,匆匆忙忙離開公司,開車趕到她住的地方,不停地按着門鈴,卻怎麼也沒人應門。
繼續撥打她的電話,還是一樣沒人接,突然之間想起她是小凱的家教,他又打電話回家,得知她今天得幫小凱上課,便趕緊回家去堵人。
一踏進家門,母親又是一臉驚嚇樣。“你怎麼又回來了?”
“媽,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他好笑的回答。看來自己真是太失敗了!
“呦呦,你還知道這是你家呀!”何如雲調侃着他。
被母親揶揄,聶宸安只能苦笑。“媽,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上樓了,喫飯時再叫我。”語畢,生怕母親繼續叨唸,於是他趕緊躲回房間去。
只是當有人來時,已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叔叔,喫飯了。”小凱連門都沒敲,直接開門走進聶宸安的房間,撲進他的懷裏。
“你上完課了呀!”
“嗯。”小凱笑着點點頭。
“宋老師呢?在樓下嗎?”
“宋老師回去了。”
“回去了?!”他以爲她會喫完飯纔回去。“宋老師每次都替你上完課就回去了嗎?”
“嗯。”小凱純真的又點點頭。“叔叔,你答應星期六要帶我出去玩,沒忘記吧?”
“當然沒忘記呀!”聶宸安有點心虛。
小凱沒再提起,他還真忙到忘了,回去得記得將這事記在行事曆上,免得又忘了。“小凱,我們找宋老師一起去,你說好不好?”
“好呀!”小凱一臉喜悅。他很喜歡宋老師,因爲宋老師都會說好多有趣的故事給他聽。
“走吧,我們下樓喫飯。”聶宸安牽着侄子的手一起下樓去。
喫完飯,他又和父親及大哥聊了一些公司的事後,便找了個藉口趕緊落跑。
離開家後,他開着車重新來到宋珀兒住的地方。
按着門鈴,纔等了幾秒鐘便已沒耐性,正準備繼續按時,鐵門及時開啓。
宋珀兒以爲是何奶奶,想不到竟是他,趕緊擋在門口。“你怎麼會來?有事嗎?”
聶宸安一手將她推開,逕自越過她進屋,就看見擺放在茶几上一碗正冒着熱氣的泡麪,他微微蹙眉,“你晚餐就喫泡麪嗎?”
“喫泡麪有問題嗎?我常常喫呀。”宋珀兒呆呆的跟過來。
他不聽不氣、愈聽愈火大,惱得不想再和她討論泡麪對身體種種傷害的問題,只是直接往廚房走去,如入自家一般打開冰箱找看看有什麼食物,但除了幾顆蛋,一把青菜之外,就什麼也沒了。
“你在找什麼?”宋珀兒好奇地問。
聶宸安沒回答,又在廚房裏翻箱倒櫃一番,仍是沒找到其它的食材,不得已只好放棄,走過去拉着她,離開這棟公寓。
宋珀兒邊被他拉着走,邊問:“喂,你要把我拉去哪裏?我的泡麪都快糊了。”最重要的是她肚子快餓斃了。
“帶你去喫飯!”聶宸安忍不住朝她咆哮。他一向好脾氣,但一碰到她,就似平常發火。
宋珀兒聽到他的怒吼,也火大的一把甩開他的手。“如果不是你來打擾我,我已經在喫了!”
他的眼中閃着一簇怒火,“你把喫泡麪當成正餐在喫?”
“我的人生有三分之一都是喫泡麪過日子,到現在身體還是很健康,也沒比別人瘦。”除了偶爾會鬧個小胃痛之外。
聶宸安聞一言,胸口更是漲滿怒氣。難不成她想死了以後成了不腐爛的木乃伊,被送進故宮博物院當標本嗎?
再度鉗住她的手腕往巷子口走去,就近走進巷口裏的一間牛肉麪館。
“老闆,一碗大碗牛肉麪。”聶宸安擅自作主的替她叫了面後纔想起。“你要在這裏喫,還是帶回去?”
宋珀兒早被那一陣陣撲鼻香味誘惑得更加飢腸轆轆,肚子還很不爭氣的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頓時氣弱,“在這裏喫。”
“老闆,在這裏喫。”他拉着她坐下來,五分鐘後,一碗香噴噴、熱騰騰,香味四溢的牛肉麪便送上桌。
聶宸安看見她不停地吞口水的饞樣,好笑地替她打開免洗筷。“餓了就快喫。”
“你不喫嗎?”
“我喫過了。”
“那我就不客氣啦。”反正她以後欠他的是一筆天文數字,也不差這一碗牛肉麪。
“慢慢喫,小心噎着。”瞧她狼吞虎嚥的喫相,實在讓他又好氣又好笑。“你的手機爲什麼不開機?”
“嗄?你說什麼?”她口中嚼着牛肉,說起話來有些口齒不清。
“我說你的手機爲什麼不開機?”
“大概沒電了。”她的手機已經用了快三年,電池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她也已經習慣它有一半時間都處於關機狀態,反正她朋友也不太多,會打電話給她的大部份都是債主,所以也就無所謂了。“你有打電話給我嗎?”
廢話,他沒打又怎麼會知道她手機關機!
“你的債主都聯絡好了嗎?”他決定跳過她沒營養的問題。
“我今天才和我爸媽聯絡上,我跟他們說了,應該很快。”
他點點頭。“聽說你被公司給Fire,什麼原因?”
她被公司Fire也不過今天下午的事,他竟然已經知道了?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我家欠錢的事被公司的好事者知道,傳到總經理那裏,公司爲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和困擾,就把我炒魷魚了。”
沉吟半晌後他纔開口,“你就這樣乖乖的接受嗎?”
“小蝦米對大鯨魚,不接受又能怎樣?況且公司還算有點良心,多發了兩個月的遣散費給我。”
聶宸安不認同的搖搖頭,“公司無故開除你,你可以去勞工局申訴。”
“算了,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工作,工作再找就有了。只是因爲這個原因被開除,有點小小不甘心而已。”
就在談話中,宋珀兒已經將一大碗的牛肉麪喫完,在聶宸安自動掏錢付了帳後,兩人一起離開面店。
“謝謝你請我喫麪。”她向他道謝。
“以後不准你再喫泡麪。”
沒細想他的命令原因爲何,宋珀兒和他並肩走回到公寓,纔想起剛纔被他拉着出門,鑰匙都忘了帶,只好去按何奶奶的門鈴。
兩分鐘之後,何奶奶纔來開門。
“何奶奶您睡了嗎?對不起,吵醒您了。”宋珀兒有些愧疚。
“我還在看電視,你沒吵到我。”何奶奶一臉慈藹的笑容。“你需要什麼嗎?”
“我剛纔出門忘了帶鑰匙,不知道您還有房子的備用鑰匙嗎?”
“有。你等一下,我進去拿給你。”何奶奶轉身進屋去,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串鑰匙。
“何奶奶,真的很抱歉,我等一下馬上拿下來還您。”她不停地道歉。
“沒關係,明天早上你要去上班時,再拿來就行了。”
“何奶奶,謝謝您。”宋珀兒道完謝,拿着鑰匙走到一旁的鐵門,打開門進去。
聶宸安跟着她要再上樓,她卻反身擋住他的去路。“你不回去嗎?”
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以氣勢“說服”她。“我請你喫麪,你請我喝杯咖啡不過份吧?”
他都這樣說了,她又能說什麼。
不甚甘願地上了樓,進屋,將那碗早已糊了的泡麪拿進廚房倒掉,再泡了杯速溶的UCC咖啡。
“很抱歉,我喝不起研磨咖啡豆,只能喝這種速溶咖啡,你就多多包涵。”
聶宸安不置可否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星期六有空嗎?”
“有事嗎?”
“我答應這星期六要帶小凱出去玩,你跟我們一起去。”他的語氣是告知,而不是徵詢。
“你說我?”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
“可是爲什麼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玩?”
他接話接得臉不紅氣不喘。“你是小凱的家教,可以趁這個時間多瞭解一下他,這對你以後上課,應該更有幫助。”
他的話讓宋珀兒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
“星期六早上十點我會開車來接你,你準備好等我。”
“我知道了。”她點點頭,只能接受。
宋珀兒就這樣站着看着他,見他喝完咖啡卻一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不禁問:“很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你在下逐客令?”眉一挑,他瞪了她一眼。
“我只是提醒你時間不早了。”她還有篇稿子要交,今晚打算寫完它。
聶宸安瞄一眼手錶,“才九點多,還早。”
“可是我今天有點累,想休息了。”這樣說夠白了吧?他應該不會如此不識相,還賴着不走。
只是他非旦沒走,反而大剌剌的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閉起眼睛。“你想休息就去休息,我也先休息一下,晚點再走。”
宋珀兒想再說什麼,卻看見他已閉目養神。算了,他不覺得他那超過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材擠在一張兩人沙發上不舒服,她也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