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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小奴兒討喜》 / 喬安 / 第12章 / 共20章

「而且,你身上好香——」

他的臉埋進她的頸間,此番男女之間纔有的親暱舉動,令命福臉紅心跳,呼吸不自主急促起來。

「……是嗎?」

「不像是棗泥包的味道。」

當然不是!

命福輕輕推他,同時小心翼翼挪動抽身,想盡量讓他遠離那「危險地帶」。「少爺,您喝多了,快點歇會兒吧,咱們還得趁天亮前趕回府呢。」

「可我想喫棗泥包。」

說着,他按住她,竟然開始啃咬她的肌膚,從頸間一路往下,直接攻城略地。

「少、少爺……」她驚呼。

他的手探進她的衣襟內,溫熱的大掌更貼近,更直接地覆上她的渾圓——

「不行啦,少爺!」

命福情急之下,使出畢生最大蠻力死命推開他。

「砰」的一聲,毫無防備的戚衛雪直接摔翻下牀,一頭撞上地板上的空酒瓶,酒瓶應聲碎裂。

「少爺?!」命福嚇壞了,顧不得衣衫不整,連忙跳下牀跪在他身邊,檢查他有沒有受傷。「您——您還好吧?」

戚衛雪低低呻吟。

她喫力地扶起他,嬌小的肩膀勾着他的手臂,想重新拖他上牀躺好,可纔剛起身,他即腳步踉蹌了一下,勾着她一起跌倒,兩人摔翻在地。

她又再度被他壓回身下,躺平。

「命福……我說……你真的好香……」

粗淺短促的呼吸吹拂在她敏感的肌膚上,他纏功再起,索性賴在她身上,恣意在她頸間嗅聞。

「少爺,您喝醉之後,還真磨人……」命福無奈,幽幽嘆口氣。

「好香……惡——」戚衛雪突然一陣嘔。

「喂,別吐!」

來不及了!頸邊已然襲來一陣溫熱。

命福再度哀嘆。

唉——

看來,今晚她還有得忙了。

*

萬花樓裏,歌舞喧囂入夜漸歇。

花園長廊末端,某間位處隱僻的房門被悄聲打開。

命福探出頭,左右張望,接着躡手躡腳走出房。沿着長廊,她摸黑在後院找到一處水井,趁着四下無人,連忙上前梳洗一番。

她脫下外衣,打井水清洗沾黏在頸間的嘔吐物,順道搓洗髒掉的衣物。

她可是花了好大的氣力、脣舌和戚衛雪周旋,才終於擺平了他,讓他「安靜」睡覺,只是——

她低頭看着胸口上,那抹血紅色的印記,想起戚衛雪喝醉了酒,仍堅持要喫到棗泥包的饞樣,她還是忍不住在夜色中羞紅了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隱隱地,她聽到一陣緩而輕的腳步聲,由遠漸近走來。

命福慌忙拾了衣服,躲到一旁樹叢間。

襯着明亮的月色,她看見一個梳着丫髻的小姑娘,正拖着一個差不多有她半身高的水桶,喫力地來到井邊打水。

「喜……喜兒?!」她驚訝低喊。

靜夜中,小姑娘顯然聽到了,她手拉汲水的繩索,左右張望,尋找聲音來源。

「喜兒,真的是你?!」命福激動地從樹叢後跳出來。

小姑娘先是嚇了一跳,鬆掉繩索,急退兩步,遲疑地看着命福,有絲不確定。

「你是……」

「我是阿姊啊,你不認得我了嗎?」命福激動道,淚水奪眶而出。

「阿姊?」小姑娘偏着頭,仔細打量女扮男裝的命福,這才認出來。「真的是阿姊?!」她開心撲上前,一把用力抱住命福。

命福蹲下來,擁着許久不見的妹妹,開心的淚水怎麼都止不住。

「命喜,你在這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你看你,這麼瘦……」

命喜搖頭。「這裏的姊姊們都對我很好。」

「你怎麼這麼早就一個人出來打水?這麼辛苦……」她心疼道,查看命喜的手,發現她小小手掌不但結了繭,都磨破皮了。

連忙將小手縮回背後,命喜拼命搖頭,想讓姊姊安心。「不會,一點都不辛苦,喜兒喜歡打水,打水最輕鬆了。」急着要證明似的,她拉起繩索汲水。

命福搶過繩索。「來,阿姊幫你做,你到一旁坐好,跟阿姊說說,阿姊不在家時發生了什麼事?」

命福從小就被賣到大戶人家爲奴,當年母親病重,弟妹年紀尚幼,她賺的所有工錢全拿回家去貼補家用。由於長年在外地幫傭,一年難得回家一趟,年初,她結束了與前戶人家多年的僱傭關係,順利約滿返鄉,孰料,她一回家,才發現家中早已人事全非。

母親病逝,父親離世,弟妹失蹤。

她聽村人說,母親過世後,嗜酒的父親更加無心工作,整日沉迷賭博,欠下大筆賭債,終致招禍上身,不但逼死自己,還牽連弟弟命祿和小妹命喜被討債的惡人給強行帶走。

她到處打聽,沒有人知道她弟妹究竟被帶去了哪裏。

她不放棄,透過所有可能的管道,好不容易纔打聽到小妹命喜是被賣到了臨安城裏的萬花樓,於是,她想盡辦法來到臨安城,並且在戚府順利謀得一職,爲的就是希望能早日籌到足夠的錢,幫弟妹贖身,一家團聚。

命福一邊聽着命喜陳述家裏當時的狀況,一邊一桶接一桶提着從井邊打來的水,去注滿廚房後的水缸。

「小哥呢?你知道他被賣到哪裏去了嗎?」她焦急問。

「小哥他被帶回去趙府了。」

「趙府?哪個趙府?」

「就是爹爹欠錢的那個趙府。」

命福背脊一涼,突如其來地直覺說道:「是城南那個趙府嗎?全臨安城最有錢的那個趙府?」

「對,他們是這樣說的。」命喜點頭。「他們的人把爹爹打成重傷,還逼爹爹喝他不想喝的酒,然後爹爹他就……」想起當時的情景,她忍不住全身發抖,傷心啜泣起來。

「喜兒,別哭。」命福摟着妹妹,輕聲安慰。「有阿姊在,阿姊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的。」

「真的嗎?」她噙着淚,眼中閃動希望的光芒。

「嗯,一定。」命福點頭保證。

看着原本年幼的小命喜,再過不久也即將出落得亭亭玉立,再掩不住五官清麗的事實,雖說她現在在萬花樓裏,還只是個被編派去打雜提水的小丫頭,若時間再拖久些,難保哪天不會被老闆娘相中,被拉入火坑陪酒陪客——

不行,說什麼她都必須保護命喜纔行。

在水缸裏注入最後一桶水,天已矇矇亮,萬花樓裏,已陸續有其他丫頭起牀幹活了。

「阿姊,你要走了?」

命喜依依不捨,命福亦放不下心,她撫了撫命喜的面頰,再三叮囑。

「你自己要小心,好好照顧自己,記住,如果有任何困難或麻煩,想辦法到戚府來找阿姊,知道嗎?」

「嗯,知道。」

「等阿姊存夠了錢,阿姊一定來帶你離開,所以,你一定要先忍耐。」

「好,喜兒等阿姊。」

姊妹倆相擁一陣,命福才沿着長廊,匆匆忙忙趕回原來的廂房。

一進房,見原先醉癱熟睡的四位姑娘都還在,命福偷偷籲口氣,躡手躡腳走回牀邊,正想察看一下戚衛雪的狀況,才赫然發現牀是空的。

咦?人呢?

「你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驀地在她身後響起,嚇得她立刻轉身回頭。

「少爺?您醒啦?」

怪了,他不是賴牀大王嗎?平常怎麼叫都叫不醒的人,怎麼會在喝得如此爛醉後,這麼快就清醒了?

「我以爲你丟下主子,一個人『捲款潛逃』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以手支着頭,頭痛欲裂,一臉宿醉後的痛苦。

「呵,呵呵……怎麼可能?!我於命福什麼沒有,唯一能拿出來自豪的,就只有忠心耿耿了,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她倒了杯水給他,始終低垂着頭。只要想起前晚那份逾矩的親暱,她根本心虛得不敢多看他一眼。

戚衛雪靜靜喝着水,如鷹般銳利的雙眼始終勾在她身上,沒離開半寸。

「怎麼了?少爺。」

「沒什麼。」

「那……您爲何一直盯着命福瞧?」她摸摸自己的臉,再看看身上的衣裝,確定沒半點異樣。

「因爲沒其他人可看了。」他語氣很淡,卻是濃眉緊揪。

「是喔……」

奇怪,爲什麼她老覺得他此刻的神情十分古怪,至於哪裏怪?她也說不上來,就是怪。他……該不會是想起前晚的事了吧?

懸着一顆不安的心,她鼓起勇氣,迎向他的視線,直接問:「少爺,您確定……您現在人是清醒的嗎?」

「不確定。」他回答得倒也乾脆。

「呵,我想也是……」她搔搔頭,模樣有些傻氣。

他果然還沒完全清醒,還好還好!因爲她根本還沒準備好如何面對他呢。

前晚他醉成那樣,應該是很難真的發現到什麼吧!

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太多……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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