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夏氏大廈的總裁室內,一股超低氣壓空降。
宣在橘一臉不爽的怒瞪着眼前那人,臉上微腫的眼圈看得出昨晚沒有睡好,夏子揚涼涼的坐在皮椅上,支手託着腮幫,薄脣帶着一抹笑意凝視而去。
夏子揚抬起手臂,看看腕上的手錶,一臉滿意的說:「不錯嘛!還挺準時的,不像客服主任說的那樣老愛遲到。」
「謝、謝、誇、獎!」那話由宣在橘的牙縫蹦出。
昨晚她想了很多,如果他真得說到做到,那她可是得喫上官司,爲了幾個破輪胎上法庭多划不來啊!況且她要是不來,又怎麼有機會報仇。
可雖然她知道要多忍耐,但一聽見他的冷嘲熱諷一股氣怎麼都壓不下。
太可惡了!真的好想扁他一頓!
夏子揚本來只是想逗她一下,並沒想到她會真打算來上班。
依她如此聽話的表現再相較過去相處經驗模式看來,這其中肯定有鬼。
那她想怎麼樣?
只是不管她想怎麼樣,既然知道她的動機不單純,就不能在讓她回客服中心,怕她一個不高興拿客戶出氣,那可就麻煩了。
思即此,夏子揚按下內線鍵。「江祕書,你進來一下。」
一會兒,只見江祕書走進來。「夏總,您找我?」
「你去找人搬張桌椅擺到後頭的儲藏室。」夏子揚指了指一旁用來儲放雜物的房間。
「是。」江祕書應了聲。
又一會兒,幾個西裝筆挺的大男人搬來一組桌椅,小心地放進儲物間。
等那些人離開後,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的宣在橘問:「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以後那裏就是你辦公的地方。」
「什麼?辦公的地方,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回客服部門?」
「誰說要你回客服部。」夏子揚臉露笑意,話卻說得很酸:「像你這種『人才』,留在客服部着實太委屈你了,爲了公司的經營體制起見,也爲了你好,我特別挪出儲藏室當作你的辦公地點。好了,時間不早,你快去工作吧。」
這叫對她好,根本是故意想整她嘛!
好,那就走着瞧,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她——宣在橘絕對要在十天內,讓這暴發戶求着請她離開。
宣在橘握緊雙舉,抽搐的扯動嘴角僵笑說:「那我這就進去辦公了,夏總。」
看着她進入儲藏室的背影,夏子揚嘴角不覺輕笑了出來。
「這顆橘子,明明就氣得要死,還能裝出笑臉來,看來她是真的很想找機會報仇。」
明知留她下來可能會是個麻煩,他心裏卻有種享受麻煩的期待感覺。
*
宣在橘進入儲藏室後,看着一堆堆的雜物,就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強忍住的脾氣終於爆發。
以前在客服中心就已經是蠻荒地帶,現在還要她在這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待着,這口氣她怎麼吞得下去,隨手拿起可摔的東西又是丟又是砸。
「啊啊啊……可惡可惡可惡!該死的死暴發戶,整我,竟然這樣整我……我一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啊……」
儲藏室原本就只是拿來放雜物,相當然隔音效果肯定不佳,所以宣在橘摔東西的聲音沒多久就傳了出去,更何況是怨咒叫聲,另一頭可是全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她正摔東摔西的過癮之時,夏子揚輕啓那扇門,一見是他,本是發飆的宣在橘突然一愣,拿在手上的報表停留在半空中。
「你在做什麼?」
「耶……這……」慘了,該怎麼解釋,這時手上的報表讓她有了靈感。「我在整理報表啊!」
好爛的藉口,就不能想個好一點的理由嗎?夏子揚俊眉輕挑,明知故問:「整理報表?」
「呵呵,是啊!」宣在橘低頭看着滿地的報表單,別說他不信,就連她也不信。
想用笑矇混過去,她想得美啊!
「你想發神經我沒意見,只是這道牆很薄,記得別太大用力,否則你在裏頭做些什麼,外頭的人可是聽得一清二楚。還有整理報表時,別丟得到處都是,懂嗎?」
「知道了。」哇!丟人哪,此時的宣在橘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而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這間辦公室的牆壁隔音設備有多差。
*
就是因爲先前的大發現,宣在橘利用隔音差的優勢,連着幾天下來,努力將它的干擾發揮到淋漓盡至的地步。
要不是三不五時來個震憾訓練,就是發出令人惱火的低音頻率。
原本平靜的總經理室,在她進駐後,很快成了名符其實的不定時「爆時器」。
在宣在橘知道隔音設備不佳的那一刻起,夏子揚就沒一刻安靜,搞得他腦神經繃到頂點不說,別說辦公了,連平心靜氣都很困難。
今天,宣在橘又是一如往常的作着一天當中最重要的大事。
當然,不用說也知道,這件大事就是干擾外加擾亂夏子揚的辦公情緒。
總經理室裏,正在與客戶商談着商務事宜的夏子揚,還在高興吼了她這麼多天,那顆橘子終於知道什麼叫作「收斂」,怎料,才滿意沒幾秒,儲藏室裏頭馬上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
那巨響嚇得洽商的人差點沒被剛喝入口的茶水給噎着。
「咳咳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夏子揚臉色難看瞪着儲藏室,笑道:「沒什麼,只是顆橘子掉下來而已。」
「橘子?」
「請你稍等一下。」
「好。」
夏子揚寒着一張臉,站起身直往儲藏室走去。
「你搞什麼鬼!」
宣在橘跪坐在地上,似乎料到他會怒氣衝衝跑來興師問罪,連忙裝出一副可憐兮兮模樣。
「對、對不起嘛!人家『又』不小心把東西給弄倒了。」水汪汪的大眼,雙手合十裝着一切都是東西不好,不關她事的表情。
活該!吵死他,看他還敢不敢留她。
只是忍了這麼多天,夏子揚的火氣也終於爆開了,大步一邁來到她的身前,「別以爲這樣說就沒事了,你……」
太好了!他終於受不了的想趕她走了嗎?
Oh!YA,她的辛苦終於沒有白費。
「什麼事,你請說。」快說,快說啊!快叫她滾吧!
宣在橘得意期盼的神情,讓原本在盛怒中幾乎要喪失理智的夏子揚一下子又回覆過來。
好一顆「橘子」,想用這種方式讓他趕她走是嗎?
故意讓他聽了這麼多天的魔音,現在想一走了之那可不行。
夏子揚斂起剛纔的怒顏,露出俊美的笑容,口吻平靜卻語帶狠勁說:「想我趕你走是不是?你太天真了。」
「你在說什麼?」難道不是要趕她走?
「放心,再怎麼說你可是欠了我十年工作的小妹,身爲生意人,你想我可能做這種賠本生意嗎?」大掌拍了拍她的細白臉皮,露出邪笑說:「我會命人今天就把這間房的隔音設備做到最好,好讓你老是不、小、心的毛病有所發揮。」
「什麼?」她難以置信的張大嘴。
「去泡杯茶來。」他用着極爲俊美的笑容,對她嚴重警告。「別忘了茶溫是六十度,要是你三分鐘內沒將茶端來,呵呵!你該知道我會怎麼好好『照顧你』吧!」
什麼照顧,根本是性騷擾,從上班至今也不過短短一個禮拜,都不知被親過幾回了。
夏子揚親吻下她的脣,瀟灑離開。
「呸呸!可惡!又亂親人家。」
失策,大失策啊!竟然沒有讓他轟走她,反而還遭受他的威脅。
「把我倒當茶小妹用,真是浪費人才。」
氣啊!因爲她發現自己對他的「照顧」是愈來愈沒有反抗力了。
「唉!泡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