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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前世今生守候你》 / 蕭路 / 第7章 / 共13章

敦煌的莫高窟成就了大型的佛教藝術,莫高窟又名千佛洞,位於鳴沙山東麓的斷崖上。無論是彩塑、壁畫、建築,都堪稱世界佛教之最。

莫高窟內不能攝影也嚴禁帶各項物品進入,所有揹包都必須寄存在入口處。顧潔在售票處租了手電筒後,一行三人才開始暢遊現存的四百九十二處洞窟。

“我們剛剛經過一處有許多洞窟的山壁,那是當時工匠、僧人、贊助人居住的北窟,不過那個地方不開放參觀,我們要參觀的是南窟。”顧潔挨着邵維倫的左側解說着。

邵維倫等於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

顧潔的威脅實在太大,不時對邵維倫放送強力電波,俞晨曦看得很不是滋味,一路上的表情都不怎麼好看。

邵維倫的右手心是空虛的,平常這個小女生總是緊牽着他不放,現在她卻是將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裏;平常她也總是一路叨叨絮絮地講着所見所聞,現在卻一句話都不說。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在一處屬於盛唐的佛窟裏,他悄聲地問着她。

“沒有!”她嘴裏說雖沒有,眼神卻瞪着顧潔。

他也知道顧潔對他別有用心,可是顧潔沒明說,他也不能說什麼。

“這裏比較暗,小心別跌倒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牽起她的手,陰暗的視線令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也沒讓自己顯得很興奮,一切都暗爽在心裏。

“莫高窟的建築融合了印度、中亞和中國的風格……”

顧潔的解說斷斷續續在她耳邊飄忽,她看不見眼前的壁畫,眼裏只能追尋他的背影,捆細感受他厚實掌心的溫度。

夜裏回到賓館時,邵維倫先進去洗澡,她則在一邊收拾着衣物,看見他隨手擱在桌上的皮夾子,她怕不安全想幫他收進他的腰包裏,卻不小心看見皮夾內的相片。

那是一張兩寸的大頭照,相片裏的女孩分明就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

一樣是齊肩的短髮、慧黠的眼神、白皙的臉色,鵝蛋似的下巴。

她坐到牀鋪上,用微顫的手指抽出那張已經泛黃的相片。

這是怎麼回事?雖然現在的電腦技術隨時可以合成相片,但她不認爲邵維倫有合成這種相片的必要。

相片裏的女孩沒有笑意,整個人顯得有些呆頭及僵硬。

看着相片,那種無助,慌亂的感覺又漫天襲地的捲來,俞晨曦的心好痛,痛到她快要不能呼吸。

“晨曦,你怎麼了?”邵維倫一走出浴室就聽見那細若蚊蠅的哭泣聲。

他來到她身邊坐下,看見了她手裏的相片。

那是十八歲時的琴珍,拍完這張畢業照後,她就香消玉殞。

“她是誰?”直到感覺到臉頰上的溼意,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她叫方琴珍,我同學的姐姐。”他一直無法開口告訴她關於琴珍的事,既然她發現了,就讓她知道事實的真相吧!

“你同學的姐姐?那她的年紀應該很大了,她爲什麼長得跟我一模一樣?”她一手撫住心口、一手捏緊相片。

他抽出一張面紙替她擦拭着盈盈粉淚。“如果琴珍在世的話,她應該已經三十六歲了,我也不知道你爲什麼跟她長得一模一樣,這也是我想要得到的解答。”

“那她大我十八歲羅?”

“嗯,她是我的女朋友,那年她高三我高一,她……”他的話突兀的停了下來。

“你怎麼不說了?我想知道你跟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很悲傷的故事,我不想感染你的情緒,或許你不知道會比較好。”

“已經感染了,你沒看見我的眼淚嗎?看到這張相片,讓我莫名的想哭,我想知道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調節着胸口的紛擾,慢慢才說:“我們相愛在封閉的年代,年輕的感情,女大男小的禁忌,因爲雙方父母的發現而被阻止,甚至無法相見,琴珍不顧一切的在一個颱風之夜和我見面,卻因此染上重感冒,最後一病不起。”他簡單的說着,省略了很多過程。

“那是下大雨的晚上,我怎麼叫怎麼哭,你都不理我,我好難過好傷心,你卻愈走愈遠……”她雙手掩面,痛苦地埋在以往的夢境裏。

“晨曦,你別再想了,那是琴珍不是你。”他心疼地將她擁入懷裏。

“我是不是琴珍的轉世?不然我爲什麼會跟她長得一模一樣?不然我怎麼老是夢見你?不然我爲什麼知道你和琴珍發生的事?又爲何我剛好跟她相差十八歲?”她伏在他的胸口上,哽咽地迭聲問。

“你是你,琴珍是琴珍,就算你是她的來世,你也和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

他和琴珍的愛來得太濃,同時也傷得太重,在這漫長的十八年之間,他無法愛人,怕愛的愈深失去的愈痛。

“你是因爲我有一張琴珍的臉,所以才讓我成爲你的旅伴?所以纔對我特別的好?”

“或許是吧,所以我很矛盾,我連我自己也不瞭解自己。”

他對不起琴珍,如果當年他可以勇敢果決一點,那琴珍就不會過世,可是他才十六歲,他有什麼辦法可以對抗父母的阻礙?有什麼能力可以讓琴珍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他每每看着晨曦時,總是覺得愧疚及懺悔,他怕自己喜歡上她,偏偏又不自主地被她的朝氣活潑所吸引。

她帶着淚水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她只是別人的替身,雖然那可能是前世的自己,她還是有着深深的埋怨,一趟絲路下來,她少女的情苗已經在他的身上發芽生根,發現這樣的真相,她情何以堪?

夜裏她輾轉反側。

大雨依舊滂沱,她跌倒在水深及膝的泥水中。

“維倫,帶我走!”她喊着他。

他沒有轉過身來。“我不能帶你走。”

“爲什麼?我已經高中畢業了,我可以賺錢養活我們兩個人。”她的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琴珍,你回家去吧,我不能讓你跟着我喫苦。”他依然背對着她說話。

“我不怕喫苦,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等我大學畢業,我一定回來找你,你就先聽你爸媽的話,我們暫時分手!”他說得很悽苦,卻不允許自己回頭。

“不要,不要,我等不了那麼久了。”她在雨中猛力地搖頭。

“你好好的唸書,考上一流的大學,我也會爲我們的未來努力,以後我一定可以給你幸福的。”他邁開步伐,頭也不回的離去。

“維倫,不要走!維倫,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丟下她一個人,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黑暗一波波的襲來,大雨狂亂的直下,她的愛情沒了、心也碎了。

** ** **

“晨曦,晨曦,你醒醒!”邵維倫輕搖着俞晨曦的肩膀。

那一聲聲的不要走,喊得他心神俱裂,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晨曦和琴珍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否則她嘴裏喊出來的話,怎麼會像影片重播般的真實。

俞晨曦從惡夢中驚醒,她在大牀上九十度的彈坐起來。

夢境更清楚、對話也更清晰,她轉身投入他的懷抱。

“我求你帶我走,你卻狠心的拋下我,我等不到你大學畢業的那一天,更等不到你口中的幸福。”

他抱緊全身發抖的她。“別這樣,那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可是卻是你這輩子的事。”她沒有哭,只有心慌。

愛一次,讓她賠上了性命;若再愛一次,那這次的下場又會是什麼?

“晨曦,你是你,你已經重生了。”

“是嗎?那你還是你,你重生了嗎?”她反問。

他還是他,往事歷歷在目,他怎能忘記過去的包袱?

“睡吧!你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真的累了,睡比沒睡還令她憔悴。可是儘管再累,她竟然失眠到天亮。

看着睡在身邊的他,不管是琴珍的她,還是晨曦的她,她都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名叫邵維倫的男人。

只是她得逃離他,她不能再讓他傷她一次,她已經重生了,她不能再重演相同的命運。

隔天清晨。

邵維倫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懷裏落了空,滿滿的失落感充斥在胸口。

一向都是他比她早起,在他洗臉刷牙之後,他纔會喚醒喜歡賴牀的她。

他跳下狀,在小小的房內搜尋她的身影,結果在化妝臺上看見她留下來的字條。

維倫:

愛上你也許是前世今生的錯,前世已經沒有機會可以挽救,今生我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晨曦

** ** **

俞晨曦一踏出賓館就後悔了。

這些天來有邵維倫的張羅及照顧,她只要負責喫喝玩樂就行,她哪知道旅程安排上的辛苦。

她打算去祁連山下的酒泉,去感受李白在“月下獨酌”裏寫的“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也想去“天下第一雄關”的嘉峪關,感受那大漠的滄桑。

只是她腦袋亂轟轟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酒泉比較好。

從敦煌可以直接搭飛機到酒泉,但礙於經費,她考慮搭蘭新鐵路去。

她攔了停在賓館前的計程車,還沒上車,計程車司機便先開口:“小姐,你上哪?”

“敦煌火車站。”

“我的機器壞了,不能打發票。”司機先生說。

“沒關係,我不需要發票。”

“那車資要一百五十塊。”司機開着價錢。

“從這裏到火車站最多不會超過八十塊,你要收我一百五十塊?”司機根本看她是個小女生好欺負。

“你不坐就算了,大清早的,你也叫不到車子。”司機的眼神很狡獪。

她不想被敲詐,於是她往前走,打算去十字路口攔車。

大地還在要明未明之間,路上只有三二兩兩的行人,獨自走在馬路上,她卻覺得愈發淒涼。

一個人旅行原來是這麼孤獨的事,她纔剛離開邵維倫,卻已經很想他了,這該怎麼辦?

乾脆回臺北去算了,從這裏搭飛機到西安,再從西安到香港,最後她終可以回臺北的。

她在畢業前已經甄試上某公立大學,她沒讓媽媽知道,因爲媽媽一心想要她去日本發展,根本沒留意她的學業成績。

她可以在學校附近找個房子住,然後努力的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可是……

可是,她捨不得離開邵維倫,知道了跟他前世的關係之後,她沒有怨他,反而是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她佇立在街頭,滿心彷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天亮了,陽光從雲層透穿進來。

在她失神的時候,一個男人悄悄地靠近她,然後用力地搶下她腰際的腰包後,就拼命地跑開。

她呆愣了數秒後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嚇傻的喉嚨,只能發出只有她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

“搶劫,搶劫。”她慌張地找尋壞人的身影,四通八達的道路上,哪還有人影!

她鎮定下來之後又喊着:“搶劫,搶劫!”她才發現她竟像個瘋子,過路人都用奇異的眼光看着她,沒有人肯伸出援手。

車好腰包裏只有梳子、鏡子、口紅、面紙和一些零錢,她的錢都藏在牛仔褲的內口袋裏,重要證件也在揹包裏。

“晨曦,你怎麼了?”邵維倫輕拍她的肩膀。

她如驚弓之烏,嚇得反手握緊了揹包的揹帶,看清楚是他後,她二話不說地投入他的懷抱。

“我的腰包被搶了。”她沒有哭只是嚇壞了,全身不停地發抖。這個歹徒幫她下定了決心,她不要自己旅行,她要回臺北去。

他一看到她留下的字條,就立刻衝出賓館。

賓館櫃檯的人員,說她才離開沒多久,因此他沿着大街一路找,注意着賣早飯的店家,也注意着小巷弄,卻在大街上輕而易舉找到她。

“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受傷?”他將她隔開一步遠,仔細地看着她。

“沒有,我沒事!”

他又將她緊緊地抱回懷裏,他這才明白,找不到她的恐慌會要了他的命,他根本不想再一次失去她。

“我們先回賓館,好嗎?”

她點點頭,任他帶着她走回賓館。

回到房間,他泡了一杯熱茶讓她緩和情緒。

“在大陸,別說是女人,連男人都照搶不誤,何況是你這樣單獨的外地人。”他沒有責罵,只是輕聲說着。

她一口口啜飲着熟茶。

“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請旅行社幫你安排領隊,帶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別再一個人走,我會擔心。”他又繼續說着。

她坐在牀上,他坐在沙發椅上;她看着他,他也凝視着她。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琴珍,你還年輕,你有自己的選擇,更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會遇到更好的男人,我不想把你留在過去的記憶裏。”

這可能是兩人相處以來,他話最多的一次。

她只是聽着,說不出任何話來。

“晨曦,我十八年前是個沒有擔當的男人,十八年後也不會是個好男人,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再讓悲劇重演,我不能再一次犧牲你的車福,所以我沒有資格愛你,可是我得要保護你。”

她終於開口了。“我想我明白了,明白你看着我的時候,那種想喜歡又不敢喜歡的掙扎,你是個好男人,卻不是個好情人。”

他同意她的話,她值得更好的對待,他無法給她幸福的承諾。

“你打算去哪?”

“我想要回臺北,這件事對我的衝擊太大,我無法再旅行了。”

“你才從家裏逃出來,回臺北後,你要住哪?”

“我會在X大附近找個房子住下,我媽媽和陳志順找不到我的。”

“你先去住我家吧,你不用擔心,我很少回臺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你找到適合住的地方,你想搬走隨時可以搬走。”他拿出他家的鑰匙交給了她。

“嗯,我會盡快找到房子的。”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想想,這樣也好。

十八年前,他自以爲對琴珍好,所以放開琴珍的手,要琴珍聽爸媽的話,好好唸書纔有光明的未來;十八年後,他也自以爲這是對她好,認爲她還年輕,會有更好的男人適合她,事實呢?

愛情若能講原理原則,就不叫愛情了。

** ** **

俞晨曦回臺北了,邵維倫親自送她在敦煌上飛機。

顧潔自認這是大好的機會,一看就知道是俞晨曦和邵維倫吵架鬧翻,兩人才會分道揚鑣。她整天寸步不離的陪着邵維倫,更向旅行社爭取到河西走廊這個行程,都由她來當領隊,那麼從敦煌到西安,她有整整半個月可以擄獲邵維倫的心。

邵維倫的臉色更陰沉了,一整天下來不說一句話,只是埋首在光線、風景、焦距與相機之間。他連正眼都不看顧潔一眼,再美的女人,也比不上如向日葵般的晨曦。

今夜,他來到酒泉。☆掃:meifong 校:婷兒

他很想學李白大醉一場,可是他不想用酒來逃避事實!他要清楚的記得,離開晨曦時,那種心痛的難受。

晨曦才離開一天一夜,他怎麼覺得像過了一世紀的漫長。

她總在睡覺前,纏着他說說今天的新鮮事,可是,房間裏什麼聲音都沒有,靜到只有自己不停的嘆氣聲。

他打開手提電腦,將桌布換成打扮成維族少女的晨曦,那一顰一笑,將是支持着他繼續旅行下去的動力。

門鈴聲打斷他對晨曦的思念,來訪的是顧潔。

他透過門縫問:“顧小姐,有事嗎?”

“怕你肚子餓,替你送來熟奶茶和羊肉湯麪。”

“我沒有喫宵夜的習慣,謝謝你。”他沒有開門的打算。

“你女朋友都回去了,讓我進去坐坐,應該沒關係吧?”

“不方便,我還有一些資料要整理。”

“我手痠了,東西擱下我就走。”

顧潔都這麼說了,邵維倫怎麼好再拒絕,他打開房門,讓顧潔走進來。

“擱在桌上就好。”他站在門邊,等着送她出去。

顧潔放好奶茶和湯麪之後還不想離開。“邵先生,你都拍了些什麼相片?我看你今天拿着相機忙了一整天。”

“隨便拍,顧小姐,我要工作了。”

“哎呀,你怎麼這麼冷淡嘛!”她嬌羞地吐吐舌頭。“門關上嘛,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門這一關,就算白的也會被顧潔染成黑的。“我只喜歡我女朋友,所以我不可能跟其他女人有任何糾纏。”沒想到和晨曦假裝成男女朋友,受益的不只是她,還有他自己。

“想不到你還是正人君子,我就是欣賞你這類型。”顧潔走到房門口,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

他敏捷的退後一步,此刻,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正好解了他之危。

“很抱歉,晨曦打電話來了。”

“維倫,明天見了!”臨走前顧潔還奉送了一個超級媚的眼波。

門“砰”一聲被他用力地關上,他這才接起手機。

“晨曦,到家了嗎?……那就好,就睡我的房間,那裏有乾淨的棉被和枕頭,想用什麼儘管用,就當成是自己的家……嗯……我會的……一個人在家,還是要小心點,晚安。”

電話掛斷,無邊無際的空虛感襲來,他好想晨曦,好想,好想她。

** ** **

經過一整天的轉機再轉機,俞晨曦回到臺北時已經接近凌晨。

按照邵維倫給她的地址,她來到東區。

這是一棟舊式的五層樓公寓,他家在四樓,她拖着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樓上走。

拿出鑰匙摸索了許久,她好不容易纔將有兩道門鎖的大門打開,看來她沒當小偷的本事。

進了大門,她繼續找着電源開關,燈一亮,她疲累的身心暫時得到解放,她將自己丟進沙發裏,才緩緩環視客廳一圈。

屋內乾淨清爽,沒有多餘的裝潢,卻有着一整面牆的書櫃,書櫃裏除了書,還有他歷年得獎的獎牌及獎狀和從世界各地蒐集而來的紀念品。

得到短暫的休息,她繼續將整個屋子繞了一圈,標準三房兩廳的格局,她真懷疑他一個人爲什麼要住這麼大的房子。

她答應一到他家就給他一個電話,既然當不了情人,那就當互相關心的好朋友,彼此沒有感情的牽扯,或許對他們纔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這是她今早跟他達成的共識,不談情說愛,只互相關心。

她撥了他的手機,等待他的聲音在話筒那端出現。

“維倫,嗯我到你家了……嗯……這裏很好……我會的……你早點休息,別熬夜熬得太晚……嗯……我會的……晚安。”

掛下電話,她難過得想哭,不過唯一慶幸的是,她至少還能在他的屋子裏,度過想他的夜晚。

走進主臥室,書桌上琴珍的相片,一眼就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愛的是琴珍,唸的也是琴珍,她不是琴珍,她只是琴珍的替身,她竟然在跟前世的自己在喫醋。

很可笑,也很悲傷。

這裏對她來說該是個陌生的環境,可是她竟然不害怕,反而覺得很自在習慣,或許這裏是他的家,有他的溫度、有他的物品,可以填滿她的惶惶不安。

洗完澡,躺在屬於他的大牀上,懷裏抱着他的大外套,這讓她感到安心,就像抱着他的人睡覺,也讓她一夜無夢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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