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他黯下臉色,表情有點不悅。
“快趁熱喫吧!”她沒有發現他臉上的變化,徑自將粥遞給他。
“你餵我喫。”
“咦?”他、他剛剛說啥?要她銀他喝粥?!
“我說,你餵我喫。”他又再說了一次。“我現在全身無力,你要我怎麼端碗喫?”
“喔。”沈慶兒只能拿起湯匙,一口一口的喂他。
真是的,剛纔還對她客客氣氣的,怎麼突然間就使喚起她來了?雖然她也不是不願意……
沉靜不語,是兩人此刻的寫照,耳邊只傳來車隊前行的聲音。
她一心喂他喝粥,而他別是看着她專心的表情。
她說上次那樣對他,只是她‘玩’得太過火而已?翟逍天不禁感到失望,因爲在他心裏,多麼希望她對自己所說的話、做的事全部都是真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如此在乎這個小女子,她與他簡直是格格不入,舉止輕佻、個性不馴,腦子裏裝滿‘女子抬頭’的思想,照理說他應該受不了纔對。
可是,他偏就像中邪一樣事事在意她,她的存在感是那麼強烈,當他領着鏢隊向前走時,總會想着後面馬車內的人兒正在做什麼,甚至去留意她們的笑聲。
縱然有十二萬分不相信,但他必須承認,他從未對一個女孩有這樣的心情,而慶兒就是第一個!
此刻,當他終於把堆積在心裏的迷亂整理好,然後得出一個定論後,這丫頭竟敢說她只是在玩玩而已?
那她說她喜歡自己的事,也是在說笑嗎?不,他怎麼能夠容許她在這種事情上胡鬧?
越想越納悶的翟逍天,匆匆地把粥喝完。“行了,藥我等一會再喫。”然後一股腦兒地倒回牀上。
沈慶兒看他就要睡去,急忙推他。“你別睡,先起來把藥給喫了吧!”
“等下再喫。”
“不行。”沈慶兒更用力的拉着他。
他是在發脾氣嗎?爲什麼?難不成是因爲她笨手笨腳,害得他不愉快?
她可是千金小姐啊,生平頭一次親手服侍別人,還是一個很愛鬧情緒的病人,也難怪她會手忙腳亂啊!
他突然伸手將她扯過來,害她整個人撲倒在他的身上!
“啊!”她驚叫一聲。“你瘋了嗎?”
“慶兒,我有話要問你,你先認真回答我。”
“你講啊,但是先放開我!”她已經決定不再色誘他了,可他怎麼反而變得這麼主動?
“你真的喜歡我嗎?”
她聞言全身一震,怔愕得不能自己,呼吸也急促起來,不明白他爲何這麼問。
“那天,你問我喜不喜歡你家小姐,還說你喜歡我,也獻出了你第一個吻……別喫驚,我知道那是你的第一次。”那麼青澀,那麼純情,又怎麼騙得了他?
“那又怎樣?”沈慶兒面紅耳赤,窘迫地別開臉,可是他牢牢箝住她下巴,硬是不讓她逃避他的視線。
“我知道自己誤會你了,那一刻起我就該明白你的真心,雖然你行爲大膽,但也只是對我一個人而已。”起碼他就沒見過她對其他男子拋媚眼,就算有,也都是故意氣他的。
“你這個老古板男人,現在才弄明白嗎?”她輕聲顫道,想起他當天的指責,心不禁隱隱抽痛。
她心裏真的如此在意他對她的看法,平日鬧着他、逗着他,本來以爲自己只不過是想乘機接近他,要他墮入自己的美人計,事成後再狠狠地拒絕這門自己不情願的婚事。
可是先墮入陷阱的卻是她自己,她早就在與他相處的過程中,愛上這個正直又有擔當的英俊男人!
“是,我後來纔想通的。”翟逍天握住她的手,突然微愕道:“你的手爲什麼這麼冰?”
沈慶兒直楞楞地望着他滿是擔憂的眼神,小嘴張着卻說不話,心中百味交陳。
她之前爲了他而哭泣,並不只是因爲他罵她是愛攀龍附鳳的膚淺女人,更因爲她感到無比的絕望。
她和他的關係好不容易更進一步了,卻因爲他無情的話語和她的衝動舉止,使他們的關係全都完了,無論他們能不能成爲夫婦,以後都不可能再和平共處了。
可是,爲什麼他偏要在她收起這份心情的同時,如此肯定她的爲人,然後摟着她,問她喜不喜歡他,一副要與她重新來過的模樣?
天知道,她越來越沒有骨氣了,一直爲了婚事而架起的重重防衛牆,也已經慢慢崩塌了!
“慶兒?”他捏捏她的手,深深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在報復我,對不對?”她的眼不禁紅了。
“報復你什麼?”翟逍天的表情有些扭曲。“我只是要跟你好好談清楚,不希望我們之間再這樣冷戰下去,你明白嗎?”呵護她都來不及了,何來的報復?
聽完他的話,沈慶兒整個人就像喝醉了,心底的火苗澆不熄,溫暖的情意慢慢在心底蔓延開來。
“那你也坦白告訴我,你……喜歡我嗎?”憋了半天,她才提起勇氣問他。
雖然問這種問題,讓她更感到羞澀萬分,可是她多想知道他的答案啊!
翟逍天順勢挪動一手,讓她埋入他的胸懷中。
“如果不喜歡,我想我絕不會跟一個如此不乖的女孩浪費這麼多脣舌。”他打趣地說道。
在他懷中的沈慶兒,聞言不但倒吸了口涼氣,心頭更比蜜糖還甜,沒想到,他果真也喜歡着她。
“我哪有不乖?”她佯怒抬頭,誰知他扳過她的臉,黑眸裏全是似水柔情。
“但我就是被你這只不乖的小野貓迷住了。”他又露出迷人的微笑。“你使我打破了很多特例,例如……被女人打,還有明知前方有陷阱,爲了救你而撲過去受了傷,或許,我真的變笨了。”
他曾不只一次懷疑過,爲什麼自己會對這樣的女子動心?
原因只有一個,他看過太多虛情假意、逢迎拍馬的女人,而慶兒她天真善良、毫不矯揉造作的真性情,正是挑勁他心絃的主要原因。
在她無邪的笑容中,他總會不自的放下堅持,屈服在她之下,這樣的女子不只特別,更讓他非常珍惜。
他不想放開這樣的女人。
“對啊,翟逍天,你笨到喜歡上這麼好的我。”沈慶兒被逗笑了,心裏感到又甜又疼,忍不住逗他。“難怪你一直都沒有懲罰我這個沒規矩的丫頭,原來你也這麼喜歡我!”
“或許吧!”翟逍天的臉漲紅起來,感嘆一聲,像是再也受不了地瞄她一眼。“其他事,你淘氣一點沒關係,可是我不容許你對其他男人也這麼亂來。”
他沒有辨法讓別的男人碰他喜歡的女人,就連用看的,他也快要受不了。
她知道他在指責她過去的‘荒唐’,笑眯眯地說:“我說過了,我只對你一個人這樣而已。”
“真的?”
“真的!”
她發誓,除了他,她從來沒有向其他男人實行過她的美人計哦!只是沒想到,她這‘博覽羣書’的女人,用起美人計來也不太得心應手,甚至差點全盤失敗,幸好上天還是待她不薄,誤打誤撞下,最終還算成功,獵得他的心。
“你只能是我的,以後眼中永遠只有我,好嗎?”
一陣溼意湧上了她的眼,沈慶兒哽咽着嗔道:“你肯定會永遠要我嗎?”
“你認爲我是那種三心二意的男人嗎?”他撇撇嘴。
沈慶兒輕輕搖頭,更偎進他的懷裏。“是不是不管我變成怎樣,做了什麼事,你都會包容我?”
“丫頭,你很愛討價還價。”
“我是認真的,快回答我。”
“應該吧!”翟逍天輕輕撫摸她的長髮。“我已經說了,現在你也快答應我的要求吧!”
沈慶兒沒說話,只是紅着臉,吻似雨點般地落在他臉上。
所有事,都盡在不言中。
而翟逍天也欣喜若狂地抓住她,不客氣亦不失溫柔地吻住她的紅脣。
可當他們正吻得忘我之際——
“啊!”他發出一聲痛呼。
沈慶兒一看,原來是她不小心壓到他腿上的傷口。
“哈哈——”她知道自己應該道歉,但不知爲什麼,卻忍不住噗哧笑了開來。
他看她開心,也不禁笑了,臉上漸漸浮出幸福的笑容。
這趟走鏢,可讓他賺了一個可愛的美嬌娘回來。從小到大,他看着當媒婆的孃親撮合過多少對夫婦,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結合,有佳偶天成的例子,當然也有不少人是同牀異夢的。
他長年不在家,自然沒辦法讓孃親替他找媳婦兒,可是他在外面見聞多了,始終覺得能夠要先能感受到彼此間的摯愛,有了情感的基礎,纔能有婚姻的結合。
他對男女情愛之事,看得淡,沒有刻意追求,是因爲他相信這是勉強不來的緣分,該來的始路會來;現在他認爲,屬於他的女人已經出現了,就是慶兒——一個讓他無法不放在心上的女孩。
他深知,這趟是安之行是以送人爲名,實則爲相親的旅程,他就算對沈小姐沒有感情,也不能隨便動了她身邊的丫鬟,有損其顏面,可是,他真的沒辦法就此放棄慶兒……
看來他得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