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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情非得已》 / 柳小彧 / 第11章 / 共24章

掛上電話,池以桓枕着雙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由音響中流瀉出來的音樂,甜甜柔柔……樂音在空氣裏迴盪,暈染成一片粉色、釀造出一次次心動。

原本沒預計回臺灣要帶回什麼的,沒想到遇上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女生,看來這次帶回美國的會是一份放不下的牽念呀。池以桓輕勾脣角,自嘲的笑。

明知道自己還有許多選擇——若他堅持留在臺灣,展傲雲也奈何不了他。可是,他想,總該有時間沉澱一下,好好釐清這份朦朧得近乎縹緲的喜歡……或是愛。

曼曼在他心中是很特別、很特別的。她太可愛、太懂他、太聰明而甜美,他沒有辦法用對待其它女人的態度來面對她;他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給她幸福,所以得要好好的想一想,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曼曼永遠是他這輩子最不想辜負、最想照顧的人……

算了。池以桓,承認吧,你是喜歡曼曼的……他訕訕的笑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音響裏悄悄地播放出一首歌曲——

“難以忘記初次見你

一雙迷人的眼睛

在我腦海裏

你的身影

揮散不去

握你的雙手感覺你的溫柔

真的有點透不過氣

你的天真

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

我會傷心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不敢讓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沒什麼能夠給你

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

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

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唱:庾澄慶 詞:張國祥 曲:湯小康——情非得已)

這次,他真的栽了,是不是?

*

仲夏的驕陽熾熱張狂得讓人睜不開眼,玻璃帷幕折射出了一道道刺目光線,臺北的午後,仍是熱得讓人消受不了。

池以桓倚在車門旁,戴了一副深色墨鏡,遮去半張臉。儘管如此,附近仍有不少女人盯着他看,若不是他等人的意味太明顯,恐怕會忍下住上前搭訕。

其中一個女人眯起了細長的丹鳳眼,審視良久才蹬着高跟鞋一搖一擺的定上前,聲音嬌媚。“先生,等人嗎?”

池以桓略一皺眉,不記得眼前這身材火辣的女人是誰。

“怎麼?等情人嗎?”女人千嬌百媚的一笑,十指正要爬上他的胸膛——這麼做雖然太大膽了些,但女人像是看準了他是那種標準的憐香惜玉型男人,不會當場給誰難堪纔敢這麼做。

池以桓眯起眼睛,眼捷手快的握住了她“心懷不軌”的手。“小姐,我甚至不認識你,這麼做會不會太快了?”

“你喜歡我就夠了,不是嗎?”女人眨眨眼,使盡渾身解數誘惑他,另一隻手反握住他的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姐,你不是最大膽的一個。”他放開了她的手。“當然也不會是讓我想愛一輩子的那一個。”

女人見他不領情,高傲的抬起下巴,神色一變。“少自命清高了,你們這種男人想要的不都只是女人的身體?哪裏有什麼真感情。”

池以桓聽完,只淡淡一哂。“你錯了。或許這也正是你找不到真愛的原因。”他的感情豈容得了人這樣隨意踐踏。

“你!”女人一跺腳,恨恨的看着他。“我看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你以爲你是誰?”

“我沒有以爲我是誰。”池以桓有些感慨,怎麼同樣是女人,個性卻差了十萬八千里呢?“所以,離開吧小姐,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語調仍是一貫的溫柔淡漠。

那女人忿忿離去,池以桓則將視線調轉回來,嘆了口氣——看來是等不到人了。

雖然不知道曼曼那兒究竟出了什麼事,但他幾乎可以肯定曼曼今天是不會來、也來不了了。

三點四十分。曼曼已經遲到了兩個小時又十分鐘。

池以桓上了車,驅車離去。

*

詭異的靜默在房裏蔓延。

“不公平!”曼臻陡地抬起淚流滿面的小臉,大聲哭喊道,一雙睜得老大的眼睛不甘又憤恨的控訴着。

“有什麼公不公平的?”男人雙手背在身後,背對着曼臻;偌大的寢室內只有一盞暈黃的小燈,男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晃動。

“你應該知道,你根本沒得選擇。”男人的聲音依舊冷漠。

“爲什麼你就不能放過我和媽媽?”曼臻淒厲的聲音迴盪在房內,久久不散。

“放過?什麼叫放過?曼曼,你是我女兒,一輩子都是。”男人猛然轉過身,臉上有種詭異的溫柔。“你永遠都無法否認的,是不是?”

曼臻跌坐在地上。夠了夠了,她好想逃離。

“展傲雲救不了你的,傻孩子,放棄吧。”男人蹲下身,仍是溫柔的睇着她,可吐出的卻是最殘酷的現實。

男人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有一雙太美太魅惑的眼睛,五官俊美陰柔得詭異,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在暗影中更顯陰側。

“妍妍死得太早了……”男人微仰起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否則我們可以一家團聚的。”

“我不稀罕你這樣的父親!”

“呵。”男人輕輕笑了,對曼臻眼裏的驚惶視若無睹。“跟我回去吧,曼曼。”

“不要!我一輩子都不會跟你走!”曼曼別過臉,眼底流露的是最深的驚懼。她怕她的父親!七歲那年,她曾看過他一次,那也是媽媽死前唯一的一次。那天下着好大的雨,媽媽帶着她站在一幢華麗的別墅前,好久好久。後來爸爸從那棟別墅裏走出來了,只是淡淡的掃了她們母女一眼就又進屋去了。她記得他那雙眼睛——像魔鬼一樣的眼睛。

媽媽死後,爸爸便三番兩次的來找她,要她跟他回意大利。

半晌,男人凝望着曼臻。

顯然是女兒的眼淚打動了他。

“曼曼,不要再哭了。”他溫柔的拭去她瞼上晶瑩的淚,臉上的線條忽然柔和起來。

“我不要回去……”曼臻的聲音宛若小貓,低低泣訴。

男人再度背過身,曼臻瞧不見他的表情。“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這次來,只是想爲妍妍做點什麼——我對不起她。”男人再度開口。“不要怪我絕情,有很多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什麼意思?”曼臻疑惑了。對於父親,她一無所知。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開口:“我不會再來打擾你。找個男人好好照顧你吧,不要像你媽那樣平白被糟蹋。”將一生歲月用在守候上。不值。

“爸爸……”曼臻望着男人遠去的高大身影,似乎明白了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面,於是鼓起勇氣問了:“你是愛我和媽媽的,對嗎?”

男人的身影僵了,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靜靜的推開房門離開。

這是最後一次,曼臻看見她的父親。一直到多年後,她才明白從前怨過恨過的,不是最該受懲罰的;而那些深信過的,原來只是一樁可笑的謊言。

曼臻在房裏哭了好久好久,一直到眼睛酸澀發疼才沉沉睡去。

與池以桓的約定,就這麼錯過了。

這一別,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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