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1)

《情非得已》 / 柳小彧 / 第18章 / 共24章

池以桓以爲這個夜晚應該就是這樣結束了,沒想到這纔是開始而已。

車子開到半途,曼臻就開始嘔吐了。幸好他動作夠快,嘔吐物全數吐進了塑膠袋裏;這還不打緊,曼臻吐過之後又開始胡言亂語,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寶貝,你別亂動。”他伸手按住了她,將她緊緊鎖在懷裏。小臉貼着他的胸膛,隨着他的呼吸起伏。

可是池以桓沒有想到的是,今夜最困擾他的竟是那一頭色澤出奇漂亮的長髮;他從來不知道曼臻的頭髮有這麼漂亮這麼長,淡淡的棕色,未經人工染過,是渾然天成的美好。

髮絲纏繞着池以桓,讓兩人的姿勢看起來實在是曖昧煽情到極點。

這是艾倫第二次見到曼臻。他嘀咕着,池先生根本就是把她當寶寵着,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是他從來下曾在池先生身上看到的。

“池先生,回曼哈頓嗎?”艾倫有禮的問。

“對。”池以桓忙着安撫懷中的壞姑娘。

“曼曼寶貝,拜託你睡一下,醒來就回到家了……”如果她再這樣蹭下去,他一定會受不了,可能當場將她拆喫入腹。

“唔……”曼臻根本聽不進去,變本加厲的又扭了扭身子,囈語道:“……好熱哦。”池以桓的體溫炙得她不舒服。

“唉,寶貝,你是我看過酒品最差的女孩……”池以桓好無奈,將兩人的距離拉開,只讓她倚着他肩頭。

“什麼最差……你的吻技才最差……別人都比你好……”曼臻又含含糊糊的說了句,那一頭長髮再度撩得池以桓差點失控。

池以桓沒有漏聽那一句,但,誰讓他的風度就是那麼好,因此當下他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心涼了涼。

他是不是忘了要考慮曼曼有沒有喜歡的人?算了,別想太多,他也不是那種善妒或愛喫醋的男人,只要曼曼現在還在他身邊就好,他就很知足滿意了。

“唉,寶貝,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呀……”他低低的說。“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用心和愛戀,可不可以不要讓我失望呢?曼曼,我求你

可是曼臻已經沉沉睡去。池以桓嘆口氣,攬着她細緻白皙的肩頭,也跟着閉目養神。

艾倫藉着後視鏡偷偷看到了這一幕,不禁有些動容——池先生和這位小姐現在看起來是多麼的寧靜而情深,像是一對老夫老妻,彼此相知甚深、互相信賴,平和而溫馨。若能有此愛情,人生夫復何求啊?

身爲池以桓的司機,他爲主子接送過不少美女,當然,主子在車上和美女打得火熱的情況不是沒有,不過那都是他看慣了的;但是這一次,這位年輕小姐的眼神是那樣清澈而純然,而池先生對她的態度又是那麼珍視而尊重……他們是可以攜手走一輩子的人。艾倫有種莫名的直覺。

十分鐘後,池以桓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他睜開眼睛,看見身旁的曼曼睡得那樣沉,笑了。

“艾倫,再把車子開進去一點吧。”他低聲吩咐。

“好的。”艾倫頓了一下,很大膽的說了:“池先生,你不要怪我多嘴,但我真的覺得,你和這位小姐是可以在一起一輩子的。”

池以桓聽完,意味深長的笑了。:父倫,謝謝你,我也這麼衷心希望,但要看人家肯不肯啊。”

啊?他的老闆也會有這一天嗎?艾倫驚異的想着。平常不是女人主動巴上來就是死纏爛打,怎麼池先生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噢,艾倫,你都不知道,”池以桓繼續說:“她是我的命哪。”撫着她的頭髮,好像只有曼曼睡着的時候他才能這麼肆無忌憚的碰觸她。

他不怕等待。

如果曼曼一直不答應,那麼他會一直等下去。

直到相愛,直到相守。他在心底想着。

好不容易把曼曼“搬”回家,曼曼又吐了他一身,他只好先去浴室沖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一面嘀咕着,幸好小婷已經讓司機送回去了,否則他會很對不起小婷的爸媽——這種情況任誰都會誤會啊。

“吉娜,能不能幫我替她換個衣服呢?”池以桓嘆口氣,將家裏的傭人喚來。

“哦,好,好。”吉娜應着,小心的扶着醉到不省人事的女孩。

“醉得這麼厲害……”池以桓擰起了眉頭,開始想象明早曼曼宿醉過後的痛苦模樣,眉皺得更緊。

事實上池以桓對宿醉並沒有太多經驗,因爲他一向控制得很好;況且依他的酒量也不容易醉,就算真的醉了,頂多也只是隔天頭痛一個早上。可是曼曼呀,曼曼這個幾乎碰不得酒的女孩,明天肯定會很辛苦、很難受。

拿起電話,他撥了號碼。

“喂?”

“嗨,媽。”池以桓不知道怎麼的競有點難以啓齒。

“以桓呀,怎麼了嗎?這麼晚還打電話來?”

“媽,我碰上了一點麻煩。”他停頓了一下。“有個問題,想問你一下。”

“唔,不會是搞大哪個女人的肚子了吧?”池媽媽在電話那頭笑了。

“欸,當然不是。這種失控的事情,你兒子我什麼時候幹過了?”

“也是也是。好吧,你說,有什麼事情?”池媽媽嘆口氣,很想跟兒子說搞大女人肚子不要緊,那正好,她和老公多想抱孫子。

“媽……這個,如果要解宿醉,應該怎麼做?”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久。

“媽?”池以桓不確定的再叫一聲。

“兒子,我看你沒醉啊。”聲音還那麼穩定清楚,有需要解宿醉嗎?

“呃,不是我要用的。”

“那是誰?”

“我……”池以桓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一咬牙!“我的女人。”

“……”那頭又安靜了下。

接着是池媽媽愉快到不行的聲音。“這樣呀,不早說。”

“來吧,綠豆用溫開水洗淨之後搗爛,再用開水配着喝下去……兒子,你家有綠豆這種東西嗎?”說到最後,池媽媽不禁想問。

“等等,我問問看——”

“敗給你了,兒子。你這樣,女人怎麼會喜歡啊……”池媽媽用力的嘆口氣。

池以桓長到這麼大,第一次覺得自己應該要好好檢討一下。

連想幫自己心愛的女人解宿醉都不會,唉。

“真夠該死的啊你,池以桓。”池以桓低聲咒罵了一句。

*

晨曦透過落地窗灑入,照在那張King Size牀上的兩人。

讓她死了吧。

曼臻痛苦的醒來,腦子沉重到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也無法思考。

“好痛……”這是她唯一想說的,可是頭實在痛到讓她全身乏力,連聲音都小小的。

曼臻閉着眼睛,極力想把這種痛苦的感覺逐出自己的身體,可是它卻像是無止境的在她腦袋裏肆虐。

她痛苦到甚至無法移動一根指頭,只能無力的又躺在大牀上。好不容易換了一個讓她比較舒服的側姿,卻赫然看到一個男人——池以桓!

曼臻幾乎要跳起來,她尖叫出聲,忘了宿醉的不適。“池以桓!”

“唔?”那個經由陽光點綴過的俊臉慢慢甦醒過來,他緩緩睜開眼睛,出口的是一個含混的音,顯然還沒清醒。

“池以桓!爲什麼我會和你……”又是一陣不舒服,她咬緊了脣。

“哦……”池以桓還沒醒過來,只是疲憊的笑着,下意識就想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喂——”音節還來不及發全,曼臻就被塞進他溫暖的懷中。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意外發現這樣的溫暖減輕了她宿醉的不適,於是她沒有再掙扎,反而乖乖的讓他抱在懷裏。

兩人就這樣安靜了好半晌,才傳來曼臻悶悶的聲音,“池以桓,我頭好痛……”像是撒嬌的小貓兒一樣,安靜的舔着自己的傷口。

這時池以桓已經完全清醒,悠悠地嘆口氣,小心的撫着曼臻美好的長髮,嗓音溫柔而動人;“寶貝,這是當然的。你知道你昨天喝得有多醉嗎?”

“不要跟我說話,我頭好痛……”曼臻不是沒聽到池以桓那一聲親暱的“寶貝”,但感覺好像還不賴——那麼,就什麼也不要說吧。

讓這一切就這麼發展下去。

她將臉深深埋進他懷裏,聲音更彆扭、更悶了。

“好。”

耳邊仍是那溫柔的聲音。曼臻在痛苦中仍是可以想見池以桓的表情——那樣包容的、寵溺的、安穩的微笑。

她想,她是真的、真的很幸福吧。

有這樣一個男人,他那麼好、那麼完美、那麼溫柔而真誠。最重要的是,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

好像是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時候,曼臻已經逐漸接受並且開始理解愛情這種情感,然後愛得比誰都還要深。也許她和媽媽是一樣的——一旦愛上了,就是永遠。

當時的曼臻還不知道,原來她和池以桓纔是真正的同一種人。他們的愛情都那樣純粹,像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日陽,沒有雜質,沒有邪念。

只是因爲愛而已。

他們兩人就這樣安靜的躺在大牀上相擁,時間的流轉在這個明媚的早晨幾乎失去了意義。

鼓足了最大的勇氣,在長久但安適的寧靜裏,她開口了——

“池以桓,我們,相愛吧。”

*

池以桓已然忘記自己那天除了歡呼之外還做了什麼。

除了高興,還是高興。

他的曼曼呀,他的曼曼。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抱她、吻她,然後對她說他很愛她。

也許再久一些,他還可以聽到他此生最心愛的女人對他說,她也很愛池。

池以桓一直知道自己是幸運的,他的人生中幾乎不曾匱乏過什麼,現在有了曼曼——他生命裏除了母親外,最重要的女人。

他可以愉快的和她分享他所努力過的一切。只有曼曼是他永遠給不夠的,他想要曼曼成爲全世界最幸福最快樂的女人,所以他要更努力纔行。從前他覺得已經足夠的東西,像是愛,現在就覺還不夠。

原來這就是掏心掏肺。

他是以對生命的熱情在愛着曼曼的。想到這裏,池以桓低低笑了起來,翻動桌曆,一面想着應該把那天永遠記下來纔是。

“池先生,夏小姐在外面。”此時珍走進辦公室說道。

“請她進來。”小染?她怎麼突然來了?

四年不見,夏妘染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她仍舊是那麼美,有時候池以桓不得不承認,在他看過這麼多女人後,除了曼曼以外,夏妘染永遠定那個最美最美的。

“嗨,以桓。”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接過珍泡的咖啡。

“你怎麼會來?”

“經過而已。我只是有一句話要對你說。”夏妘染笑了。

“什麼話?”池以桓一愕。誰都知道夏妘染自從十八歲那年結婚又離婚,後來又被同一個男人娶了一次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照顧小孩。今天又是哪一樁大事勞動夏大小姐——杜太太,登門造訪呢?

“四年前,我跟你說過黎心妍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唔,記得。”當然記得,只要是有關曼曼的一切他都記得。

“你一定沒發現,”夏妘染淡淡的笑了。“回去找找你四年前的那件外套吧,當時我在那口袋裏放了紙條。”

“……小染,都四年了,就算不被洗衣機洗爛,我也不可能沒發現……”池以桓只覺得不可思議。

“去找找吧。我也不敢肯定還在不在。”也許早在四年前的那一天就被丟到路上了呢。夏妘染聳聳肩,轉身離開。

怎麼回事呢?池以桓有種奇怪的直覺。

是小染的祝福吧……雖然那時候他和曼臻還不認識。

“池先生,請容我提醒您,”珍的聲音響起,“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您讓我特別提醒您的。”

“四點了嗎?”池以桓這才回過神,看了看錶說:“那我先離開了。明天八點我還有會議要開是不是?”

“是的。明天一整天池先生都必須待在公司開會,早上八點是財報,十點鐘必須和杜先生簽署合約,下午一點是越洋全球視訊會議。”珍手中的PDA密密麻麻列着明日上司的行程。

“喔。”池以桓沒有什麼表情的點點頭。反正自從他研究所畢業之後過的就是這種日子。“我只想知道,下午四點我走不走得了?”

“明天,可能有點趕。”珍很務實的回答。

“我知道了。那……”池以桓正拉過椅背上的外套準備離開,珍卻叫住了他。“池先生,安小姐剛剛打電話來問今晚你有沒有空。”

“……”池以桓沉默了一下。“替我回她電話,改天吧。”

“好。”珍迅速輸入了這項待辦事項。

*

池以桓驅車來到紐約大學。曼臻才一上車就驚呼一聲:“池以桓!你竟然戴眼鏡?”

池以桓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追來的女友見面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喔,我忘了拿下來。”他溫吞吞的摘掉那副輕質的無框眼鏡。也許是因爲池以桓天生容貌就極俊美,戴上眼鏡後絲毫沒有呆板的神氣,反而平添一份斯文睿智。

處理公務時他向來習慣戴上眼鏡,那不只是告訴自己要改變態度、準備工作,更是告訴下屬們,現在是上班時間。

“你戴着眼鏡的樣子真的像個商人了。”曼臻盯着他好半晌,有些感慨的說。

“我本來就是一個商人。親愛的。”而且還是很好詐的那種。

“但你四年前告訴我,你只是一個很平凡的上班族。”

“本來就是啊,我又不是公司的負責人。”他笑了。“當然就只是上班族。”

“騙人!這種話說出去紐約人會相信纔怪。”曼臻頓了一下,很是埋怨的說;“連我都是看到雜誌上寫的才知道耶……”

“知不知道有什麼關係呢?”他嘆口氣。”曼曼,我們嚮往的都只是很平淡的愛情,是不是?”

曼臻深深笑了、安靜了。

直到池以桓因爲她的安靜而看向她時,曼臻才笑着說;“池以桓,我會喜歡上你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呢。如果將來你狠狠的拋棄我了,我也還是會好懷念你。因爲你是那麼瞭解自己,也那麼瞭解我。我想我是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一個聰明又懂得包容的人了。”

池以桓趁着紅燈空檔偷了個吻,才很驕傲的說:“這是當然。”

曼臻大笑起來。“池以桓,我好想把你剛剛的樣子拍下來喔,好幼稚。”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