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路柏恩意外的是,幼希像是鐵了心。
“我不會回去的!”
在那個輕吻之後、在他的宣告之後,幼希的回答還是沒變。
幼希努力的穩住自己的呼吸,因爲路柏恩把她抱得好緊,緊得像是想把自己融人他的身體裏,而她卻不想相信。
路柏恩啞了口,那種受傷的感覺,又再一次湧上來。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在他拒絕她的吻時,她的臉上會有那麼難過的表情,因爲他現在就能深刻的感覺那種……心口汩汩的流着血,她又狠狠劃上一刀的痛楚。
當他在愛情海里,即將溺斃的這時候,她的心竟然如此自由,仍是想走就走,不會捨不得他,不會想留下來陪他……這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幼希,只是……幼希會變成這樣,似乎他纔是始作俑者。
“再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棄。”這件令他迷惑的愛情走到此,他第一次這麼確定自己的心意,眼神有着堅決的認真。
幼希不知道該爲他說的這句話感到高興?還是覺得難過,兩人凝視着彼此,許久沒人開口。
“我不懂你……”幼希無奈的開口。
爲什麼事情在一個月後,會突然有了這麼大的轉變,但是他除了說不讓自己離開、希望她回到他的身邊之外,卻沒說出任何她想聽的話。
她是想回去,她是想留在他的身邊,但是……有太多太多的顧慮,讓她不敢再一次沉溺,但是卻換他不想放手了?
愛情換來的,是幸福?是永恆?還是心碎的守候?
“我會讓你懂。”他把玩着她的小手,拿到脣邊親吻了一下,動作之自然,像是他們常常這麼做,而天知道她的心跳竟因此而狂跳着。
路柏恩真的不一樣了……
“真的不跟我回去?”路柏恩最後一次做確認。
雖然心被牽動了,但是幼希仍堅絕的搖頭。
“好,那我每天來接你上班,然後接小奕回家喫飯的時候,先到我家喫完晚餐後,我再送你回來。”路柏恩收攏手臂,再將她納入自己的懷裏,不理會她一臉被嚇壞的表情。
“我愛你,我也要你,我要我們在一起過一輩子,經過這一次,我再也不想冒任何風險失去你。”尤其在知道有個人對幼希“虎視眈眈”的現在,他更不能掉以輕心。
幼希纖細的身子驀地僵直。
她、她、她聽到了什麼……愛?!是愛嗎?
他說……他愛她嗎?
幼希的小手撐住他的胸口,拉開能看清他表情的距離,望進他再坦然不過的黑眸裏。
“是的,我愛你,如果你沒聽清楚的話,我還可以再多說幾次,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路柏恩不停的說着,捧着她臉的大手,溫柔的像捧着稀世珍寶。
幼希頓時淚如泉湧。
“噓,別哭,別哭了。”路柏恩細細吻着她落下的淚,現在才發現他的幼希還真是個小水龍頭。
“對不起……可是我沒辦法相信你。”幼希幽幽說着,淚水怎麼也停不住。
她很感動,真的,她的心甚至因爲這句話悸動着,但是她沒辦法相信他,一點也不相信。
“沒關係!”路柏思心裏雖然有些悶,還有些說不出的失望,但卻沒有怪她,
只是將臉埋進她的肩窩裏,深深吸聞進她的氣息,那唯一能平撫他緊張慌亂的香甜氣息。
“我會讓你相信我,相信我,我一定會做到。”他輕吻着她的頸項,在她的耳邊低啞說着,聲音很輕、很柔,卻有着他最真摯的承諾。
*
路柏恩真的說到做到,每天準時到她門口接她上班,然後六點到幼稚園接她與小奕回去,偶爾迴路家喫晚餐,偶爾外食,而更讓幼希感動的是,他還向療養院請兩個小時的假,帶着童母一起喫飯,目的是爲了幫她遊說母親。
“童媽媽,我聽院長說您可以出院了,爲什麼還要住在院裏?”路柏恩一邊開車,一邊透過照後鏡,注視着童母的表情。
童母只是笑了笑,慈祥的眼神在兩人中間繞了繞,幼希坐在前座,垂眼不語。
“我跟幼希說過,除非是她找到了可靠的另一半,不讓我再爲她擔心。”童母重說原委。
“可是幼希一個人住外面,您不會擔心她嗎?”路柏恩換了另一個說法,爲的是讓童母點頭,同時,也還有另一個私人的目的。
此話一出,童母終於也嘆了一口氣。
“這點倒是真的,我還挺擔心她的,畢竟她讓你們照顧那麼久了,現在突然一個人住外面……”
“我有個有方法,要不童媽媽您和幼希都一起回我們住好了。”路柏恩終於說出他真正的目的。
聞言,幼希驚愕的揚起了眼,望進路柏恩若有所思的眼裏,路柏恩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將車子停了下來。
“我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幼希至今不肯原諒我,除了童媽媽,沒有人能幫我了。”
路柏恩扯起無奈的淺笑,能做的、他都做了,但是幼希卻好像鐵了心。
“喔?”童母人老心不老,這一陣子自然看出路柏恩的心事。“我倒不知道幼希這麼會記仇。”
“媽……”幼希抗議的回頭瞪了童母一眼,這兩人今天擺明是來演雙簧的。
只是當她迎向路柏恩充滿誠摯的黑眸時,她卻還是忍不住的退縮。
這陣子老是聽路母說,路柏恩的工作常常忙到三更半夜,鮮少帶工作回家的他開始在家裏加班,忙的像陀螺一樣,那……她不禁皺眉,不明白路柏恩怎麼還有那麼多的時間陪她上下班,甚至陪着她做許多他不需要做的事。
說不感動是騙自己,只是!這真的是愛情嗎?
“路柏恩,你到底鬧夠了沒有?”幼希有些惱怒,因爲搞不清他的想法,也弄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我已經受夠了!”
“我也受夠了。”路柏恩輕輕應了一句,然後很紳士的回頭,對着童母一笑。
“童媽媽,您在車上坐一下,我跟幼希把事情談清楚。”
童母點點頭,雙手一攤,一副我女兒就任由你處置的表情,讓幼希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她車門一開,扭頭走出車外。
天清月明,徐徐微風吹來,是個讓人心曠神怡的晚上,只是幼希沒半點好心情去欣賞天上明月,氣得直跺腳。
“這路跟你有仇啊?”路柏恩偏頭,故意逗着她笑。
“不!你纔跟我有仇!”幼希一點也不領情,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好,有仇你就跟我算吧,別跟地面生氣了。”話畢,路柏恩握住她的手,將她輕輕扯回胸口,將她兩個粉拳直接擺在胸口上。
“就使勁捶吧,有多生氣就多用力,不要客氣。”路柏恩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
看着他臉上愈來愈熟悉的調笑表情,還記得一開始自己是極爲不適應的,他總是溫文有禮,雖偶有肢體上的碰觸,但眼神卻總帶着兄長的慈愛,一點也不像這樣,笑裏藏刀得像是惡狼,彷彿正覬覦着她這隻無辜的小綿羊。
“捶你又不痛,我纔不要自己找罪受。”幼希白了他一眼,之前曾經真的生氣的揍了他幾下,誰知道他雖一派文雅,胸口可是比什麼都硬。
路柏恩一臉無奈,他可是很享受她小拳頭按摩的力道,舒服極了,雖然帶着怒氣,但至少是她主動的接觸,他渴望得很。
“要不然,你要怎麼樣纔會消氣?怎麼樣才能相信我真的愛你?”他都快要剖心剖肚了,他花所有心思照顧她,甚至是照顧她的母親,但是她仍不相信他。
對於這個問題,連幼希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路柏恩只是輕輕牽住她的手,帶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幼希不再抗拒,只是由着他溫暖的掌心,緊緊的包覆着她。
路柏恩仔細端詳着她纖長的手指,一隻一隻,極爲寵愛的輕撫着,像是在呵寵最珍貴的寶物。
“我從來就不相信愛……”路柏恩自己開了口,語氣裏有着淡淡無奈,卻也有着壓抑,那樣的語氣讓幼希忍不住揪疼了心,開不了口,只能偏着頭看他。
“父母親相敬如賓,因爲不曾見過他們表達真愛的態度,只像是家人,在我看來,那不是愛,商場上認識的人,哪個交友不復雜?哪有什麼真愛?更別提我自己的婚姻,更是一場笑話,所以我認定,只有家人才能一輩子在一起。”路柏恩轉頭看着幼希的澄眸。
“因爲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所以我想只要把你當家人,那麼一輩子就不會分開了。”路柏恩在那之後慢慢了解自己的心態,竟是懦弱的不敢面對愛情,纔會讓自己陷入如此窘境。
幼希淚盈於睫,終於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爲何兩人會像平行線般無法交會。
“但是你怎麼確定現在對我的感情就不是親情呢?”幼希仍舊沒有安全感,付出一切的感情,她不想得到的只是矇蔽自己的眼睛。
“有人對小奕好,我會很高興;有人對我媽和善,我也會很感激,有人照顧小奕,我會非常感謝他,但是……”路柏恩頓了頓,將她的手握的更緊。
“我絲毫沒辦法接受,有人頂替我的位置照顧你,有人試圖將目光停留在你的身上,對着你笑……”路柏恩咬了咬牙。
“那幾乎讓我失去理智,而天殺的,我的理智一向多的可以拿去賣,卻總是在遇到你之後失效。”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麼小氣的人,卻惟獨對幼希無法放鬆,佔有慾在失去之後,完全被激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