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纔剛剛被車子右甩嚇得抓住門把,又看到他惡狠狠的咆哮,整個人貼靠在車門邊離得他遠遠的。
他的眼神兇悍得像要赤手空拳打斷什麼……她希望不是她的骨頭,但是關於一點他說錯了。
他身上的味道絕對不是汗臭味,她敢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麼教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又神魂顛倒的濃厚男人氣息……
呃,當然,他指控她跟他玩遊戲這一點也是大錯特錯。
但章敏不是笨蛋,當然不會白目到再去戳一頭盛怒中的猛獅的鼻子。
“別生氣、別生氣,你說得對,你說得統統都對。”她顫抖地安撫着他,已經顧不得鄙視自己卒仔的行爲。“冷靜,放輕鬆,深呼吸……”
哇塞!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生氣。
不過說也奇怪,就連在如此憤怒的狀況下,她還是本能地知道他絕對不會傷害她。
章敏喉頭莫名乾渴地舔了舔脣,胸口的騷動是什麼?她不敢也沒空去多加分析、理會。
路唯東迅速冷靜鎮定下來,神情不禁掠過一抹自責和懊惱。
爲什麼會對她發脾氣?天知道他已經幾百年沒有發過脾氣了。
突然的失控令他非常不習慣,尤其是對一個女人。
“對不起。”他清了清喉嚨。
“呃……”他突如其來的道歉讓章敏驚到有一絲結巴。“沒、沒關係,你、你不用道歉啦,你很很很好,真的,很好,完全不用道歉。”
他深邃的黑眸裏驀然閃過了一抹驚異的笑意,隨即嘲弄道:“是嗎?那好,反正我也是隨便說說。”
“我就知道你這人一點誠意也沒有!”她登時冒火。
“你錯了。”他陡然俯近她,英挺的鼻樑幾乎和她的相觸,聲音低沉的道:“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很有誠意,但是你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
“先、先答應你什麼?”章敏被他突如其來靠得太近的英俊臉龐逼視得差點岔氣,心臟卜通卜通狂跳起來,上半身往後一仰,雙手緊緊護胸。“我我我……我先警告你,不不不……不要想覬覦我漂亮青春的身體哦!”
路唯東一怔,沉默了半分鐘,隨即哈哈大笑,笑到寬肩猛聳動還前俯後仰。
……現在是怎樣?
“有沒有那麼誇張啊?死變態!”她原本的心驚膽戰、臉紅心跳,都被他笑到惱羞成怒。“還笑?你故意的吧?”
他想起方纔她慌張護胸、臉蛋飆紅的模樣,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
“不、要、再、笑、了!”她只要惱羞成怒就會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會失去控制,她迅速地朝他撲過去,把他猝不及防地狠狠壓倒在駕駛座那頭的車窗上,兩隻手緊緊按住他性感有型卻正在狂笑的嘴巴。“可惡!不準再笑了!”
他的嘴巴被她捂住,英挺的臉頰也微微扭曲,睜大的雙眼錯愕地瞪着她。
章敏看得出他想要開口咒罵,不禁得意地壓得更緊。“怎麼樣?怎麼樣?看看現在誰佔上風啊?”
可是她的得意只有一秒鐘,因爲電光石火間她整個人被他迅速有力地反制回去,換她被壓在他強壯堅硬的胸膛底下哀哀叫了。
“咳咳咳……”她被他壓得岔了氣,邊咳得漲紅臉邊慘叫,“謀……咳咳!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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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迥異於氣憤的熱氣轟地湧上她的雙頰,不由自主的顫抖心悸伴隨着缺氧的症狀,從心口焚燒到腦部,最後遍佈全身……
他炯然明亮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脣畔那抹似笑非笑讓她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
“你沒有聽過,最後的微笑纔是永遠的微笑?”路唯東輕緩的開口,脣角愉悅的微微上揚。“嗯?”
嗯什麼嗯,用武力和體力壓扁一個女孩子根本是下三濫的招數啦!
章敏想破口大罵,想拼命掙扎,最好再給他來個過肩摔……卻發現自己腦子已然糊成了團漿糊,上半身跟下半身騷熱狂亂得讓她無力思考,半天下來只能勉強擠出兩個字——
“屁啦!”
“不要逼我拿肥皂來洗你的嘴巴。”他只是淡淡地拋下一句幾乎聽不出是威脅的威脅。
章敏沒來由地悚然一驚,閉上了嘴巴,卻還是心有不甘地狠狠惡瞪着他。
“我可以放開你,但你還是要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見鬼了!誰知道“什麼”是怎麼一回事?
章敏衝動想罵他腦袋裝大便,可是又怕禍從口出!天知道她這張魯莽的嘴巴已經給自己闖過多少次禍了。
她極力冷靜下來,努力回想着今天晚上所扮演的精明冷豔皇后,在這個時候,世故的皇后會怎麼做?
“你……先放開我的手,我就考慮告訴你。”她想深呼吸,卻不禁窘紅了雙頰。要命,他就非得把她壓得這麼緊不可嗎?這種姿勢瞹味到連水果週刊都會羞於拍攝吧?
路唯東似乎完全不爲姿勢的親暱曖昧和身下柔軟嬌軀的蠱惑所動,眼神銳利,態度從容,宛若正在和她開個尋常的早餐會報一樣。
“先告訴我,你是誰。”他微微一笑,笑容卻一點溫度也沒有。
她從來沒有遇過像他這樣意志強硬得像鋼鐵的男人。
“我……”她差點就說出本名,總算在最後一刻想起自己今晚扮演的身分。“是苗如蘭,苗氏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
他眯起雙眼,“你是嗎?”
“我爲什麼不是?”她差點結巴。“不要瞧不起人,我從頭到腳哪一點不像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了?”
“如果你是苗如蘭,我就是美國總統。”他毫不留情地取笑道,“所以別跟我玩花樣,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苗如蘭,苗如蘭就是我。”打死也不能承認她的真實身分。
會開賓利車的男人想必政商關係良好,她可不想甫開門下車就被一大堆警察團團包圍。
“今晚這套衣裳,是苗如蘭的行頭?”他突然換了個方式問。
“今晚這套衣裳是‘我’苗如蘭的行頭。”她纔不會上當,抵死也要守住身分。“怎樣?你喜歡我的衣服嗎?很抱歉,他們沒有大尺寸的。”
“很好笑。”他淡淡道:“我沒有時間和你玩遊戲,要嘛就告訴我這身衣裳是誰給你的,還有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不然就老實承認你根本不是苗如蘭。”
章敏覺得自己像被逼進陷阱裏的獵物,動彈不得。
“這跟我的衣服有什麼關係?”她勉強開口。
“我接到的第二個訊息,就是在化裝舞會里找到一個身穿紫色禮服的皇后,她會負責告訴我這一切的前因後果。”他眼神冷硬了起來。“你現在還想承認自己是苗如蘭,但是你什麼都不知情嗎?”
章敏全身僵硬,她也完全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啊!
真要命,早知道就不要貪錢接下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了——可是她想騙誰啊?就算她早知道會陷入一團混亂,還是不能不接這個報酬豐厚的case,因爲她缺錢缺得都快上吊了。
“我真的是苗如蘭……”她吞了口口水,努力擺出千金大小姐的威嚴喝道:“而且我也沒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你玩‘猜猜我是誰’的爛遊戲,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不在十分鐘內把我送回化裝舞會的話,就準備看我的律師告死你吧!”
話撂得這麼狠,原以爲他會稍微露出一絲懊悔和恐懼之色,沒想到他完全不爲所動。
“什麼重要的事?”他冷冷地問,“尋找下一個‘受害者’嗎?”
她沒來由得心虛直冒冷汗。“你、你在胡扯什麼東西?我真的必須立刻馬上回化裝舞會,我警告你!”
“究竟是誰讓你假冒苗如蘭的?”他已經厭倦了再跟她繞圈圈,“是那個自以爲能擺佈我的人生的神祕H.M嗎?”
第一句話令章敏臉色登時蒼白,第二句話卻再度將她推入迷霧裏。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天,她早知道自己最近衰神附身,可是沒想到會衰到這種地步?任務未能完成已經夠緊張了,偏偏還被一個英俊得不像話的瘋子給綁架到車子裏逼供……老天爺是在跟她開玩笑嗎?嫌她還不夠忙、不夠累、不夠慘嗎?
就在這時,她藏在胸前的小巧手機陡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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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
他像燙着了般閃電放開壓制她的大手,迅速退後,彷彿現在才意識到兩人方纔貼得有多密合……可惡!他一開始並沒有那種意思的,但是這個女人就是有本事把他逼瘋。
“你不接電話嗎?也許H.M對你有最新指示。”他強自抑下莫名翻騰在胸口和小腹間的灼熱騷動感,諷刺道。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章敏的臉紅得跟西紅柿一樣,顫抖着小手就要探入衣領裏拿手機,總算及時想到!“喂!臉轉過去。”
“爲什麼?”他挑眉。
“如果你以爲我會當着你的面把手機拿出來,那你一定是瘋了。”她臉蛋熱燙得幾乎可以燒開水了,尷尬到有些慍怒。“反正你臉轉過去就對了,不準偷看!”
“不要想要花樣。”他皺起濃眉,顴骨微微泛紅,最後還是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手機兀自響鬧不休,她邊提防着他偷看,邊羞窘地把手探入胸口拉出了小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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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好一陣工夫拿出手機撳下通話鍵,章敏難掩不爽地對電話那頭的人低吼道:
“喂?幹嘛?”
“敏敏,你、你在哪裏?”小丑的聲音在抖。
“現在纔想到我的死活,”她氣呼呼的瞪了路唯東的後腦勺一眼,故意大聲道:
“我在綁架犯的手裏啦,拿個一千八百萬來贖人……”
“噓!噓!”小丑在電話那頭拼命噓,氣急敗壞地道:“不要再說了,他就是那個人!他——”
“誰啊?”她脾氣火大,口氣很差,已經受夠了今天晚上被當白癡耍來耍去,問來問去。“講清楚好不好?吞吞吐吐的幹嘛?玩比手畫腳啊?看不到啦!”
“把你扛走的那個男人就是路唯東本人啦!”小丑急促地大叫。
什、什麼?!
章敏瞬間呆掉了,連手機自掌心滑落都不知道。
“他……”她的喉嚨似是被石子卡住了,幾乎無法擠出聲音來。
他、他就是路唯東?苗如蘭的男朋友?也是她的任務,她的目標?
——死了!
章敏真想當場翻白眼昏死過去。
“誰打電話給你?H.M嗎?”偏偏路唯東還在她身後冷冷地問。
章敏緩緩轉過頭,小臉陡然對他綻放一朵怪異的笑容,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打開車門跳了出去。
路唯東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看那抹美麗的紫色影子以媲美奧運選手的旋風速度消失在眼前。
“喂!”他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咆哮。
什麼?就這樣跑了?
一切來得太快、太令人猝不及防,他還沒能從她口中逼問出一切。
路唯東暗責自己的大意,正懊惱失去線索,甫一低頭,卻瞥見了靜靜躺在椅座上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