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不開她柔暖的身軀,再次苦笑,「可別興奮得一個晚上睡不着。」
「這些天的夜裏,我都睡不好,你知道我家人要把我嫁給誰嗎?」她貼在他懷裏,沒來由的顫抖。
厲狂浪嘆道:「就是知道了,我纔來帶你離開的。」
完顏滿仰望着他,眸子裏傾泄出連日來的惶恐。「我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已經沒辦法親近你以外的男人了。」
她的宣告一字一字敲打着他的心,泛開了無可遏制的濃情。「我保證以後都會在你身邊。」
厲狂浪輕輕抱起她,放到舒適的牀鋪。「你先躺着,我去拿些喫的來。」
「我不餓。」完顏滿揪着他的袖子,微微的笑,「真好,現在我碰你,你都不會打我。」
「沒規矩。」他立刻輕擰了她不安分的到處遊移的小手。
「陪我說說話好嗎?」完顏滿拉着他,不讓他離開片刻。
厲狂浪皺了皺眉,他可不擅長和女人談心。「沒什麼好說的,你只需聽我的安排就好。」
「你啊……」好專斷的男人。
完顏滿失笑,但不後悔,自己就是喜歡這個男人,縱使他有許多不是之處。
「我是不會放任你肆意妄爲的,不過我保證,除了你以外,我不會有第二個女人。」
「我知道,要找一個像我如此鍥而不捨對你死心場地的人也不容易,你這麼冷硬、頑固的性子,就只有我眼光這麼差的會看上。」
「……」惡念一起,厲狂浪低頭吻住她蠻橫的小嘴,輾轉吸吮着她口中的芳香。
完顏滿下再難爲情,享受的回應着他充滿愛意的懲罰,喟嘆着,「招惹你的感覺真好。」
她順着本能,慢慢的褪開他的衣裳。
厲狂浪緊急控制住她的雙腕,「剋制一點。」
「有什麼關係,又沒人在。」
「……奔波了一天,你都不累?」真是國之將亡,妖孽盡出,居然輪到他這個大男人拜託女人「剋制」一點。
「原本累,現在忽然覺得~~體力充沛!」
「看來當務之急是該先教你『廉恥』兩字怎麼寫。」
「你都甘願當我的人了,再提什麼『廉恥』又有何意義?」她已決心告別家人,隨他而去。
或許她的行爲太自私,但家人要把她嫁給她不愛的人,她無法接受那樣的安排。「你真的永遠不回國嗎?」
「暫時不可能。」厲狂浪俯看着她眼中的哀愁,胸口一緊,拇指柔柔的揉過她的眉頭。「有機會我會帶你回來見見你的家人,不過得隔上很久。」
「我真是瘋了纔會拋開一切跟你走。」她聽完他的話,低聲笑,笑着笑着,又哽咽了。「但你不來,我也會逃開,我不想嫁給你以外的人。」
他的視線凝固在她淚眼蒙朧的容顏,心裏無限次重複着她的表白,奇異的感受到同樣的心情——他想娶的人也只有她。
從未料到,他會爲別人如此牽腸掛肚,她使他破了例。
「我好喜歡你……」完顏滿揉揉微紅的眼眶,梨花帶雨的告訴他,「所以你要聽我的話。」
厲狂浪蹙眉。「別搶我的詞。」
她閉上眼,不聽他說,雙手環繞他的腰和肩,讓坐在牀邊的他不自在的趴倒在她身上。
「有點冷,抱緊我。」她一點兒也不嫌他重。
「冷就別扯衣裳。」他拉緊她故意扯開的衣襟,包覆起她半露的粉嫩香肩,暗自艱苦的抵抗她的誘惑。
「你究竟是不是男人,這麼拘束,碰我一下都不肯的……」完顏滿讓他的拘謹態度刺激到了,自尊心有些受傷。
只有她對他垂涎不已,而他卻對她這份人人稱道的美色無動於衷、坐懷不亂、抗拒到底,實在令她苦惱至極。
「成親後,我會讓你親身體驗我是不是男人!」厲狂浪的手掌按住完顏滿欲解開抹胸的顫抖柔荑,一觸,方知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引誘他。「別玩火,任性的公主。」
「我只想你抱着我,陪着我嘛!」她勒緊雙臂,與他的身軀緊密相貼着。「這幾天,我整夜想你想得難以入睡,好難受呀……成親後,你能玩出什麼花樣,隨便你。」
「你期待能玩什麼花樣?」
「總之此刻你在就別讓我一人獨處,好不好嘛?」
她撒嬌的柔軟語調,使他心絃亂顫,意識柔化,無法抵抗她的求好,遲緩的低下雙脣,含住她水嫩的嘴脣,給予她所需的柔情。
「我真是瘋子,纔會這麼縱容你。」男人英俊的臉已不見絲毫冷硬。
他懷裏的人心滿意足的笑,默默期盼着他能更瘋狂一些。
「我覺得……還不夠。」她相信他們能夠更相愛。
*
隔天一早,兩人喬裝成相貌無奇的中年夫妻共乘馬車,順着官道南下。
厲狂浪已爲完顏滿解禁,使她能自由動武,只是她像一隻剛找到主人的貓兒,沒骨頭似的整天賴在他身邊撒嬌,連自立都不肯了。
「你是不是有病,整日發癡?」撩起馬車窗簾的厲狂浪,藉着陽光觀看手下送來的書信,順口對着趴在身上的完顏滿抗議。
她臉上撥雲見日的笑爲之一斂,正欲回嘴反擊,忽然聽到遠處有數馬奔騰聲接近——
「主子,他們追來了!」外頭駕車之人傳訊道。
完顏滿從車窗看去,清楚的見到金兵打扮的人馬朝他們包圍過來。
她納悶的與厲狂浪交換眼神。
「他們怎麼會那麼快就趕來了?」發現追捕的人羣裏有哥哥的身影,完顏滿憂慮的躲在馬車死角,企圖隱藏自己的身影。
「沒事,不過一、兩百人,我對付得了。」厲狂浪從容的輕撫着完顏滿的背,態度極其眷惜。
轉眼間,金兵人馬已圍堵住去路。
「小滿,我知道你在這裏!」完顏競衝到最前方,面向馬車吼道:「臨走前我在你身上下了特殊香粉,平常人聞不到氣味,卻有奇特的蟲子能追着香氣找到你,別躲了!」
完顏滿一聽,歉疚的望向厲狂浪,「我太不小心……」
他笑着摩挲她的臉,「我搶了人家的妹妹,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定,也是不應該,一起出去吧!和你哥哥話別。」
「倘若他動手……」完顏滿扯着他的臂膀,有些猶豫自己該維護誰?
厲狂浪明白她的心思,體貼的承諾,「我會讓他的,不用煩惱。」
兩人慢條斯理的頂着易容後的臉,出現在完顏競的面前。
「哥……」完顏滿不好意思的向兄長搖搖手,「你這麼快就追來,我本想走遠一點再捎信給你,我沒有不告而別的意思,只是……」
「廢話少說。」完顏競聽着她的聲音,瞪着她面目全非的模樣,不悅的命令,「馬上跟我回去,我會原諒你的。」
「你讓我走吧!」完顏滿一手勾住厲狂浪,朝兄長表示,「我和他成親了,就在昨夜。」
此話一出,不僅完顏競震住了,厲狂浪也不認可的盯着完顏滿毫不心虛的臉。
「這人是誰?」完顏競認不出妹妹身旁那個打扮成中年大叔的男人。
「厲狂浪啊!」完顏滿一把撕下他的人皮面具。
露出真面目的男人直截了當的告訴完顏競,「我會照顧她。」
「不可能!」完顏競一見到他的臉,原本只冒到三丈的怒火迅速街上雲霄。
完顏滿擋到厲狂浪身前,阻止兄長派人攻擊他,以捍衛的姿態張開雙手維護身後的男子。「哥,他已經是我的人了,始亂終棄是不道德的……」
厲狂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告訴的話說完了?可以走了!」
「誰也不許走!」完顏競一聲令下,身後的士兵迅速拔起武器,前後包抄,攻向厲狂浪。
「哥!」完顏滿緊接着抽出厲狂浪佩帶的劍,毫不手軟的將進犯他的人砍倒,一邊向完顏競說道:「我必須跟他走!我不能嫁給我不喜歡的男人!請你告訴父王,等我安定之後,會送來消息讓你們知道我活得很平安!」
完顏競看到妹妹奮不顧身的保護着厲狂浪,氣憤的道:「姓厲的,既然你要娶我妹妹,當初爲何要當場拒婚?如今反悔了,你倒是回來請罪啊!可你又不肯,現在竟然還想帶她私奔,你這樣算是個男人嗎?」
唉!怎麼這對異族兄妹都愛懷疑他是不是男人呢?
「當初是你們劫持我的家人逼我就範,即使娶了她,我也非心甘情願;而今不同,我由衷擔保會守護她一輩子,絕不離棄。」厲狂浪按住完顏滿的肩,挺身而出,面向她兄長,不計前嫌的做出承諾。
完顏滿因他的話而分心,癡癡的端詳他一本正經的臉,反覆回味着他的心甘情願,爲此歡喜不已。
「哥。」她神采煥發的走到兄長的坐騎前,以哀求的眸光凝望對方,「你不是一直很疼我,拜託你,再縱容我一次,放我離開吧!」
「我不答應!」完顏競狠下心,揚起馬鞭,朝着完顏滿揮甩過去。「你若不肯老老實實的跟我走,我會抓你回去的!」
完顏滿不相信自幼寵愛她的哥哥真會動手,硬是不躲不閃,等着鞭子降落。
驟然間,一道影子護到她前方——
完顏滿眨了眨眼,就見厲狂浪代她擋了一鞭,皮肉受創聲在她耳邊響起。
她心一擰,抱住他打量,他的胸口被打開了一道傷痕,衣裳破裂,胸膛上浮出紅腫的鞭印。
完顏滿呆住了,隱忍之色退潮般的散去,瞪了瞪兄長,她立即拉厲狂浪回馬車。
「小滿!」完顏競發出怒吼。
完顏滿強硬的將厲狂浪推入車廂。「你在裏面等我!」
「別擅作主張。」他抓住她的手,「交給我處理。」
「我不想你們互相傷害,彼此受傷。」她苦澀一笑,親了他一口。「拜託,讓我這一次,聽我的,讓我自己解決。」
話說完,她拿着厲狂浪的佩劍,轉視不肯甘休的兄長——
「無論如何你都不放手的話,就讓我們用武力解決吧!」
馬車內的厲狂浪啞然,聽着外面的怒吼,以及隨之而起的打鬥聲,不由自主的探出身,觀望着完顏滿嬌豔的身姿,爲他動武的颯爽舉止,他的心緒又浮動了。
這個任性的公主,就是他迷上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