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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曖昧陷阱》 / 安琪 / 第17章 / 共23章

“嘶,好痛喔!”

慕怡璇窩在咖哧色的絲絨沙發裏,抱着自己的膝蓋,可憐兮兮地喊疼。

剛纔他把她強押回來,強替她上藥,疼得她差點哭成小淚人兒。

這裏是靳達夫的住處,傢俱、布飾全是暗色調,充滿沉穩的氣息,樸實而不花俏,很符合他的風格。

仔細一看,這間房子其實滿高級的,如果是她的話,鐵定不會把這麼好的房子弄得灰撲撲的。

首先呢,她會換掉窗簾,掛上自己所喜歡明亮、清爽的花樣。然後換掉沙發、換掉茶几、換掉櫃子……反正人目所及的傢俱用品,她都會全部換掉。

這樣的房子太陰暗了,半點溫馨的家庭氣息也感受不到。

“疼死活該,誰教你要逞強當英雄,去追行駛中的汽車!你以爲自己是神力女超人嗎?也不管別人是不是會爲你擔心!”靳達夫一面以碘酒在傷口上消毒,一面嘀咕嘮叨。

“我又沒拜託你爲我擔心?”慕怡璇被罵得很委屈,扁着小嘴,低聲咕噥。

“你以爲我喜歡追在你的屁股後頭窮操心啊?”

這個不知感恩的女人!要不是她這麼不知死活,他怎麼會需要替她擔這個心?

“既然不喜歡,那就省省你的雞婆,別理我啊,幹嘛還把我抓回來?”慕怡璇賭氣地別開頭。

“你別任性好不好?別不知死活!”他氣得想猛力搖醒她。

“任性總比多管閒事來得好!再說,逞英雄的又不只我一個人,你不也拿自己當路障去擋林勝男的車嗎?真要說起來,你比我還不知死活。”

“你!”靳達夫氣得要死,卻又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只好用蠻力按住她的雙肩,利用自己的力量,將她釘在沙發上。

“你……想做什麼?”她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犯人,想動也動不了,只能氣鼓鼓地瞪着他,嗔怒地質問。

靳達夫無言地瞪着她,內心天人交戰。

不行,他快忍不住了!她的脣真的好誘人,晶瑩的眸子閃閃發亮,身上的氣息又是那麼香紺……

“放開我啦!”她像條蟲一樣不斷扭動,還不顧膝蓋上的傷,妄想踹他的腿,她的任性妄爲,終於讓他夾雜着強烈慾望的憤怒潰堤了。

他再也無法容忍她的任性,低下頭,狠狠攫住那氣人又誘人的小嘴。

“唔!”

慕怡璇曾被佔領的水嫩脣瓣,再次重溫那炙熱的親密。

一碰到她的脣,所有的理智都從靳達夫腦中逃竄飛散,他無法思考,也忘了一切原則,躁熱空虛的身軀,只想緊緊、緊緊地擁抱她。

“怡璇……”靳達夫忘情吶喊,恣意吻遍她嘴裏的每一吋柔嫩肌理,飢渴地吸吮那甘甜的芳津。

“嗯……”她忍不住呢喃嬌喘,雙眸沉醉地閉上,順勢隨着他的動作仰倒在沙發上。

“靳達夫……”她難受地咬着脣。

靳達夫全身快着火了,唯有她是他的清涼藥方,只有她才能消除這些火焚似的痛苦。

突然後方傳來一聲極大的聲響,將兩人嚇了一大跳,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雙雙迅速跳開。

“那是什麼聲音?”慕怡璇氣息不穩地詢問,而他也沒好到哪裏去,粗重的氣息清晰可聞。

“我去看看。”靳達夫調頭去查看,在走道的地方,突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那是什麼?”

從她這裏看過去,只能看到通往後方臥室的走廊上,似乎有東西掉在地上,遠遠望去像幅畫,或者是其它有框架的裝飾品。

“沒什麼,只是一幅照片掉下來。”靳達夫的語調忽然變了,再無剛纔的沙啞與熱情,只剩僵硬與冰冷。

“什麼照片?”因爲好奇,慕怡璇忍着膝蓋的刺痛起身,一拐一拐地跳着過去一看,只見他蹲在地上,沉默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相框裏的照片人物是一位婦人,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鏡頭,讓慕怡璇想起自己中學時念修女學校的嚴厲教師。

灰暗的服裝,古老守舊的款式,包裹着婦人平板的身材,恕她無禮,那樣的衣着打扮,簡直像個活古董,完全不像現代人的穿著。

“這是誰?”她忍不住問。

“我已經過世的母親。”靳達夫小心且恭謹地捧起照片,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原來是伯母。”慕怡璇稀奇地睜大眼,好奇地更湊近一瞧。“仔細一看,還真有點像你。”

她抱着他的腰,從他身後探出頭瞧着照片,沒想到靳達夫卻像她會燙着他一樣,毫不留情地推開她。

慕怡璇差點摔跤,瞪大眼,錯愕地看着他。“你又怎麼了?”

“請你別這樣。”靳達夫離她一大步,痛苦地閉眸低語。

母親的相片突然掉下來,他認爲並不是巧合,而是母親在冥冥中透過這種方式告誡他,不許他與會敗壞靳家門風的女人在一起。

他氣自己差點又被情慾衝昏頭,而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

幸好他及時清醒,一切錯誤並沒有發生。

“你希望我不要怎樣?不要碰觸你尊貴的身軀嗎?”

慕怡璇以爲自己認錯人,不是他親暱地擁抱她、熱情地親吻着她嗎?爲什麼下一刻,他卻又臉色驟變將她推開呢?

“靳達夫,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你以爲我真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嗎?”欺負人也要有個限度,他實在太過分了!

“抱歉!是我不好,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他的聲音逐漸消失,就是說不出自己爲她着迷、爲她心動這些話來。

“對不起,全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今晚我們都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

他知道這一切全是自己惹的禍,只得全盤承受她的怒氣。

“不用了,不敢勞煩你費心!”慕怡璇賭氣地回道。

“拜託你聽話!難不成你要走回去嗎?你腳有傷,又能走多遠呢?”他無奈地低聲勸道。

慕怡璇沉默不語,但是知道他說得沒錯,便不再反對,但她也沒因此原諒他,她臉上還是難掩壓抑着的怒氣。

靳達夫鎖上門,正要扶她到車庫時,忽然身後有個聲音喊住他。

“達夫?”

他回頭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阿姨。他立刻訝異地喊道:“阿姨。”

“你要去哪裏?這位又是誰?”遊玉惠的凌厲雙眼,上下打量着慕怡璇,從頭到腳,再從屁股到胸部,嚴苛地一寸寸審視。

又是一位活古董!慕怡璇驚訝地張開小嘴,反過來打量遊玉惠。

她和靳達夫的母親非常相像,連衣着品味也差不多。雖然她早已從相片中見過靳達夫的母親,但是親眼看見真人實例更加震撼,如果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侶就是這副摸樣,那麼她永遠也無法成爲他的伴侶!

“阿姨,這位是慕小姐,是我們公司委託的公關公司的經理,她腳受了傷,我帶她回來擦藥,現在正要送她回去。”靳達夫仔細解釋,好像深怕阿姨誤會一樣。

“唔。”遊玉惠低頭瞄見慕怡璇的膝蓋上確實包着紗布,這才相信外甥的話。“我還以爲你和這種女人交往呢,幸好你沒忘記你母親的教誨,交女朋友還是要找端莊保守的好女孩,不然你母親可是死都不會瞑目的。”

遊玉惠滿意地點點頭,慕怡璇卻是雙眼開始冒火,氣得想開罵。

她說“這種女人”是什麼意思?

這位“活古董”以爲她是哪種女人?

靳達夫沒看她一眼,卻像早就摸清她心思似的,及時伸手擋住她的去路,制止她上前跟他阿姨吵架。

這些長輩的觀念早已根深蒂固,就算吵破嘴,也不可能扭轉他們的想法。

“阿姨,您這麼晚來有急事嗎?”靳達夫趕緊問道。

“嗯,是啊!”提起前來的目的,遊玉惠總算露出笑容。“是件很棒的好事,你趕快送這女人回去,等你回來以後,我再告訴你。”

她等不到明天,真是迫不及待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外甥。

“好,那麼我替您開門,您在客廳稍坐一下,我盡快回來。”

“也好。”

靳達夫又將剛上鎖的門打開,讓遊玉惠進去,而遊玉惠進去後直接關上門,連聲再見都沒對慕怡璇說,完全當她是空氣。

真是不可愛的長輩!慕怡璇簡直快氣炸了,無奈對方是長輩,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抱歉。”靳達夫也知道阿姨非常不禮貌,但她是他的阿姨,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去。”

回程的途中,慕怡璇望着車窗外霓虹閃爍的街景,心裏一直想着一個問題。

如果初相識時,她不是慕怡璇,結果是否會不同?

最後她忍不住,轉頭看着靳達夫。

“我想知道,如果當初我們相親時,我的穿著打扮完全符合你的期望與標準,那麼你會跟我交往嗎?”

靳達夫幾乎是毫不考慮的回答:“我會。”

畢竟,他是如此爲她心動,現在要說服自己放棄她,就已是那麼困難,若是沒有那方面的顧慮,他懷疑自己能推得開她。

“謝謝你,我瞭解了。”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輸了,難怪無論她如何努力,就是無法使他看見那個豔麗外表下,單純、率直,真實的她。

不是她不好,只是她不是他要的那種女人。

就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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