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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曖昧陷阱》 / 安琪 / 第5章 / 共23章

“那位公關公司的代表,應該就快到了吧?”

畫完最後一份設計圖,存檔之後,靳達夫搔搔頭髮,咕噥着問。

直到這一刻,他還是很不情願和公關公司的人碰面,他向來討厭以交際應酬的方式來拉生意,尤其搬出公關公司私下接洽,更讓他覺得自己像在背後耍手段的小人,那實在有違他的作風。

然而,爲了順利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機會,他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他真厭惡這種屈服妥協的感覺。

“是的,我和他們約兩點,”張建輝抬起手看了看錶,興致勃勃地問道:“老闆,還剩幾分鐘而已,要不要先到會議室去?”

“嗯,你先過去,我還要喝杯咖啡。”

他生活嚴謹,不煙不酒,不嫖不賭,唯一能消除壓力的方式,就是喝杯香濃的咖啡,以及上健身房打打拳擊。

“好的。”張建輝只能苦笑。

老闆的怪癖他也知道,看來他還是無法完全接受委託公關公司這件事。

沒辦法,他只好自己先到會議室去了。

到了會議室,他怎麼也沒想到,等待他的竟會是那樣美麗的女子。

“你就是心橋公關公司的慕小姐嗎?”老天,大美人哪!他喜出望外,口水差點淌了滿地。

這是老天給他這個萬年王老五的最後機會嗎?

“是的,我是。我叫慕怡璇,請多多指教。”慕怡璇露出淺淺的微笑,禮貌地遞上名片。

“慕怡璇小姐是嗎?名字真好聽耶,人也好漂亮。”張建輝望着名片呵呵傻笑着,口水已忍不住滴下來。

“謝謝你的誇讚。”慕怡璇大方地接受讚美,接着隨即切入正題:“既然你已經到了,那我們就開始談談這件案子——”

“請稍等一下。”聽到她的話,張建輝立刻從飄飄然的世界回過神。“我、我們老闆還沒有來,能不能再等一會兒?”

“你們老闆?”

“是啊!他說這件事要親自和你討論,所以……呃,他馬上到。”

“我知道了,那就等他到了我們再討論吧!”慕怡璇點頭微笑,表示沒問題。

“呵,那我們先談點別的吧!”張建輝開心地笑了,這下他有時間可以和漂亮的小姐聊天了。

然而他沒能高興太久,兩分鐘後,靳達夫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靳達夫一開門,就聽見張建輝一個人的傻笑聲,然後一道輕柔悅耳的嗓音,傳入耳際。

“真的嗎?你們真的遇過那樣的客戶呀……”

奇怪,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靳達夫將門推得更開,探頭往裏頭瞧,他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個半背對着門口的女人。

首先,他看到的是她將淺褐色的頭髮高高盤起,露出白皙的後頸。

現在的女孩子是怎麼回事?個個全將頭髮染得像老外似的。他蹙起了眉頭。

接着,他注意到她的衣着——那是一套亮麗的粉藍色套裝,貼合着曲線,大方地展示她誘人的身段,雪白修長的雙腿,在同色的短裙下自在舒展,讓他的眉頭擰得更緊。

他的視線繼而往上,回到她的上半身,發現她的胸前似乎相當緊繃,可能是衣物太過貼身的緣故,那樣毫不含蓄的穿著方式,讓他更加不以爲然。

他默默在心中批判對方穿着的時候,隱約聽到張建輝欣喜的呼喊聲:“啊,老闆,你來了。”

然後,他所打量的對象便轉身了,他見了,立即倒抽一口氣。

因爲她搭配在套裝裏的白色襯衫,領口的鈕釦竟然有兩顆沒扣,露出凝脂般雪白的肌膚,像他這種身高的男人,只要站近一點,她大概就春光外泄了。

然而這些驚訝,都比不上他發現這女人廬山真面目的震撼,因爲就在前幾天,他才見過那張豔麗絕倫的面孔——在那場不怎麼愉快的相親宴上。

而這時,慕怡璇也認出他了,而且她的震驚顯然沒比他少。

“怎麼是你,石頭男?!”

*

“石、石頭男?”

張建輝的笑臉垮成滑稽的表情,兩隻眼睛骨碌碌地在靳達夫與慕怡璇之間轉來轉去。“你們——認識?”

然而,沒人理會他,因爲早有嫌隙的兩人,已經開始用惡狠狠的眼光與毒辣的言語,互相廝殺起來了。

“你叫我什麼?”靳達夫走過去,銳利的眼眸威脅地眯起。

“我叫你石頭男!哼,沒想到這回的委託對象,竟然會是你。”慕怡璇紅灩灩的脣瓣嘲諷地勾起。“我以爲某人還把人家當成酒店陪酒的公關呢,到頭來還是得靠我們呀!”

“我確實蔑視公關沒錯,而且我也不想靠什麼見鬼的公關來替我拉生意!”靳達夫冷冷地回應。

“既然如此,那你幹嘛來拜託我們?”他還是那副自以爲是的可恨語氣,慕怡璇更火了。

這是許多人沒有見過的一面,在別人面前,她一向非常維護形象,並保持良好的修養,然而一遇到這顆大石頭,就好像骨子裏所有的反叛因子都被激發出來,別說客氣了,能勉強維持和平,不打起來就算不錯了。

“我沒拜託你,找上你的是張建輝。若不是他堅持,我根本不屑靠他人的幫助取得合約。”哼,她以爲是他卑躬屈膝地去祈求她們?

“欸?這、這也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老闆明明也同意了。

張建輝瞪大了眼,急忙想爲自己辯解,哪知靳達夫不但不聽,反而還責怪他。“閉嘴!誰叫你找上她的?”

“因爲……慕小姐的公關公司是業界最頂尖的呀!”張建輝縮縮脖子,委屈地癟嘴。

“聽到了嗎?我們是最頂尖的。”聽到張建輝的誇讚,她驕傲地昂起下巴。

“頂尖?哈,頂尖的定義是因人而異,這傢伙從以前就沒什麼品味,識人的能力又差,老是給我惹些不該惹的麻煩回來。”言下之意是,這回又是他識人不清。

可惡!這顆臭石頭簡直欺人太甚,她要是還留下來,她就是豬頭。

“是嗎?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強,今天當我白來好了,你們不必送了,再——見!”慕怡璇氣炸了,拎起公文包就起身走人。

真倒黴!她早打算把和這個原始人有關的一切,全部丟到回憶的焚化爐裏,當成不可回收的垃圾燒掉,偏偏他又意外找上她的公關公司,老天真是作弄人。

“等等——”

慕怡璇踩着三寸高跟鞋,正要開門離去時,靳達夫又懶洋洋地喊住她。

“既然你來了,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我就姑且聽聽你的提案吧!”

姑且?慕怡璇倏然轉身,燒紅的眼瞪得大大的,粉嫩的雙頰因憤怒而染紅。如果現在他就站在她身邊的話,她一定會狠狠踢他一腳。

“如果真那麼不情願的話,就不必勉強。”哼,他以爲她需要他的施捨嗎?

“不!不勉強、不勉強,哈,哈,我們非常樂意聆聽你的提案。”靳達夫沒說話,倒是張建輝拼命乾笑打圓場。

“哼。”看在張建輝拼命哀求的份上,慕怡璇勉強打住離開的念頭,但是那顆大石頭站着不動,半句話也不說,讓她不願拉下面子折回去。

“只有你一個人想聽也沒用,如果真正的委託人不想聽的話,那也沒有用。”說着,她還暗示地瞟着靳達夫。

要她別走?那得看看有沒有人要開口“請求”她留下。

“老闆……”張建輝轉頭用哀怨的眼光看着靳達夫,拜託他看在他孤家寡人三十餘年的份上,給他一個討老婆的機會吧!

靳達夫翻翻白眼,無奈地重嘆口氣,勉強開口“請”她回座。“好吧,我真的很想聽,請你千萬、務必要分享你的提案。”

“對不起,你的話讓我感受不到什麼誠意,如果不是真心懇求,我想我也沒必要接受。”

不是她故意拿翹,而是他說話的樣子太沒誠意,活像自己是在浪費時間,勉強聽她說話似的,那傲慢的高姿態令人生氣。

靳達夫一聽也冒火了,他可是從不向人低頭的,這已經是他此生最謙卑的態度了,這樣還不夠?要怎樣她才高興?

匍匐在地上,舔她的腳趾頭?

“哼,不要就拉倒,我不會勉強!不過——原來所謂的公關,就是這種一遇到挫折就退縮的動物呀,這跟落荒而逃有什麼不同?”他訕笑。

“我不是落荒而逃,而是不屑跟豬打交道!像你這種沙文豬,早該在二十世紀就絕跡了,爲什麼你還能存活到二十一世紀呢?”要吵架就來呀,誰怕誰?

她竟敢罵他是豬?靳達夫頓時火冒三丈,繃緊的額頭上霎時浮現青筋。

“笑話!沒本事就說一聲,我可以體諒你空有美色沒有腦子,所以纔不敢面對我,這也是可以被諒解的。”

“誰不敢面對你?誰又空有美色沒有腦子?”厚,真是愈說愈過分!

“如果敢的話,何必急着走?這分明就是心虛的表現。”

見激將法有效,靳達夫得意地竊笑,而且話說回來,她發怒的模樣還真美,眼眸明亮,雙頰嫣紅。他繼續煽風點火,一面好整以暇地欣賞這幅美景。

“誰心虛了?好吧!我就讓你看看,我們公關的本事在哪裏。”

要是她就這麼忍氣吞聲離去,還真是順了他的意,讓他門縫裏瞧人,把人瞧扁了。

她大步走回會議室,把公文包平放在桌上,然後按開鎖釦,取出裏面的文件,用力壓在靳達夫面前的桌面上。

“這是我利用上午的時間所擬的提案!”

接着,她又拿了一份文件給張建輝,這才大步走到白板前,準備開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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