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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如何說愛你》 / 沁恬 / 第16章 / 共22章

午後,初秋的陽光灑下,不刺眼,感覺十分的舒爽。她一向喜歡柔和陽光,不喜歡烈日,因爲烈日太耀眼,又太灼人。

又望着街景發呆了。她喜歡發呆,無奈離開學校生活後,她就少有發呆的時間了。她喜歡腦袋空空的看着人來人往,什麼也不做,就這樣空空的偷閒。

嘆口氣,伸伸懶腰。以前能有發呆的時間,覺得是一種奢侈,總覺得要在腦袋裏裝很多東西才充實、纔有安全感;現在,真正有了發呆的時間,卻覺得有些憂鬱。

“嘆什麼氣,少奶奶?”向怡然拿了一堆公文研究着,聽到好友在嘆氣,不禁從公文中抬起頭來,看看這沒事就悲秋傷春的女人。

“什麼少奶奶?”

“現在你們公司的營運不是都上軌道了?那天我還在電視新聞上看到有媒體在專訪你們公司。而且零浚的負債不是還完了?還嘆什麼氣?”

要說於宛淨現在是貴婦一點也沒錯。公司站穩了,零浚也找到可靠的資金投入,業績更是亮眼。本來公司只請了四個人,現在公司員工已有二十多人,擴張速度雖然有些慢,卻很紮實;每一筆收支,都在零浚的掌控之中。

零浚說,她陪着他喫苦太久了,現在公司有了一點成績,所以他要讓她專心當貴婦。於是,本來夜夜加班的她,現在不但準時下班,有時還會沒事做,倒真成了名副其實的貴婦。

她該鬆一口氣纔對。以前總是追趕得極辛苦,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卻覺得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應該說,她找不到零浚爲什麼會喜歡她的理由了。從前她陪着他走過艱辛,現在熬出頭了,零浚依然很忙,她卻找不到自己的價值。

愈悠閒,愈發覺了自己的無能。爲零浚高興,他終於又站起來了,另一方面,卻也覺得自己在他身旁像是多餘的。

是的,她覺得自己多餘。以前因爲人手不足,爲了節省開支,就算她能力不夠好,還是勉勉強強可以幫上一點忙;但現在的她,完全是多餘的。

有時候新進員工還以爲她也是小員工,對她使喚來使喚去,而她也做得甘願又開心,只要能幫得上忙。

後來有老員工暗暗提醒;“那是零總一路相扶持的女朋友,算是老闆娘,你剛剛居然叫老闆娘跑腿,不知死活了你……”

“是哦?看不出來耶,她好像是鄰家妹妹,誰知道她是老闆娘……”

總之,她一點當老闆娘的架式都沒有,看起來不像零浚會喜歡的女人,有時候連她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活在一場夢中。

多希望能回到剛創業的時候,雖然每天累得像條狗,至少心裏是踏實的,不會覺得好像每一步都踩在雲端,待有一天夢醒了,便從雲端墜落,然後粉身碎骨,又回到一無所有。

看看怡然,一臉的精明幹練,姣好的臉上總寫着自信;再看看自己,依然是T恤、牛仔褲,看起來就像是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依然青澀又缺乏自信。

連她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像老闆娘了,連她自己都懷疑零浚爲什麼會選擇地……

“怡然,你覺不覺得……”

“什麼?”向怡然按着計算機,邊推敲着這筆佣金有幾分獲利,一邊又分神聽着好友講話的內容。

“覺不覺得……”

“啊……按錯一個數字!”她邊等着宛淨把話說完,邊忙自己的事。反正這女人說話向來不幹不脆,老是吞吞吐吐的。

“唉……”

“又怎麼了?”

“那天有一個十八歲的工讀生當着我的面對零浚拋媚眼。”

“喔。”很正常呀。零浚事業有成,又長得人模人樣,稍微有一點眼光心機的女生都懂得要及時把握。

“還有,新來的掃地阿姨以爲我是工讀生小妹。”

“嗯。”也很正常呀。宛淨臉蛋清秀,有股稚氣和出塵的學生氣質,上班時又穿得輕便,爲人勤快又愛撿一些小瑣事做,會被誤認爲是工讀生也是很正常的事。

宛淨不好意思說出某次有個工程師當着零浚的面約她喫晚餐,說話的口氣還是那種挑逗小妹妹的輕佻。

最讓她在意的是,當有客戶開玩笑的說,零浚該請一個女公關了,老闆娘樸素成這樣,看起來像小妹妹,小心被來採訪的媒體大肆報導。

零浚沒說什麼,笑着幫窘困的她解圍。“她呀,好好當貴婦少奶奶就好,面對媒體的事就由我來應付就好。”然後便轉了個話題,不讓宛淨繼續尷尬。

“那我要改變一下嗎?”

“小姐,我早就在等你這句話了。”敲下最後一筆數字,怡然懶懶的抬起頭來面對陽光,展現耀眼的美麗。

*

於是——

高級服裝店門口。

“怡然,這樣看起來真的有比較成熟嗎?”這麼緊身的上衣。

之前陪零浚去找人籌募資金時的小禮服,因爲覺得以後再也用不上,所以老早就被她拿去奇摩拍賣網站賣掉了。

“對啦,要成熟就要穿這樣。”向怡然承認她只是偷偷做了個小小的惡作劇而已,真的是小小的而已喔。

這兩個人,明明都很喜歡對方,怎麼感情卻淡得像一杯白開水——無色無味的。也不是說感情不可以淡得像白開水啦,不過那至少也是七、八十歲時的事了,哪有人談戀愛直接跳過熱戀,平淡得像相處一輩子的老夫老麥。

“但是……但是我很不習慣。”她拉拉裙襬。表現成熟風韻真的要穿這麼短、這麼短的裙子嗎?上衣也要這麼緊嗎?

“小姐,男人的面子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你自己不注重不打緊,但也要爲你的男人着想,你現在是老闆娘耶。”

“不是啦,什麼老闆娘。”她極力否認。她只是想一直陪着阿浚,什麼頭銜並不重要,賺多少錢也不重要。

“就算你不喜歡這個頭銜,以現在八卦雜誌風行的程度,還有零浚公司的知名度那麼高,已經成爲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你要小心哪天被偷拍到,到時候可不只讓零浚沒面子,你更會被比下去,一路慘敗。”

其實怡然說得太誇張了。宛淨只是氣質像學生、穿着像學生,她恬靜的臉龐其實很吸引人,就算八卦雜誌要介紹她,也只會讚賞她一路相陪零浚到成功,還保持着那份赤子之心和樸素的外表,不因外界的影響而大肆購買名牌、參加派對,標榜自己的品味。

宛淨拉了拉裙襬。:坦裙子這麼窄,我怎麼走路啊。”

“厚!要練習!練習OK?爲了你的男人,爲了你男人的面子,忍耐點吧。喔,接下來你自己看着辦。我晚上約了客人看房子,要先回公司一趟。你……沒問題吧?”

宛淨點點頭,不敢再麻煩她。

“我先走啦,拜。”走到一半,突然回過頭來叮嚀:“嗯……要記得告訴我零浚看到你的改變後的反應喔。”

“喔。”宛淨愣愣的點了頭。反正怡然什麼都懂,應該不會害她纔對。

拿了兩袋衣眼,宛淨很彆扭的離開服飾店。

已走了一段距離的怡然,還特地回頭看那個呆女人,嗯……走起路來還挺風姿綽約的嘛。她樂不可支地邊走邊跳。開玩笑!窄裙?殺了她吧,這輩子她是不可能穿上那種東西的,呵呵呵!

*

其實宛淨很想搭計程車,但因爲離家實在不遠,基於省錢的原則,當然是能省則省。

真皮窄裙配上黑色絲絨上衣,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線,胸是胸、臀是臀、腿是腿,再配上飄逸的長髮,這身衣着打扮,確實讓她擺脫青澀氣息,進階到脫俗知性的都會女郎。

“於……於宛淨?”後方傳來遲疑的叫聲。

“宋先生!”宛淨一轉頭,發現是許久未見的宋哲旭。

“天呀,好久不見了,你好嗎?”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滿好的,從小助理蛻變成大美人嘍。

“好呀好呀!末先生,真的好久不見了!”巧遇宋哲旭,宛淨好開心。還記得剛到皓宇擔任助理時,宋先生幫了她不少忙,是一個很和善的主管。

雖然後來他和零浚拆夥,另組公司,且經營得有聲有色,已是上市公司了,上次看商業週刊,還是前五百大企業呢。

“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我也很想見見阿浚。”當年拆夥,他心裏有些遺憾,再怎麼說都是好兄弟。

“嗯。”她用力點頭。

找了一間附近的咖啡廳,兩人談得十分愉快。一直到暮色降臨,才互道再見。

*

一回到家,宛淨立刻、馬上換下那套麻煩的衣服,換上輕便居家服,炒了零浚最喜歡喫的菜,等他回家喫。

他說今天可以早點回來。蕃茄炒蛋、牛肉炒青椒、醬爆雞丁、蒜炒空心菜,都是他的最愛。

四菜一湯,豐富的家常菜。零浚好像滿喜歡喫家常菜的,他不喜歡外食,他說他看到排骨便當就作嘔,簡單的家常菜纔是他的最愛。

廚藝雖不怎麼樣,他卻很捧場,只要她煮了,他一定很給面子的喫個精光。

八點,也許快回來了,她無聊的轉着電視。

九點,也許今天會比較晚一點。

十點,她望着一桌子的飯菜,一口都不敢喫,堅持等他回來。

十一點,她嘆了口氣,心想,也許他又忙得忘記了,忘了自己承諾今天要早點回來。

十二點,聽到熟悉的開門聲,一如往常,她到玄關迎接他,幫他拿公文包。

“今天……比較晚?”

“嗯。”

“在忙什麼?”

“硬盤壞了,搞了一個晚上。”

“喫過了嗎?”

他點點頭,直直走回臥房,經過餐廳的時候,看了一眼滿桌的飯菜。

沭浴完,他悶聲倒在牀上。

“今天很累哦?”零浚怪怪的。

“嗯。”他側睡,背對着宛淨,簡單應答。

感覺他真的累壞了,她也就不再吵他,東西收一收,就跟着上牀睡覺了。

半夜兩點。

“宛淨?”他硬是搖醒宛淨。

宛淨從昏沉中醒來。“怎麼了嗎?”

“我肚子餓了。”被宛淨寵慣了,飯來張口、茶來伸手,他無法忍受飢餓的感覺。

“喔,我幫你熱一熱飯菜。”

她起身幫他把飯菜熱一熱,見他喫得津津有味。“你不是說你喫過了。”

零浚受她的影響,喫飯的時間一到就要喫飯,而他向來只喫正餐,其餘零食、消夜都不碰的。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埋頭喫,喫完就回房間了。

直到兩人又躺回牀上,宛淨才小心的問:“你怎麼了?”

零浚無論碰到什麼不順的事都不會遷怒,遇到挫折,也不曾用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對待她。

他一翻身,掠奪她的脣,這吻有如山洪爆發般,每親吻一處,宛淨就感覺自己被親吻的地方像是被灼傷般,她的脣、她的耳、她的胸,一路下滑……

零浚粗魯的脫掉宛淨保守的內衣,吻吮她每一吋的柔軟。

她感覺自己就要被燃燒殆盡了,零浚的手不停的撩撥……撩撥了什麼,她仍未解,只知道身體空虛得想要被充實、被疼愛。

“阿浚……”她是想呼救的,這樣的情緒,她不知道要怎麼控制。

她感覺自己保守的睡褲被脫至腳踝了,而他的手,像是在施展魔法般,一吋一吋的,燙着她每一吋肌膚。

“零浚……”太奇怪了,太羞人了,太失控了,接下來呢……怎麼辦?

他抵着她的額,汗水一滴滴滴在她臉上。“宛淨,我不想再忍了。”

“可以嗎?”他喘息着問。

她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但實在是太羞人了,所以每回想起,她都會尷尬的兀自臉紅,於是只好逃避。

潮紅的臉微點,於是他猛然又覆上那片紅豔豔的脣,再也沒有遲疑。

狂熱的情慾猶如山洪暴發,他不甚溫柔的佔有了她。

看得出她的勉強和隱忍的疼痛,第二次,他刻意的溫柔,一直到她舒眉,他才盡情的佔有她。

夜,正濃。情,更濃。

*

清晨,張開眼,還沒見到太陽,就聽到熟悉的煎蛋聲。

他知道,昨晚他把她累壞了。原想要溫柔的,但是一股不甘心,加上慾望來得太快又太急,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控制。

心裏大罵自己混蛋、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信走到宛淨身絰,又是一抱。

她僵了僵,心裏有些尷尬,昨夜的轉變太大了。

他悶在她肩頭,低低訴說;“對不起。會不會痛?”

宛淨更不自在了。說什麼對不起嘛,她早想過這種事了,只是生性過於害羞,也就順其自然的讓它發生了。

酡顏說不出的嬌豔,別有一番風情。

他環着她的腰,再問:“會不會痛?”聽說女人的第一次都很痛。

“一大早的,不要鬧了。”利落的盛起蛋,推開他的手,往餐廳走去,小小聲的說:“已經不會痛了。”她知道再不回答的話,這男人會固執的問到她回答爲止。

平靜如往常的早晨,只有用早餐的聲音,和零浚翻報紙的聲音。

最後,他狀似不經意的問:“昨天去買新衣服呀?”

“喔,對呀,怡然說那樣穿看起來會比較成熟。她說我老穿T恤、牛仟褲,會讓你沒面子。”頓了一下,接着說:“昨天我還碰到末先生呢,他居然說我變得很時髦。”她順便提起。要是零浚反應不好,她就不再講了。

“嗯。”他知道,只是不想點破。她想講就會講,他纔不是那種小鼻子小眼睛、愛喫醋的男人呢。

他在回家途中看到了穿得火辣的她和宋哲旭有說有笑的相偕去喝咖啡,然後一股不甘心濃濃升起——不甘心她向來內向,居然可以和哲旭有說有笑的,不甘心以前他曾經想要撮合他們,不甘心他曾經和哲旭是生死之交,卻因爲理念不合而拆夥。

本來想早點回家陪宛淨的,但胸中那一股發酸的情緒連帶影響了行爲,於是,他轉身回到公司繼續工作。

“宋先生很關心你呢。”她又倒了一杯精力湯給他,小心觀察着他的表情變化。“他說他很抱歉當初的離開,雖然他現在還是覺得當初的離開是對的;但是道義上,他覺得虧欠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不談什麼道義,我很後悔當初沒有聽哲旭的話,我和他一輩子都會是好兄弟。”盯着報紙,吐出他一直以來的心聲,也想着該找個時間和哲旭聚一聚。

呼!她鬆了一口氣。總覺得零浚少了宋哲旭這個朋友非常可惜,因爲當初的拆夥實在沒有誰是絕對的對或錯,只是理念不同而已,要是因此而毀了這段情誼,着實可惜。

喫完早餐,他出門前,慎重的告訴宛淨;“我覺得那些衣服不適合你,我喜歡你原本的打扮。”

“真的嗎?那就好了。”她還在爲以後要穿那些綁手綁腳的衣服而煩惱呢。

“我去上班了。今天不要到公司去了,在家休息。”他再次吻住她的脣,然後就出門了。

他還是想強調,他絕不是那種會左右女友、老婆穿着的大男人,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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