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宮內殿裏——
「香隱,你告訴我,咱們在金宮待着也有七、八天了,我瞧你的外傷也好得差……差不多可以行房了,皇上這幾天有沒有碰你?」毛威龍模樣囂張的橫躺在豹紋軟榻上,一面啃着黎國名產金柿一面說。
「沒有。」香隱搖首。
「這就糟了!」她將柿子核隨手一丟,雙眉擰成八字型。
「糟了?」
「小妞,你說,她這是不是糟了?」毛威龍目光瞧向同樣皺眉的洪小妞。
「這男人要是不碰你,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表示他對你沒興趣。」洪小妞以過來人的姿態說。
「然後呢?」香隱側着頭問,這兩人有趣得緊,自稱是她的親暱手帕交,一天到晚對着她東扯西扯,比如她欠她們數千銀兩要她儘速還債啦,要不然就說她與皇上這把柴火是她們燒旺的,要她知恩圖報,別喫了果子忘記樹之類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扯了這麼多渾話,就屬今天的話題最有趣了。
「然後?然後就是你失寵了,你難道不知道?」毛威龍死命的搖着頭,一副她不知死活的模樣。
「失寵?」香隱不住失笑。越說越有趣了呢!
「喏,要知道你雖生得美豔動人,但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不久皇上就會厭倦你了,不,說不定這會已經厭倦你了,你居然還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你還是女人不是?」毛威龍居然數落起她來。
「可是皇上依舊對我溫柔有加,我不像已經失寵的樣子。」香隱道,想起那日她打傷黎王送來的嬌嬌,皇上不僅沒惱她,還低聲下氣的安撫她,千方百計要讓她息怒,想來她似乎還沒失寵。
「那你就不知道了,男人都一個樣,對女人向來甜言蜜語,但心底是不是這麼想的可就不一定了。」毛威龍一副老經驗的模樣。
「是嗎?」香隱頷首。
「喂,我當你是自家姊妹這才提點你,皇上後宮佳麗無數,近來最常聽到的就是蓮妃跟彤妃,尤其這個蓮妃已經搶先生下皇子,對你威脅最大,你雖貴爲皇后,統領六宮,但若生不出個蛋來,一樣是個屁,早晚成爲廢后!」毛威龍煞有其事的說。
這時的殿外,三個男人正鬼鬼祟祟的趴在那兒偷聽。
「她們在胡說什麼?香隱怎可能成爲朕的廢后?簡直胡說八道,搬弄是非!不行,朕要進去罵人!」裘翊辭發怒的要衝進去阻止她們挑撥離間。
「你等等,聽聽她們後來怎麼說。」裘償謙拉住他。
「是啊,別急,今兒個咱們碰巧聽到女人們的談話,說不定這會威龍與小妞的無厘頭瞎扯,會讓香隱突然茅塞頓開的接受你呢。」湛青也道。
香隱雖失憶,卻對皇上是她的夫君這件事始終帶着懷疑,冰冷的態度讓皇上遲遲不敢越雷池一步,所以這夫妻義務至今仍遙遙無期,這會無意中聽見幾個女人談及生兒育女,這倒是個好機會,運氣好的話,也許能讓香隱接受自己的身分,那麼皇上也纔有機會與她有進一步的發展。
「可是……好吧,朕就再忍一下,但是她們最好別再說出讓朕想殺人的話!」裘翊辭勉強按捺下怒火,繼續聽下去。
「瞧瞧我,就是生下了個胖兒子,才讓我婆婆樂得闔不攏嘴,一掃過去對我的成見,如今更對我疼愛有加了,喏,再說小妞好了,她現在大着肚子,你瞧湛青多寶貝她,多捨不得她喲!」毛威龍由軟榻上坐直身,志得意滿極了。
「可是皇上不碰我,我又能如何?」香隱興味的問。
「不碰你是吧?這事問我就成了,我家相公就是叫我給誘上牀失身的。」洪小妞立即驕傲的道。
「喔?怎麼做?」香隱更覺有趣了。原來自己也喜歡聽八卦呢!
「想當初在未嫁我相公前,我呢,愛女色勝於男色,根本瞧不上相公精壯的體魄,不過後來經過湛府管家的一言驚醒夢中人,這才知道自家相公冷落不得,一不小心可就會成了下堂婦,於是我半夜摸上相公的牀,起先相公耍娘們脾氣,與我嘔氣,偏不從,我一惱之下,索性將他的衣物剝個精光,先來個強吻,再來個強騎上背,接着再——」
「你這是霸王硬上弓了?」香隱睜大眼睛。
「霸王硬上弓就霸王硬上弓,師姊說,女人嘛,就是要有魄力,瞧我這四個月的身孕,不就是這麼來的!」洪小妞得意的拍着微凸的肚子。「而且這之後呢,相公嚐到了甜頭,現在只要一見我就血脈債張,熱情得很,每天脫得精光就等我臨幸了……」
「……」
「別攔我,讓我先進去封了這丫頭的嘴!」這回換湛青怒氣沖天的要衝進去,卻叫裘翊辭與裘償謙給攔住了。
「等等,她只是比喻罷了,你也別惱了。」裘償謙說,嘖嘖!真可憐,一個大男人竟被女人霸王硬上弓。
「是啊,你這一進去不就破功了。」裘翊辭也陪笑阻止。
洪小妞還真敢講,連這男女牀第私事,都可以講得這麼大言不慚的,難怪湛青會惱火。
「哼!」爲了皇上,他忍!回去再找這丫頭算帳!
另一頭,女人之間的對話依舊持續着。
「所以說,要誘惑男人實在再簡單不過了,就說我吧,生得是嬌豔如花,沒有幾個男人禁得住我的誘惑。」毛威龍一副了得的模樣。「但是我這人貞節得很,不會做出對不住相公的事情……不過,人總是有某方面特殊需求的,尤其當相公不在時……香隱,難道你沒渴望過有個男人猶如暖呼呼的抱枕般,讓你抱着入睡?」她挑眉問,表情可是十足的曖昧。
香隱簡直失笑。「目前爲止還沒有。」
「沒有?那你就不知道這抱枕有多好用,也就難怪你不知道廢物利用了。」
「廢物利用?」
「一個現成男人在身邊,也不知道下手,要知道男人在牀上,除了牀第之事,你還得創造他的附加價值,否則就算是貴爲皇上,也形同廢物。」
「皇上是廢物?」這可是她第一次聽說。
「你又不抱不親,放着不用不是當廢物是什麼?」毛威龍兩手一拍的說。
「照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自然是有道理纔對你說的,而且我告訴你一個祕密……」毛威龍突然小聲的說起話來。
「什麼祕密?」香隱跟着好奇起來。
「我不妨告訴你,我睡覺時沒有男人睡不着,這可是叫我那死鬼抱枕相公給養成的,只要少了他的胸膛我就夜不成眠,但偏偏他又經常奉皇令離家辦事,這不在家的時候可要我的命了,少了抱枕不能入睡,你知道我怎麼着?」
「怎麼着?」這會洪小妞可是比香隱還好奇,因爲連她也不知道師姊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找一個聲音很像相公的男人,爲防他對我起色心,讓我做出對不起相公的事,我先將他五花大綁兼蒙面的綁在牀柱旁,要他對着我打呼,然後我再抱着枕頭充當我男人,就這樣一夜聽着打呼聲,抱着枕頭入睡到天明……」
「……」冒着冷汗的兩個男人對望了一眼,立即採取行動——拉住裘償謙。
「讓我進去,這回我非將她吊起來把屁股打花不可,你們放手!」裘償謙努力要扯開拉着他的手。
「償謙,你鎮定點,威龍說不定是開玩笑的,你也知道這丫頭喜歡吹噓,不一定真有其事。」慘啊,老婆居然讓男人進房對着她打呼……湛青忙打圓場,雖然他很希望毛威龍這臭丫頭受到教訓,但這時候爲了皇上,說什麼也得暫時隱忍。
誰叫他們是皇上的好兄弟!
「對對,這事還是先查清楚的好。」裘翊辭乾笑,想不到這毛威龍竟揹着償謙做出這等子事,難怪償謙會抓狂了。
襄償謙臉色發青兼發臭。「我知道了。」他會用力……仔細……查清楚的!
殿內的女人們沒察覺外面的騷動,仍兀自聊着。
「你們說這麼多,重點是什麼?」香隱終於忍不住啼笑皆非的問。
「敢情說了半天你還不懂?重點就是,你最好趁這次出訪黎國沒有其他女人跟你搶男人的機會,趕緊色誘皇上,最好能夠一舉藍田種玉成功,那麼你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毛威龍簡直可以用苦口婆心來形容。
「就是啊,男人的體魄你非嘗不可,否則可要悔恨終生了……要不,如果你不喜歡皇上,可以先找其他男人試試,這一試上癮後,說不定你就會知道如何搞大肚子了。」洪小妞說。
「沒錯沒錯,小妞說的一點都沒錯,不然找個人試抱一下好了。」毛威龍跟着敲邊鼓。
「試抱一下,是嗎?」香隱臉色複雜,神情出奇的專注。
殿外的三個男人表情更加複雜,好不容易纔各自忍住了殺人的衝動……
*
瞠目結舌,裘翊辭僵立當場不敢亂動。
他他……他沒看錯吧?
一進殿就瞧見美人衣着清涼、醉臥龍榻,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美人掀開蒙朧醉眼,魔魅眸光審視的流轉向他。
他確實有足以傲視羣倫的長相,瘦削的俊顏散發君王的霸氣,濃眉之下閃爍威儀強硬的光芒……還有副得天獨厚的健壯體格……
這正好如毛威龍所說,適合——藍田種玉!
她朝他伸出蔥白玉指,勾了勾。
「香隱……」她……這是在誘惑他嗎?
他走近她,四周的氣氛越發燥熱,瀰漫着令人迷醉的馨香。
莫非是毛威龍她們「閒聊」的話起了效用?
她……開竅了!
他心絃頓時緊繃。
見他目光雖熾熱,但卻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香隱不禁凝眉深鎖,這個感覺刺刺麻麻,讓她極度不悅。
「我是你的皇后不是嗎?你爲何遲疑?還是……你是騙我的,我根本不是你的皇后?」她藕臂一撐,身子猛地坐起。
裘翊辭倏地眯眼。「你當然是朕唯一的皇后!」他毫不遲疑地投聲而出。
話一落,她又軟下身子。「既然如此……」千嬌百媚的醉眸橫拋向他。
他望入一對其實不帶一絲醉意的嬌媚黑眸。
她是清醒的!怔忡了片刻,紊亂無章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明,像是想通了什麼,他開始微笑。
沒錯,她是他的皇后,終於是他的皇后,終於名正言順的屬於他了,一股期待已久的燥熱渴望,讓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吻向她那誘人的頸窩,大手跋扈堅決的環向她的柳腰,緊緊的將她扣向自己,那樣的絕對、那樣的火熱、那樣的不容她抗拒
在封住她的蜜脣前,狂熱的思緒翻攪着……這女人是他的,失憶的時候是他的,就算恢復記憶後,她會恨他、會怨他,他也決計不放手,決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