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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拒當小妹》 / 綠光 / 第10章 / 共11章

席斯柔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住所,時間老早過了十二點。

將車停好,走進屋內,只見客廳的燈全數打開,電視正播放着韓劇,音量很大,但他最愛的女人卻抱着抱枕在沙發上縮得好小好小,睡着了。

她在等他嗎?

應該先打個電話跟她說一聲的,可當他踏進那間房後,就連一點打電話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無所謂,這件事就快要過去了,以後,他可以每天每晚都陪着她。

他坐在地毯上,倚靠着沙發椅,長指掠過她眉間微皺的摺痕。

是怎麼了?怎會連睡着時都是一臉不開心?

正疑惑着,餘光瞥兌她左手拇指竟纏着繃帶。

拾起她的手仔個審視着,他無法判讀是怎樣的傷口,然而他的動作驚醒了睡夢中的舒亞米。

眨了眨眼。“你回來了?”看了眼時鐘,都已經快要一點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待在飯店裏嗎?

“小妹,你的手怎麼了?”席斯柔輕啄着她柔白的手背。

“被車針扎到。”她回得雲淡風輕。

“怎會被車針扎到?”他眉頭攏起。“這麼不小心!”

“不是很嚴重,拔掉的指甲還會再生的……”她簡單把傷勢講解完畢,說完,席斯柔已經冷汗涔涔。

“以後不要再使用縫紉機了。”她說得輕描淡寫,他卻聽得很怕。

“那怎麼可以?與彤說,當她成爲知名設計師時,還要仰仗我的好功夫呢。”

他聞言忍不住苦笑,脫下西裝,將她摟在懷裏,心裏覺得好滿足。“好,你要怎樣就怎樣,但是記得,一定要小心一點。”

“嗯。”她點點頭,窩在他暖暖的胸膛,卻突地聞到一抹不屬於他的氣味,心口一窒。“柔柔,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下巴摩挲着她的發。

“你今天下午之後,都跟端顏在一起?”

摩挲的動作打住,她閉上眼,聽着他的心跳,聽見他回答,“是啊。”

他沒有騙她。“做什麼?”她又問。

“業務上的事。”他對答如流。

“資金問題?”他的心跳始終沉穩規律,彷彿在告訴她,是的、是的。

“巽介跟你說的?”語氣很柔,眸卻凝起。

“嗯,他說,要不是有端顏的金援,裕合早就倒閉了,這是真的嗎?”她抬眼看着他,想從他的眼中看出真僞。

老媽曾經跟她說,人,就端看一雙眼,眼裏寫滿了看法和想法,再老謀深算的人,也能從雙眼看出端倪。

而他的眼神很柔,盛滿了對她的寵溺和疼愛。

可以相信他吧?

“他說的沒錯,不過,用金援兩個字,未免太聳動了。”席斯柔低聲笑着,心裏卻想,改天非找堂哥算帳不可。“端顏是旭陽金控總經理,有她調頭寸,公司在資金的運轉上,總是方便一點,最主要的是,她人脈很廣,接觸她,可以開發更多業務。”

“所以你常跟她私下見面?”

“一個月最多兩三次吧。”他說的是實話,這是他的極限,再多,他會翻臉。

“真的?”她軟軟地倒進他的懷裏。“只是談公事?”

“……嗯哼。”不是故意瞞她,而是這件事就快要結束了,沒必要對她提起。

“你在家等我,是不是很無聊?”

“我有說,我是在等你嗎?”她努了努嘴,不想讓他太得意。

與彤說,他們可能是在視訊會議室裏開會,也許裏頭不只他們兩個,要她別胡思亂想,與其想破頭,不如直接問個清楚。

所以她乖乖地等,卻沒料到他回來這麼晚。

“如果不是等我,幹麼在這裏睡?”他輕咬着她努起的脣瓣。

“房間太大太靜,不好睡。”靜得讓她心裏發毛,要她怎麼睡?“我還是比較喜歡住在小小的公寓裏,雖然常常很吵鬧,但是有點人聲,總覺得比較好睡。”

“我們來製造一點聲音,做一點運動,讓你好睡一點。”火熱的吻綿密地沿着她細嫩頸項落下。

她輕吟了聲,抬眼,捧住他的臉。

“怎麼了?”他粗嘎問着。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她還是有點不安。

他微愕,而後輕笑。“爲什麼這麼說?”

其實,我媽並不是二次婚姻,當年她是未婚生下我,而我爸跑了。”她突地說起往事。“那時,他們都太年輕了,也正因爲這樣,我媽的不安全感很重,她對人很難信任,但她卻沒有顧忌地信任你爸,我想,她一定很愛你爸。”

她也見識過了,席老爸爲人老實又貼心,也難怪能夠打開老媽上鎖又生鏽的心房,也因爲如此,她才放心把老媽交給他。

“嗯。”他關掉電視,抱起她上樓,一路聽着她的絮語。

“大概是被我媽傳染的吧,我對人也難以信任。”她被拋進軟軟的牀上,被暖意包圍,腦袋渾沌了起來。

她很難信任人,所以纔會用三年的時間觀察他,確定他是個值得交託的人後,才鼓起勇氣告白。她以爲,自此以後不會再疑神疑鬼,老是懷疑人心,但事實證明,當她看到牀上那一幕,卻連去驗真證真假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的她,曾試着先小心驗證,對他有信心,可是,還是好不安很恐懼。

很怕驗證之後,一切如她想像。唉,愛人真的是太麻煩了,讓她惶恐度日。

“嗯。”他聽着,渾身上下都在忙。

“柔,你真的喜歡我嗎?”她不禁問道。

不是蓄意懷疑他,而是種種跡象再加上她的猜疑,讓她的心始終平靜不下來。

“那當然。”他咬了她一口,眼色柔亮如月光。

他小妹的腦袋瓜子裏到底是在想些什麼?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問他這種同題?

是他太失責,用行動不足以證明心意?

“不可以騙我。”她由着他恣意妄爲,像是浸淫在暖海之中。

他怔住,隨即咧嘴一笑。“嗯。”

“別嗯啊嗯的。”感覺很敷衍。

“好。”

“那……我想睡了……”

他瞪着她,果真瞧她閉上眼,沉沉睡去。

他突地搖頭笑了,替她將被子蓋好,將她摟進懷裏,兩人一道睡。

看着她的睡臉,他突生衝動,想跟她說,有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這種話,她聽得進去嗎?她能接受嗎?他沒有把握,也沒有勇氣。

所以,他只能用他的方式愛她,直到他和端顏的契約解除的那一天。

快了,只剩最後兩次而已。

舒亞米獨自一人待在紡織廠裏,檢查服裝的每處細節。

在蘭姊的幫忙之下,制服如期完成,明天就可以交付。

荷葉V字領口,無袖長擺白襯衫配上英格蘭格子黑色A字短裙,胸口處抓皺摺,可以掩飾扁胸,斜邊抓皺,可以掩飾肥腰,A字短裙可以掩飾廣臀。

她也好喜歡這一套衣服哩。

可惜,這已經是裕合的制服了。

剪着線頭,檢查縫線是否完美,壓根沒發覺夜色已經很沉,有幾許涼風從窗縫滲入,吹得她腳邊一陣發涼。

抬眼看着掛檣的大鐘,驀然發現時間已經十點了。

前後看了一圈,什麼時候跑得沒半個人,她壓根沒發覺。

低頭再剪線頭,驀地想起席巽介曾經說遇的廠內傅說。糟,已經十點了!思及內容,她暗叫不妙,快快收拾,突然覺得角落邊的暗處彷佛有鬼魅窺伺,又覺得掛在牆邊的展示布好像微微飛揚。

媽呀~~她不想收了,但卻又不能不收。

心驚肉跳,如臨大敵,兩隻手忍不住打起顫,突然,一陣風自沒闔上的門吹進,颳起了展示布,佈擺輕輕地揚高,嚇得她原地跳起。

柔柔、柔柔,救命啊!需要他的時候,他到底是跑哪去了?

她心裏暗叫不妙,努力收起最後一件制服,擱進箱內的瞬間,抓起包包準備要跑——

“你怎麼還在這裏?”

“嗚哇!”舒亞米跳起,隨即躲到桌子底下。

“亞米?”席巽介被她嚇到。“你在幹麼?”

聽出是席巽介的聲音,她才從桌子下爬出來。“你在幹麼啦!”厚,人嚇人會嚇死人耶。

“我才被你嚇到咧。”他拍了拍胸膛。“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我在整理明天要交出去的制服。”深呼吸了幾次,確定魂魄回籠,雙腳也有了些力量,才快步走向他。“本來想等席斯柔過來接我,可是我沒想到他今天沒過來。”

最近,都是他送她上下班的,所以她今天也很自然地等他過來,豈料他竟然沒來。都已經十點了,他到底是跑哪去了?該不會是丟下她先回家了吧?

沒良心的男人。

日子才甜沒幾天,他就打算偷懶了?

“他今天不會過來了,我送你回去吧!”席巽介抓起鑰匙準備鎖門。

“你怎麼知道他今天不會過來?”跟着他走到停車場,舒亞米不解問着。

“那當然,今天是二十號嘛,他沒耗到半夜是回不了家的。”他隨口回答。

“什麼意思?”她眯起眸子。

爲什麼二十號,柔柔就一定要耗到半夜?

他又是怎麼逼麼清楚柔柔的行程?

“就是……”話到一半,席巽介驀然發覺自己太多話,有股衝動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就是,呃……”

該死,都怪他親親老婆不准他撒謊,害得他的無敵撒謊神功掉了七八成功力,現在臨時要他編一個合理的謊,絞盡腦汁也擠不出來。

Shit,他這麼多話幹麼呀?

“他是跟誰有約?”舒亞米麪容一凜。

“呃……”救命啊,不要再問他了。

“他跟誰,在每個月的二十號有約?”她換了個方式問,話出口的瞬間,不由得聯想到,不只是二十號,彷佛只要是逢十的日子,他都不在。

十號那日是如此,上個月的十號也是如此。

“他跟人有約,爲何定在每月逢十的日子?”她心頭微顫,有股不安自心底竄出。

“那是、那是……”席巽介哀號她的聯想能力爲何如此之好,煩躁地抓了抓發。“好,我說,你不要激動,好嗎?”

舒亞米不語。

“……他是跟端顏有約。”席巽介重重地嘆了口氣。

“端顏?”她咬了咬脣,試探性地問着。“是業務上的事?”

“……嗯。”他硬着頭皮順着她的話答。

“騙人!誰家的業務非得要搞到三更半夜?”明擺着是在誆她,“你剛纔說過,不耗到半夜,他是回不了家的!”

孤男寡女耗到三更半夜,還能做什?!

十號那天,她目擊他們走進飯店,雖說不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進了十八樓,但重點不在樓層,而是她可以確定,他們是在套房裏幹盡了下流事!

那晚,從他身上聞到不屬於他的香味,她就該發現的,不是嗎?

他在騙她!

“既然已經有交往的人了,爲什麼還要招惹我?!”渾蛋,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她這麼努力地想要相信他,而他竟是這樣對她。

“亞米,你冷靜一點。”席巽介見她要走,連忙扣住她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斯柔沒跟端顏交往,他只是……”

“利用端顏?”她抬眼,水眸盈滿清亮淚水。“聽說因爲端顏相救,裕合才不至於走上倒閉—途,所以他報答?所以他利用?還是,他根本就是喜散她?!”

無論答案是哪一個,他出賣男色,這總是事實吧!

要不,誰來告訴她,孤男寡女在飯店套房裏耗到三更半夜,到底還能做些什麼呢?!

不要告訴她是蓋棉被純聊天!

席巽介被她的一番話給逼得無話可說。“是,他可能是要利用端顏、報答端顏,但他絕對沒有喜歡端顏!”這一點,他可以保證。

“天曉得。”管他喜歡與否,當他努力解開誤會挽回她時,卻還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她無法接受。

“雖然兩人待在飯店套房裏,但也許並沒有做什麼啊,你知道斯柔是什麼樣的人。”他很專情、很死心眼的。

舒亞米聞言,淚水自驚慌的眸中滑落。“真的在飯店套房?”

席巽介話一出口,有股衝動想要掐死自己。

言多必失,話多必死啊!

舒亞米抹去淚,背起包包,轉頭跑出紡織廠。

“亞米!”席巽介追出去,卻見她已經搭上計程車。

該死,平常要搭車時,還不見得招得到,爲什麼今天一出來,就那麼巧教她給遇上了?

拿起手機,席巽介撥出號碼,隨即又頹喪地切斷。

斯柔現在正忙,就算打給他,他也沒辦法接啊,但亞米要是又搞失蹤,他豈不是罪大惡極?

算了,傳個簡訊給他吧,好歹他辦完事後,讓他心裏有個底。

如果照席巽介所說的,他們是逢十約會,那麼她猜,應該會在同一家飯店,甚至是同一間房纔對。

原本是想逃的,但,她還是想搞清楚狀況,很怕再次誤會。

只因這段日子以來,他真的對她太好,全心全意地包容她、寵愛她,要說他—點都不愛她,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她無法接受他同時也對另一個女人好。

哪怕只是報恩或其他理由,她都無法接受。

電梯來到十八樓,門開,她深呼吸一口,怯怯地踏出腳步。

“您好,這裏是管制樓層,請問您有什麼事?”才踏出電梯門外,服務生立即上前詢問。

舒亞米努力地勾出笑容,端出證件。“你好,我是席斯柔先生的助理,他有一份急件要我幫他送過來。”她說得活靈活現,很像一回事。“他是跟端顏小姐一道的,應該還在吧?”

說完,她幾乎是屏住氣息,等着對方的反應。

他真的在這裏嗎?

服務生看了她的證件,確定她是席斯柔的助理,猶豫片刻才道:“請稍等,我先通報一聲。”

心頭一窒,她破碎地應了聲。“好的。”

他真的在這裏……心沉重地跳着,震得她頭髮暈,神色恍惚,即不得不強自鎮定。

看着服務生查詢電腦,螢幕上浮現出套房號碼,他拿起電話正要詢問時,眼尖瞧見套房號碼的舒亞米已經拔腿狂奔,和他玩起躲貓貓的遊戲。

“小姐,請不要亂闖!”服務生低喊着。

舒亞米快步跑着,尋找着一八零一號房。

長廊被暗紅色地毯吞噬到盡頭,她踉蹌着腳步,轉過一個彎,瞥見燙金的房間號碼就貼在黃褐色的銅門上。

狂猛的按着一旁的電鈴,並不時回頭張望。

房間裏,端顏停住動作,視線看向房門口。

“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是電話響,現在是門鈴響,到底誰在找碴?”這個時候正要聚精會神,絕不允許分心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用穿,等我回來。”端顏起身,轉出房門,走過一條走道,盡頭就是大門。

門一打開,端顏瞪着眼前的混亂。

一名年輕女子正和樓層服務生爭執不休。

“發生什麼事了?”她冷聲問。

兩人同時回頭,舒亞米看兄端顏的瞬間,隨即大力推開服務生,從她身旁衝進房去。

“喂,你在幹什麼?!”端顏喊着,跟着追了進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妹?!”席斯柔驚喊出聲,向來深斂的情褚在瞬間出現裂痕。

舒亞米瞪着起舞的前方,一臉慘灰,感覺心再次被撕成碎片。

一小點的不安在心底萌芽紮根,瞬間變得茂密,遮蔽了她的雙眼,而被背叛的滋味再次在心底盪出巨大漣漪,晃動她的心神。

她突地想起,與彤說過,他要她幫他設計婚紗……又想起他總是叫她小妹,感覺像是刻意在區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眼前的畫面證實了她心中的不安成真,婚紗是他爲別人訂下的,叫她小妹,因爲她只是他的小妹,脫掉這兩個字,她什麼都不是。

說不出半句話,她顛了下腳步,在他的疾呼聲中,轉身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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