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飯時。
殷秀緊盯着坐在姚世寧身旁,不時露出狐媚嬌笑的李亞娜,手中筷子握得喀喀作響。
唐傑森懶得理會,低着頭扒着碗裏的飯菜。
「來,喫塊肉。」李亞娜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姚世寧的碗裏。
殷秀看着她那副嗲勁,恨不得一把掐住她的脖頸,低着頭生着悶氣,「喫塊肉、喫塊肉,我看她最想喫的是你身上的肉。」
姚世寧發現殷秀的悶聲嘀咕,「殷秀,你說什麼?」
被他聽見了嗎?殷秀錯愕地抬起頭,「沒,我沒說什麼?」伸出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放進姚世寧的碗裏,「先生,怕你血壓會飆高,最好喫點青菜降降火。」
青菜降火?姚世寧抿着嘴悶笑,眼前這兩個女人好似在鬥法。
他不經意瞥見坐在一旁始終不吭一聲的唐傑森,「殷秀,聽李小姐說,你和唐先生是一對,唐先生也說了,那在美國是衆所周知的事,你怎麼不幫唐先生服務一下?」
殷秀一怔。她和唐傑森是一對情侶?還是衆所周知?!
殷秀憤怒的眼神先是瞪向李亞娜,接着移向唐傑森,「請問你,我什麼時候跟你是衆所周知的男女朋友?」
唐傑森緩緩地放下碗筷,不疾不徐地抬眼瞅着殷秀,「難道不是嗎?每一個朋友都看見我們成天雙雙對以,進出每一個場所。」
試圖混淆視聽?休想!
殷秀理直氣壯反駁:「就算每一個場所我都是跟你進出,可是你別忘了,身邊還有亞娜和嘉嘉。」
「可是每個人都知道傑森在追你。」李亞娜跳出來幫唐傑森說話。
「是嗎?」殷笑冷諷,「傑森追我,請問成功了嗎?」
李亞娜和唐傑森頓時默然不語。
姚世寧劍眉一挑,「成不成功是其次,至少唐先生承認追過你。」
可惡!居然幫着外人欺負她。
殷秀氣急敗壞地瞪着姚世寧,「你——」
姚世寧不想激惱殷秀,放下碗筷,起身,「我喫飽了,各位請慢用。」
李亞娜見狀,馬上放下碗筷,跟着他離座,「我也喫飽了。」
殷秀氣得嘴裏猛吐氣,手裏碗筷用力往桌上一擱,「我也喫飽了。」
唐傑森則放下碗筷,靜靜地離開餐桌。
殷秀怒紅着臉,收拾餐桌。走進廚房,將用過的碗丟進水槽裏,碗盤碰撞發出了尖銳的碰撞聲。坐在客廳裏的姚世寧,察覺她情緒失控,不禁皺起了眉。
若再玩下去,等一下可能就很難收拾了。
「殷秀。」姚世寧叫喚。
殷秀一臉不情願地來到他面前,「什麼事?」
「你到路口的洋酒專賣店,幫我買一瓶92年份的紅酒回來。」姚世寧設法先支開殷秀。
殷秀錯愕地看着他。她來這個家近一個月,也沒見他主動買紅酒,而李亞娜和唐傑森來這裏不過幾小時,他居然大方地叫她去買紅酒?
難道他真的被李亞娜的媚功蠱惑了?她突然難過的好想哭。
「一定要紅酒?」殷秀強忍着心痛問道。
「對,不僅是紅酒,還一定要92年份。」姚世寧強調。
「還指定92年份?」殷秀喫驚地看着他。
「快去。」姚世寧催促她,讓她再沒有反問的機會。
殷秀百般不情願地噘起小嘴,「好啦,我去買。」
姚世寧刻意提醒她:「別忘了,我要……」
「92年份的紅酒。」殷秀臭着臉接話,拿起皮包氣呼呼地走出大門。
站在門口,她還是氣不過地抱怨:「只要是紅酒就好了,爲什麼非要92年份的!」
爲了李亞娜嗎?要真是爲了李亞娜叫她去買紅酒,這口氣說什麼她都咽不下去。
回頭望着高牆,縱使看不到裏面的情形,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讓她滿胸怒火。
「不行,一定要探出個究竟。」
殷秀繞到後門,悄然無聲地開啓後面的鐵門,壓低身子潛行至客廳的窗旁——
*
聽見殷秀氣呼呼甩門的聲音,知道殷秀已經離開,姚世寧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現在你們可以坦白說出找殷秀的目的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到了李亞娜和唐傑森。
李亞娜使出渾身媚力,貼在姚世寧的臂膀上,「你誤會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我們找她只是出於關心。」
「是嗎?」姚世寧倏然起身。
毫無警覺的李亞娜身子一斜,跌在沙發上,錯愕地仰望姚世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你的口氣,好像不相信我們找殷秀沒有目的。」
「難道沒有?不要在我面前說瞎話,我不會相信。」姚世寧挑高眉頭。
李亞娜連忙坐直身子,注視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就算有,也是光明正大,又不是要陷害她。」
「是不是有意要陷害殷秀,相信你們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道陰沉劃過姚世寧的眼。
唐傑森雙手握拳,怒瞪着姚世寧,「姓姚的,你憑什麼指控我們陷害殷秀?」
「別以爲我沒查過你們的底,殷秀在美國之所以花費不貲,全拜你們這羣狐羣狗黨每天設計殷秀請客所賜。」姚世寧半眯着眼,瞪視唐傑森。
「我們沒有刻意設計過殷秀,多半都是她主動邀請我們。」唐傑森抗議。
「這一點我可以作證,都是殷秀主動邀約。」李亞娜斂起嬌聲,極力辯駁,「要不是我們這幾個能忍受她那種高傲的脾氣,以她的驕橫絕對交不到一個朋友。」
姚世寧瞬間沉凝了臉色,雙脣拉成一道嚴厲的腺條,「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有欠公允?」
「事實就是如此。」李亞娜理直氣壯地回頂。
「要不是殷秀肯將錢砸在你們身上,你們幾個進得了那些高級餐廳和俱樂部?」姚世寧的目光充滿烈火般的憤怒。
李亞娜無言回應。
唐傑森憤怒地道:「對!你說的沒錯,要不是殷秀帶我們去那些地方,我們這輩子絕不可能有機會踏進。但是話說回來,要不是殷秀肯花錢,我們也不可能跟她做朋友。」
姚世寧諷刺地冷笑,「這是真話?」
唐傑森露出不快之色,「本來就是真話,殷秀的跋扈蠻橫有幾個人能受得了?要不是看在她有錢的份上,我們幹嘛啊,天生賤骨頭任她踐踏啊?」
「你剛纔不是還自稱是她的男朋友,怎麼這會兒不幫她說話,反而扯她後腿?」姚世寧睨着唐傑森。
唐傑森不以爲忤地大笑,「男朋友?會做她男朋友的人,鐵定是上輩子造了不少孽。」
「我倒不認爲做她男朋友是件很糟糕的事。」姚世寧的俊顏上,有着一絲慍怒。
「不信?不然我大方點讓耠你,讓你試試就知道了。」唐傑森皮笑肉不笑冷哼。
姚世寧聽得胸中一把火,「不必由你讓,殷秀早已是我的人了。」
唐傑森詫異地凝住笑。
李亞娜不由得驚呼,「你是說……」
「殷秀是我的女人。」姚世寧加重語氣重申,「現在警告你們,能離殷秀多遠就多遠,不准你們再來騷擾她。」
李亞娜沒想到見到第一眼就想把到手的帥哥,竟是殷秀的男人?!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殷秀的男人,殷秀說了,她在這裏做女傭。」
唐傑森無法置信地瞪着姚世寧,「我也不信你是殷秀的男人,以我們對殷秀的瞭解,她不是一個隨便對男人動情的女人。」
他終於有良心地說出殷秀對感情的執着。
姚世寧詭譎的冷笑,用足以令人凍結的目光瞪着他倆,「你們真以爲殷秀在這裏做女傭?就以你們對殷秀的瞭解,她會做女傭嗎?」
李亞娜和唐傑森呆愣地面面相視。
「她故意唬你們,她知道你們找她絕對沒好事,她不這麼說,你們會放過她嗎?可是依我看來,她這招對你們產生不了作用。」嚴厲從姚世寧陰鷙的眼中射出。
李亞娜以手肘輕推着唐傑森,「我就說,以殷秀的個性怎麼會做女傭。」
「那她是故意要甩掉我們。」唐傑森疑惑地皺起眉。
「應該是這樣。」李亞娜附和唐傑森的揣測。
「可惡,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唐傑森咒罵。
「現在請你們趁殷秀還沒回來之前,馬上給我離開。」姚世寧不悅地下逐客令。
「離開?」李亞娜的臉色登時刷白。
姚世寧的眉頭極不悅地緊鎖在一起,「你們還不想離開?!」
李亞娜無奈地吐口氣,「我和傑森的錢只夠買來的機票,現在身上沒多餘的錢,哪有能力回美國?連晚上的住宿都成問題。」
姚世寧皺眉,「錢不夠也敢跑來?」
「我……我們是想……」李亞娜支支吾吾。
姚世寧的怒火迭次升高,「你們是喫定殷秀會負責你們的喫住和機票,所以纔會大膽地跑來。」
既然被識破,唐傑森也無話可說,眼一擠,肩一聳,「沒錯,來之前我們就是這樣想。」
「好,真行,真、帶、種。」姚世寧臉色鐵青地瞪視他們,轉身撥了通電話,再回身說道:「我已經聯絡好了,今晚你們就住在君悅飯店,明天一早我會派人送機票過去。」
唐傑森和李亞娜大爲喫驚地看着姚世寧,沒想到他會幫他們。
「警告你們,拿到機票立刻滾回美國,從此不準再見殷秀。」姚世寧的眼神冷如寒冰。
「好,我答應你。」唐傑森識時務地點頭答應。
李亞娜不由得心急地提醒唐傑森:「那銀行的保人怎麼辦?」
「這……」唐傑森牙一咬,「算了。」
「可是……」李亞娜難過地垂下頭。
「沒有可是了。」唐傑森反過來安慰李亞娜。
兩人一臉頹喪地離開姚家。
目睹所有過程的殷秀,並沒爲姚世寧順利趕走李亞娜和唐傑森而喝采,反倒心碎神傷地跌坐地上。
她今天才知道,之前的她有多愚蠢,明明知道那些人聽她的話、對她好,全都是看在錢的份上,卻不知道自己跋扈、蠻橫得令人厭惡……
*
殷秀神情沮喪地推門進來,「我回來了。」
姚世寧嘴角噙着溫和的微笑,發現她兩手空空,「咦,酒呢?」
「我、我沒去買……」淚水盈滿眼眶,她用力吸着鼻子,不讓淚水流下。
「爲什麼?」姚世寧以一種打趣的眼神看着她。
「因爲……因爲……」淚水開始不聽使喚飆出眼眶,殷秀再也忍不住地衝進姚世寧的懷裏,緊緊抱住他嚎啕大哭。
姚世寧先是一愣,隨後回擁她,「怎麼了?生氣了?」
殷秀埋進溫暖的懷裏,用力搖着頭。
姚世寧勾脣一笑,「該不是喫醋吧?」
殷秀羞赧地用臉去磨蹭他的胸,「不是。」
又不是?姚世寧不解地輕輕拉開殷秀,看着她的小臉,雙手輕拭她頰上的淚珠,溫柔問道:「怎麼了?」
殷秀用力地吸着氣,「我剛纔在外面聽到……」
「你在外面?」姚世寧訝異地看着她,眼神有着疑問——她在哪裏?
殷秀看出他的疑惑,轉過頭,手指着窗戶,「在那裏。」
噢,原來她一直躲在那裏偷看、偷聽。
「所以你聽見我們的談話。」姚世寧一點也沒怪她的舉動。
「全都聽見了。」殷秀坦誠。
姚世寧微笑地勾住殷秀的肩膀,親吻她的頭髮,「既然都聽見,那你還難過什麼?」
她從他溫暖的懷抱抽開,凝視着他,「我難過是因爲……到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糟糕。」禁不住的淚水恣意地滑過她的臉頰。
天啊,她難道不知道她現在這模樣,會揉碎他的心嗎?
姚世寧用力地將她攬進懷裏,雙手如鐵鉗般緊緊圈住她,感到懷中人兒的輕顫,他更是萬般憐惜。
「不要難過,以前是以前,現在的你已不是以前的你。」
殷秀仰起滿是淚水的臉,「是真的嗎?」
「是真的。」姚世寧更加收緊雙臂。
不在乎這個緊擁快讓她窒息,她要的就是這份紮實的感覺和愛,「寧,我好幸福。」
「我也一樣。」姚世寧有着相同感受。
剎那間有個疑問從殷秀的腦子閃過,「你今天怎麼會提早回來?」
姚世寧輕輕地鬆開她,雙手來到她的腰上,俯視滿是疑問的可人兒,「因爲接到線民的報告,說有人會上門找我老婆的麻煩。」
「線民?」多恐怖的名詞,好似她的行動都在他的監控中,「別嚇我行不行?」
姚世寧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也會被嚇到。」
「我是說真的,你怎麼會提早下班?」殷秀想知道實情。
姚世寧斂起狂笑,不再逗她,「我是接到阿金的電話。」
「阿金?」殷秀驚訝。
「早上到了事務所,就接到阿金的電話,她說有你兩個朋友前去家裏問我的下落,神情好像很急。阿金告訴他們,她也不知道你目前的地址,卻給他們我的聯絡電話。阿金告訴他們,只要找到我就知道你在哪裏。」姚世寧道出事情的始末。
「原來是這樣。」殷秀明白了一半,「可是他們怎麼知道這裏?」
「他們到了臺灣,先去事務所,再由事務所的小姐那裏騙出這裏的地址。他們前腳離開不久,我後腳就到了。」溫柔的手指滑過她的頸子,那灼熱的感覺幾乎要穿透她的脖頸,「我有種預感,他們似乎來意不善,不趕緊回來怎麼行?」
熱熱的氣息繚繞在耳邊,殷秀粉頰浮現淡淡的紅暈,呼吸也在瞬間被打亂了,「謝謝你提前回來……」
「要是真的謝謝我,就要有誠意。」姚世寧俯下頭,脣瓣貼上她脖頸的動脈處,隨着跳動落下點點輕吻。
「誠意……」殷秀閉上雙眼,柔若無骨地更偎近他。
姚世寧懷着濃情,重重地封住她的脣,恣意汲取她每一滴甜蜜,大手在她的肌膚上熱情地挑逗……
殷秀感覺到他的手所到之處,都能點燃狂燃的火焰。
姚世寧捧着她酡紅的臉蛋,凝視着她眼中與他相同的烈火,所有的從容怡然剎那間蕩然無存,全數轉爲狂野不羈。
「誠意,就是愛我。」姚世寧粗嘎的低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