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秀簡直快氣炸了!
在外面受辱,回來還受他的氣,要不是家裏遭逢鉅變,今天還輪不到姚世寧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殷秀沮喪地跌坐牀旁,氣悶地用力拍打着牀,「找份工作真的那麼難嗎?」
說真話,真的很難……
「好累……」殷秀倚靠着牀架,頹喪地嘆口氣。
突地,門上傳來一陣輕啄聲和一道令她憎恨的低沉嗓音:「出來喫飯。」
喫飯……摸摸肚子,原本就扁平的肚子,這會兒都已凹陷了,頓時她記起自己已經一天未進食。
「不快點,等一下我全喫光。」在門外的姚世寧下了哀的美敦書。
「好啦,好啦。」嘴上不甘不願的,肚子卻早已投降。她飛快地起身,拉開房門,乍見未離開的高大身影,她橫他一眼,「你不是說喫飯了嗎?」
姚世寧好笑地看她一眼,「嗯。」他越過她,走在前面。
殷秀望着他偉岸的背影,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姚世寧走到餐桌旁,逕自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殷秀看了他一眼。爲女士服務的基本禮節都不懂!
她氣噘着嘴,自個兒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看了桌上的飯菜,雖然比不上之前爸爸風光時桌上的菜餚,至少還稱得上色香俱全,至於味道,嚐了才知道。
殷秀抬頭看着姚世寧,只見他拿起面前的碗,盛了飯就逕自喫了起來,這讓她非常不悅。
姚世寧發現她微慍的目光,頭也不抬,仍喫着碗裏的飯,「自己裝飯。」
殷秀又氣又無奈地端起面前的空碗,自個兒裝飯。
她拿起筷子,伸向面前的雞腿,突然一隻大手搶走她最愛的雞腿,她錯愕地抬頭瞪着他。
「喫東西都比別人慢一拍,你要拿什麼跟人爭工作?」姚世寧說得好淡然,絲毫不爲剛纔的無禮感到一絲歉意。
殷秀不想多說,筷子轉向另一盤牛肉絲,正要下手,一雙筷子飛快地夾起她面前的牛肉絲,送進嘴裏。
殷秀氣不過,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太過分!沒誠心就別假好心地叫我出來喫飯!」
姚世寧抬頭凝視她的怒氣,夾了一口的牛肉絲放進她碗裏,「我就是故意。我要讓你知道,找工作就像剛纔的情形一樣,動作比別人慢一拍,就找不到好工作。」
殷秀才不信他這些歪理,「喫飯歸喫飯,工作歸工作,這是兩碼子事。」
姚世寧冷笑,「是兩碼子事嗎?工作不就是爲了喫飯?」
殷秀頓時無言以對,「可是……你也沒必要在喫飯的時候故意找我碴。」
姚世寧放下碗筷瞅着她,「我不是找碴。你凡事講究優雅,連喫飯都比人家慢好幾拍,人家公司是要找有專才的人,而不是找少奶奶。」
殷秀倒抽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要我耍狠?」
姚世寧笑笑地搖頭,「耍狠也要有真本事。你以爲只要比別人兇、比別人狠,公司就會錄用你嗎?除非你是要到討債公司工作。」
「我不懂你的意思。一會兒說要狠,而我說要耍狠時,你又說不是要到討債公司工作。」
姚世寧抿着嘴悶笑,「我所謂的狠,就是當你面試時,要將自己所學、所長毫不保留地讓對方知道,讓對方認爲不錄用你是他的損失。」
「噢——」原來是這意思。
姚世寧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圈,「就拿你今天的穿着來說,太遇高級、昂貴。你要知道,對方想找的是人才,不是花瓶。」
「穿衣服面試也是學問?」殷秀詫異中還帶着一絲委屈。今天特地穿這套衣服,只爲想博取老闆的好感,而不是有意炫耀。
「當然,除非你今天所去的公司都是一等一的大企業,要不就是應徵祕書。」姚世寧試着幫她找出失敗的癥結。
「我是很想找這類的工作……」殷秀說出自己想法。
「好,也可以,問題是你手中有幾張證照?」姚世寧不客氣地問道。
「證照?」這是她不能理解的一點,爲什麼有許多公司要她拿出證照?
「對呀。」姚世寧手支着頭,注視一臉茫然的殷秀,「這年頭想做高層次工作的人,手上都有好幾張證照,證明自己的才能,你呢?」
「我……」殷秀當下語塞。
光看她臉上挫敗的表情,姚世寧便推測出她的困窘,「一張證照都拿不出來,大公司怎麼可能錄用你?」
他的語氣充滿譏諷,殷秀登時雙頰怒紅,「我相信還是有公司會錄用我。」
姚世寧輕笑着,「不要小覷現在的臺灣,臺灣和歐美的國家一樣,凡是要進大公司的,除了要畢業證書,就是要比證照。證照多,表示你這個人的確是個人才,公司一定會將我列入優先考慮。而你呢?還差一年才大學畢業,一張證照也沒有,甚至連畢業證書都拿不出來,請問大公司爲什麼要錄用你?」
殷秀的心重重一震,沒想到找份工作這麼難。
當殷秀看他那雙閃着汕笑光芒的眼眸,不由得羞怒交織,「不管你怎麼說,明天我還會再試一試,或許就有公司不要畢業證書和證照!」
姚世寧睨了她一眼,「如果你堅持要找工作,到時受了氣,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
可惡!殷秀頑強地撂下話:「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
姚世寧看了看不死心的殷秀。她沒給他惹是生非,就已經阿彌陀佛了,還要叫他刮目相看!?
姚世寧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她的碗裏,「喫飯吧。」
殷秀神色稍霽,勉爲其難地將雞肉送進嘴裏,雞肉的滑嫩讓她雙眼圓睜,「你在哪兒買的雞肉?好好喫。」
「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殷秀錯愕地看着他,「你會做菜!?」
「我會下廚很奇怪嗎?」他眼神掃視餐桌上的菜餚,「這些菜全是我弄的。」
只見殷秀充滿驚愕的雙眼睜大,再睜大。
姚世寧好笑地瞟她,「你以爲現在還在男子遠庖廚的年代?」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會下廚……」殷秀還是無法置信。
「不像?」姚世寧逗趣地眼珠子往上一翻,「我的臉上有寫着不會下廚房的字樣
嗎?」
殷秀被他難得淘氣的模樣逗笑,「你的臉上是沒有那些字,只是很難想象你拿鍋鏟的樣子。」
「是嗎?」姚世寧也被逗笑。
殷秀雙眸裏的寒氣淡去幾分,朱脣綻放一朵眩人的甜笑,他胸口不覺一悸,內心五味雜陣。
對她,他會不會太過強求?她是溫室裏的花朵,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中,現在急着強迫她改燮,是不是一種苛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