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偷看我。”沈昊隆閉着眼,笑說。
“胡扯,我是聽到你打呼的聲音纔看你。”
“你才胡扯。”他側過臉,魅惑的看着她,“我睡覺從不打呼。”
“笑話!誰看得到自己睡覺的樣子啊?除非你能夠魂魄出離,要不然就不要講這種說服不了人的話。”
“不信我打電話給唐瑞澤,你可以跟他求證。”
“又來了,你不要什麼事情都要麻煩人家,三更半夜也不讓人家好好睡覺,隔天他要怎麼認真幫你工作呢?做老闆也要有愛心纔行。”她突然說起教來,口吻很衝,活像他是屢勸不聽的壞學生。
“你應該去當老師,不過我覺得有個職業也滿適合你的。”愛嘮叨的老婆。
“我要做什麼不關你的事,你到底是要睡覺還是要擡槓?”
他沒回答,不死心的又問:“你真的不聽我另一個建議嗎?”
“你很吵耶!”他說的職業肯定不會太好,不聽也罷。
*
陽曉出凌晨纔回到家,回到家之後才發現家裏雞飛狗跳,阿公差點報警,連馮真毓也在她家,兩人急得團團轉,就因爲她的晚歸。
“你這臭丫頭,要晚回來至少打個電話嘛!你知道不知道我和阿公兩個人差點請人去淡水河打撈啊?!”馮真毓擔心過頭,口氣不太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是因爲送人去醫院忘記了時間,加上手機又沒電,真的很對不起。”打躬作揖,只差沒有雙腳跪地,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到底去哪了,搞到這麼晚?”
“有個朋友受傷了,我去照顧他,結果今晚不巧他又受了傷,所以就忙得團團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友正在氣頭上,她不敢說出自己其實是去照顧沈昊隆。
她想,反正只是照顧他到他的傷痛復元,不說應該也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什麼朋友?我認不認識?”馮真毓一臉懷疑的看着她。
“你不認識。”她有些心虛的說。
“算了,回來就好,下次還敢這樣子,就罰你在門外跪上一整晚,不準進門睡覺。”
“是。”真毓真兇,不過她知道好友是因爲擔心她。“今晚睡這兒吧。”
“纔不要,我要回去洗澡,你給我快點去睡覺啦!一早還要做生意,真不知道你腦袋在想什麼?阿公,你要嚴格一點啦!不然這丫頭會變壞孩子的喔!”馮真毓戳着陽曉出的額頭,真當她是個問題小孩在罵。
反觀陽東麟,他只是笑着、點頭,繼續笑着。
孩子只要平安,他什麼都好,曉出的乖巧他比誰都瞭解,他深信自己一路拉拔大的孫女不會變壞。
“阿公,你這樣不行啦!曉出被你寵得腦袋不太靈光,就算不會去做壞事,也很容易被人家給拐走,你要盯牢一點纔行。”馮真毓邊走邊回頭,還碎碎念個沒完沒了。
“老太婆,你快回去洗澡睡覺,到了記得打電話給我。”
“說啥傻話,我叫你先洗澡睡覺,等我到了再打電話給你把你吵起來嗎?”
額頭又被戳了一記,陽曉出只得跟着阿公一起傻笑。
看着爺孫倆傻傻的笑着送她出門,馮真毓很擔心的搖着頭,“爺孫倆一個樣,真叫人擔心哪!”
“小心開車。”
“我知啦!快進去睡覺。”
三人有如十八相送,一路送到了馮真毓停車的地方,看着她車子遠走,爺孫倆才緩步走回屋內。
“阿公,我們好像很久沒有一起散步了喔?”
“以前你一早會陪阿公去打太極拳,現在你去賣早餐,就沒空陪阿公去運動了。”
“那下午我們去公園散步好了。”
“你快去洗澡睡覺,別盡說些傻話。”
“阿公,你不要被真毓傳染了啦!她那人很愛念,怎麼你也學起她了啦?”陽曉出最愛挽着阿公的臂膀撒嬌,也一併把對自己爸媽的愛都給了阿公,兩人相依爲命,所以格外珍惜彼此.
“好,我不念,你快去洗澡,阿公去幫你把昨晚煮的羹熱一熱,你喫一些再去睡覺好了。”說完,他就走進廚房裏。
望着阿公年邁的背影,陽曉出突然感到很歉疚。
“阿公,對不起,我沒說實話,而且我還好像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對不起……”淚控制不住的浮上她的眼眶,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很多感覺,也許可以欺騙得了別人,卻欺騙不了自己。
*
原本就是衆所矚目的焦點,現在沈昊隆更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人物,這幾天辦公室的茶水間流傳着他在早餐店把妹的八卦。
這話題很快就傳遍了整棟大樓,還有人特地跑來日出早安看陽曉出,對她指指點點。
“咳!”於崇佑清了清嗓子,瞪了一眼那些女職員,女職員們不敢惹惱上司,訕訕然的離開了。
“於先生,謝謝你。”陽曉出一臉苦笑的向替她解圍的於崇佑道謝,順便遞上他預訂的早餐。
“很不習慣吧?和那種大人物扯上關係通常都會這樣,你也不需要覺得彆扭,未來可能還會出現更多問題。”
這麼深奧的話題搞得她一臉莫名,“什麼意思?什麼叫還會有更多問題?”
“八卦可能很快就會傳到董事長那裏去,你先有個心理準備。”小蝦米和大鯨魚對決可是會令很多人擔憂的。
“你們董事長和我又沒有關係,難道他能把我開除不成?”她纔不在乎那個啥董事長,反而比較擔心昨晚又受傷的沈昊隆,“那個人還好吧?”
“喔,他一早就去開會了。”默契很好,她沒指名道姓,他也能猜到她指的是誰。
“真神,兩手都受傷還那麼拚工作,是在爲臺灣經濟奇蹟打拚啊?”陽曉出咕噥道,“真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總裁就是欠人關心。”
“喔;:那我替他做份營養一點的早餐,你順便帶給他好了。”她想了想之後說。
“你要不要自己送過去給他?”相信那個人會很開心。
“我……”昨晚刷背過程如影帶般迅速在腦海閃過,她的臉蛋驀地漲成了豬肝色。
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她謊稱自己忙得分身乏術。
“可是我看你這裏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啊。”於崇佑壞心的揭她底。
“人是散了沒錯,可是還有一堆東西要洗呢!我很忙的,沒空外送,就麻煩你了。”
“好吧,你不敢去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每個人都怕董事長,你會怕也是很正常的……”
怕什麼怕?那個董事長是有三頭六臂嗎?沈昊隆她都不怕了,還會怕什麼董事長嗎?
一把搶過遞給於崇佑的愛心早餐,她大跨步走出櫃檯,“我送就我送,如果遇到那個什麼董事長,我會順便問他歐吉桑你喫飽了沒。”
“呃……”
“走啊!”愣在這幹麼?
“你先走。”他纔不想陪她這種初生之犢去冒險。
“到底是誰在害怕啊?”陽曉出回頭,瞧不起的斜睨着他。
“你強,我還要去幫總裁買些東西。”怕被她拉去當墊背,他找了個藉口飛快落跑。
“喂!”
男人都這麼膽小如鼠的啊?
“難道那個董事長是吸血魔王?”
看着手中的愛心早餐,陽曉出的心情突然卡住。去?或者不去?
不過她並沒有遲疑太久,果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哪有鬼怪哪裏去。
正氣靈光現,妖魔鬼怪統統閃。
上了大樓,這回她很順利找到沈昊隆的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果然就是不一樣,又寬敞又舒適,有大大的辦公皮椅,及大沙發,祕書小姐還恭恭敬敬的送上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那是什麼?”沈昊隆用眼神瞥了瞥陽曉出帶來的食物。
“喔,這個是我特製的早餐,於先生說你還沒喫早餐,叫我做一份送過來給你。”不想讓他產生太多遐想,她撇清的說。
“可是我接到的電話不是那樣說的,崇佑叫我不要再叫人買早餐,因爲陽曉出小姐會替我送上一份特製的愛心早餐。”他賊賊的笑着。
他喜歡這樣逗着她玩,看她像只小兔子,被逗得慌張不知所措的模樣。
他喜歡她臉紅的模樣。
也喜歡她氣呼呼嘟着嘴生氣的表情。
更喜歡她總是元氣滿滿的樣子。
“真傷腦筋,那麼好喫的東西在眼前,我卻兩手都不能動……”
他的眼看着她,他的表情在等待,而她正在躊躇。
她知道他在等什麼,等待她動手喂他喫那份愛心早餐,如果不是之前有過太多不良互動,幫助一個受傷的人並不爲過,但現在她就是無法理所當然的靠近他。
而且她也怕。
怕和他靠得太近,怕自己會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栽入他設下的情網裏無法自拔。
“我請你的祕書進來幫你……”
“要我丟臉?那我寧願餓肚子。”沈昊隆負氣的把臉轉開,起身去看他的文件。
手受傷了,明明就該休息的人,卻不得閒的用嘴咬着筆,慢慢的觸控電腦鍵盤。
“你到底在幹麼?難道就不能傷好一點再工作嗎?”陽曉出生氣的衝到他面前,不假思索的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喫早餐啦!”
“怎麼喫?”他抬頭,認真的望着她問。
“我餵你喫啦!”她心不甘情不願的拆開早餐盒,拿起一塊特製的三明治,遞到他嘴邊,命令似的道:“快喫!”
“喫太快會消化不良。”
“你到底喫不喫?”她氣呼呼的瞪着他,威脅道:“不喫我就走了。”
“喫。”他乖乖咬了一口,邊嚼邊抱怨,“你對我爲什麼這麼兇?我是受傷的人,你對去你店裏的那些客人都比對我有耐心。”
“沒錯,誰叫你是寰宇建設的總裁。”她吐出實話,氣氛頓時降到冰點。
好喫的料理瞬間變得難以咀嚼,沈昊隆定定的看着她,哀傷的問:“是不是隻要我執意收購你們家的土地,你我就不可能有好的結果?”
沒有答案,因爲連陽曉出自己也解不出這個難題。
“我要走了,你叫你的唐助理來幫你吧。”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她轉身走出辦公室。
但一個難題還沒有解決,另一個難題又迎面而來。
宙光集團的董事長找上她,她本來不懂於崇佑何以把沈慶山當成惡魔王,直到接招之後,她終於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