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坐着的就是於崇佑口中說的董事長,陽曉出本來打算把他當成一般歐吉桑一樣笑臉問候,但當他冷冰冰的告訴她,他是沈昊隆的父親時,她到口的話就卡住了。
笑瞼變成尷尬的粗線條,她現在全身好像被上緊發條,每個細胞繃得很緊。
沈慶山下令封口,所以沈昊隆並不知道她被請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你就是傳聞中那個早餐店女孩?”他冷冷開口,眼神中帶着批判的色彩。
“我是在開早餐店沒錯。”
“說,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他開門見山的問。
“在一起?什麼意思?誰跟誰?”一頭霧水,從進門到現在,她只感受到一股敵意直逼而來,是歐吉桑講話太深奧?還是她理解力不夠高?
“還跟我裝蒜?!”
沈慶山的手用力往桌子拍下,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陽曉出被嚇了一大跳,心跳亂了步調,好久才逐漸回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沈慶山說過的話思索了一下,這才恍然明白他所說的人是沈昊隆。
“我想您可能誤會了,我並沒有和您的兒子在一起。”她趕緊澄清。
“還想騙我?”老人憤怒反問。
“我沒有必要欺騙您。”
“整棟辦公大樓傳得沸沸揚揚,剛纔你是去見昊隆吧?你一個小小的早餐店老闆,怎能通行無阻進入宙光集團總裁辦公室?如果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你以爲宙光集團是你能說來就來的嗎?”
這老人家講話真的很不中聽,再好的脾氣也會被他氣得火冒三丈,陽曉出的脾氣已經算好,但一遇上沈家父子,真的是一世修爲都要化成灰燼。
“歐吉桑,請您說話客氣一點,我來這裏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或者你們宙光都是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否則您怎會那樣說自己的公司?!早餐店老闆也是人,我不偷不搶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如果您沒其他的事情要說,我很忙,不奉陪了。”
一次把話說完,她掉頭就走,不過沈慶山的助理攔在門口,讓她無法離開。
“你們知道我可以告你們妨礙自由吧?如果鬧到警察局,我想對你們公司的形象也會有很大的影響。”對付惡人,她一點也不膽怯,幾乎把拿掃帚趕沈昊隆的那股氣勢都使出來了。
“在走之前先聽我把話說完。”沈慶山還是那麼高高在上,“不要妄想麻雀變鳳凰,我隨時可以停止你的店面合約,記住我的話。”
“請便,求之不得。”
推開沈慶山的助理,陽曉出頭也不回的走出董事長辦公室,一路挺胸昂頭,爲了不讓別人把自己瞧扁,她的背脊挺得特別筆直,但是一進到無人的電梯,她卻突然泄了氣,連淚水都快要飆出來了。
“爲什麼我要受這種待遇?!”想了又想,起因都是沈昊隆,“沈昊隆,你是大混蛋!”
“我要咬死你!”她愈想愈氣,“咬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電梯突然停了,門打開來,她的鬼吼鬼叫嚇得剛要踏入電梯的職員又縮回腳。
“要不要進來?”她冷冷的問,因爲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我要上去……”職員尷尬的指着上方,然後慶幸門再度關上。
*
暴飲暴食不好,但是陽曉出只能靠着喫東西來發泄內心的不滿情緒,馮傢什麼都好,不僅房子大,連晚餐都有傭人伺候。
“你今天不對勁,有心事?”馮真毓連筷子都沒有動,光看她喫東西就飽了。
“哪有。”她邊吞下食物邊回答。
“別那麼噁心好不好?!東西都噴出來了啦!”怕美麗的臉蛋遭殃,她拿起空盤子擋住臉蛋。
“是你自己要問人家話,怕髒就不要吵我嘛。”陽曉出繼續無意識的把東西往嘴巴里塞,腦袋儘想着白天發生的事情。
今天她罷工,沒去替沈昊隆刷背,心中還多了些擔憂,擔心他一個人做什麼都不方便。
想到他,又想起和沈慶山間的不愉快對話,她突然鼓起腮幫,氣惱的大吼,“管他們去死,王八蛋。”
“還說沒事?”她根本就已經嚴重到腦袋混亂了嘛!
陽曉出望向好友,困惑的問:“你不喫飯跑那麼遠幹麼?”
怕遭殃,馮真毓人已經閃到牆的一角,“你不會自己看喔!髒鬼,噴得到處都是,你這樣害阿梅伯母又要拖地耶!”
“對不起喔!”她起身對一旁的阿梅伯母致歉,還保證道:“我會幫忙拖地的。”
“不要緊,你們喫,我去樓上整理房間。”阿梅伯母笑着離開。
“記得自己說的,要拖完地纔可以回去喔!”馮真毓緩緩走回自己的位子,“你到底喫錯什麼藥?今天非常不對勁,囫圖吞棗,還語無倫次,有人去早餐店找碴嗎?還是又有人去你家砸玻璃?”
“沒有。”她不開心的嘟着嘴,繼續喫。
“可不可以拜託你不要喫了?”真是夠了。
“不喫我能幹麼?我心情很不好,不讓我喫東西我心情更不好。”
“說出來啊!”
“不想說啦!說那些王八蛋我心情更加不好。”
“到底那些王八蛋是誰?”馮真毓追問,“難道是愛慕者?”瞧陽曉出臉色變了,她頓時眼神大亮,“愛慕者又做了什麼?”
“那傢伙雙手癱瘓能做什麼?”沈昊隆已經承認他就是那位愛慕者。
“嗄?什麼雙手癱瘓?”難不成是個殘廢?
“沒事。”發現說溜了嘴,陽曉出連忙低頭想繼續喫,可是喫太多東西,看到食物已開始覺得噁心,“好飽……真想吐……”
“不要轉移話題,不說就不當我是朋友。”馮真毓使出殺手鐧。
這可逼得她不得不說實話了,“好啦,我說就是了,當初那個愛慕者就是沈昊隆,今天他爸把我叫去,把我說得一文不值,說我配不上他兒子,我又沒做什麼,幹麼把我說得好像想要攀龍附鳳的女人,賣早餐不是人嗎?我腳踏實地賺錢有什麼不對?”
越說越委屈,一股酸楚湧上胸口,她忽地大哭了起來。
“他知不知道我想要賺錢只是不想讓阿公負擔太大,他知不知道每次繳學費總要東湊西湊的無奈……”
原來那個愛慕者居然就是沈昊隆?!
“天哪!那傢伙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啊?”看到一向把喫苦當喫補的樂天陽曉出突然哭成淚人兒,馮真毓既錯愕又生氣,恨不得自己當時也在場,就能掐死那個傷害好友的壞蛋。
“我從沒有想過要依賴別人……我真的沒有……”靠着馮真毓的身體,陽曉出努力的想要證明自己別無居心。
她努力點頭,瞭然的說:“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種人,說那種話的人讓他下地獄,下十八層、三十六層,讓他下千層地獄!”
眼看好友受傷害,她感同身受,更是同仇敵愾。
決定了!她要去找那個罪魁禍首算帳。
*
不得其門而入,馮真毓被擋在宙光集團大樓樓下,櫃檯小姐告訴她總裁外出,要她留下姓名或者改日再訪。
“真的假的?”她有些懷疑的問。
“小姐,我們沒必要說謊,總裁真的不在,他今天一早進公司,不久後又匆忙離開了。”
“去哪?”她不死心,決定循線找人。
“小姐,我不可能知道總裁的行程,你就別爲難我們了。”
“那告訴我他的手機號碼好了,這個總有吧?”
櫃檯小姐依然搖頭,“我們總裁是什麼人物,我們這種小職員怎麼可能知道他的電話號碼,換成你是總裁,會把手機號碼隨便給無關緊要的人知道嗎?”
“不會。”
所以問了也是白問,馮真毓很鬱悶的往出口走,恰巧看見一個看起來很氣派,頭髮有些灰白的老年人走入電梯,她連忙折返回櫃檯處。
“剛剛那個人是誰?”她指電梯問。
“我們董事長。”
“好,小的不在,那我就找老的。”反正都是害曉出哭的壞蛋,都在她的報仇名單內。
但是還沒等電梯開門,她就被架離好幾呎遠。
櫃檯小姐搖頭,“小姐,你見我們董事長必須預約,而且要我們董事長願意見你纔行,我看你還是留下連絡電話讓我們幫你通報吧。”
“那就說承訊企業的馮真毓來拜訪。”
但才說着,電梯噹的一聲,她眼角餘光一瞄,瞥見沈昊隆出了電梯。
“那是誰啊?”她冷笑着問櫃檯小姐,“有人在睜眼說瞎話喔!”她轉頭一喊,“沈昊隆,你給我站住!”
聲音夠大也夠響亮,不過這一叫,不只是沈昊隆,幾乎整個大廳的人都停下步伐,看着不知死活敢直呼沈昊隆名字的女人。
“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嗎?”馮真毓臉皮超厚,瞪了一眼周圍的人,再把視線定在沈昊隆臉上,“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他認識她嗎?還是這年頭的女人都用這種方式來吸引男人的目光?
夠種!
可惜不是他欣賞的類型。
“瑞澤,去問問那位小姐有什麼指教,請她留下連絡電話。”他對身旁的助理說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