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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福氣嬌娘》 / 晴天娃娃 / 第11章 / 共23章

一大早,穆詠慈被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吵醒,眨着沉重的眼皮,黑瞳裏躍入一片陌生的牀頭雕花,還有一襲紅色的紗幔,眼前的一切陌生得讓她腦袋轉不過來,再用力眨眨眼,她驀然想起昨晚一切,雙頰飛起酡紅,倏然彈跳坐了起來,她記得她洗完澡後,就趴在桌子上打盹,怎麼會跑到牀上來?

努力仔細想想。

對了!好像有人進來,半夢半醒間,她依稀記得有人攬抱起她走到牀上,她先是掙扎着蠕動身軀,但最後還是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她的依偎惹得對方一陣輕笑,她還揚手一巴掌甩了出去,抹去幹擾她睡眠的吵雜聲……後來聲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安穩的心跳聲,讓她睡得更深沉。

唔,好久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昨晚是她來到古代之後第一次好眠。

昨晚的那些,毫無疑問都是他做的,那就表示……他一直睡在她身旁?

不……這一切都是夢,都是自己的想像。她用手矇住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怯,害怕他就在一旁看着她的窘態,她幾乎可以想像他那低沉的嘲笑聲響起。咦……沒聲音?

將食指與中指悄悄往兩旁移,露出一點點縫隙來,偷偷覷着旁邊,帳內只剩下她一人,他並不在這裏。

她大聲吁了一口氣,好在、好在……真的是一場夢,她敲敲自己的額頭,笑自己的多疑。

但當她的視線不小心落在旁邊的枕頭上,又不禁楞住了,怕自己看錯,趕緊將放在枕邊的眼鏡拿了起來,枕頭明顯的凹了一個圈,證明昨晚的確有人跟她同牀共枕。

腦袋裏轟地一聲,穆詠慈覺得自己全身着火,她真的跟他過夜了。

趕緊將自己檢視了一遍,東摸西摸的確定自己安全無恙、衣衫蔽體之後,她本該感到解脫、如釋重負才對,爲什麼又有惆悵與失落的感覺?

她迷惘了,難道……

突然紅帳被掀起,一張長滿雀斑、圓滾滾的笑臉探了進來,“小姐,你醒了,這裏已備好稀飯,趕緊梳洗一番就可以趁熱喫了。”

穆詠慈露出茫然的笑臉,“你是……”

“我叫小銀雀,趙管家吩咐我來服侍你的。”轉回身,她俐落的將毛巾打溼後又擰乾,並將毛巾遞了上去,“趙管家還說廚房的事兒你別擔心,他已另找下人來做你的工,叫你好生休息。”

小銀雀一邊說,一邊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小姐,現在下人們都在討論這位神祕人物,她從下人搖身一變成爲渤海王的座上賓,這等能耐不是常人能辦到的。

穆詠慈綻放一抹微笑,他細心解決瑣碎的問題,還叫管家找人來服侍她,這份體貼她頓感窩心。

“小銀雀,你到房裏時,魁爺在不在……呃,這裏?你知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

小銀雀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

她早晨跪在外面聽命行事,把頭低得不能再低,怕自己一抬頭,就像昨晚的家妓一樣,眼珠被人給挖出來。那時她害怕得要命,差一點就昏倒在地,連他說什麼她都聽不清楚,只能咿咿嗚嗚猛點頭,最後他說完走了出去,她都不曉得,還是趙管家扶她起身,她才知道他已經離開。

而趙管家千交代、萬交代,在這裏要多做少說,才能長命,瞧眼前的小姐鼻上架着怪東西,她連問都不敢問,只當沒看到,她生怕一說錯話,就會被弄瞎眼睛,還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她沒說謊,她真的不知道魁爺在哪裏。

穆詠慈看小銀雀面有難色,也不想爲難她。

她搖搖頭逕自傻笑,她這副追問他行蹤的模樣簡直就像情人泛了相思苦。不對!不對!她只是基於禮貌才問起,不是在想他。算了算了,喫了早餐,趕緊回福伯那裏上,她一夜末歸,想必福伯已經擔心得要命。

穆詠慈如鴕鳥般逃避問題。

“小姐,這是廚房錢大娘熬了好幾個時辰的鮮魚粥,你喫喫看。”小銀雀拿起桌上的瓷碗,吹吹氣,好讓小姐方便進食。

“我喫早齋,這鮮魚粥恐怕要浪費,你喫了沒?若沒有的話,能否幫我解決這碗鮮魚粥?”

“我是下人,沒這福分消受,那請小姐試試蘿蔔絲糕、玉米清粥,要不棗泥餅、芋泥饅頭、西湖藕粉,香菇菜心,這些都是素食,不沾葷。”

聽小銀雀唸了一大串東西,她頓生疑竇,步下牀楊,瞧見桌上景象,不禁睜大了眼睛,“我一個人沒辦法喫這麼多東西。”

“我知道,小姐,但小銀雀不知你喜歡的口味,只好吩咐廚房每樣都做一點。”她要侍奉得妥妥貼貼,讓人挑不出她的毛病。

“辛苦你了。”這麼暴殄天物,她的心開始不安起來,“小銀雀,我不挑嘴,東西只要能入口就可以,還有份量只要一人份就行,以後別這麼費心了。”

看着這麼多食物擺在眼前,食慾早就沒了。穆詠慈草草扒了幾口玉米清粥之後,逕自住門外走去。

“小姐!等等,你不能穿這樣出去。”小銀雀拉住她的手臂,將她硬扯進來。

她看看身上的男人衣裳,摸摸眼上鏡架,不禁失笑起來,這眼鏡的確容易遭惹旁人異樣目光。

小銀雀拿起沉香水色曲裾,熟練地將衣服前襟拉成斜角,由前繞至她背後,形如燕尾,再拿起湘裙襯着荷花襦裙,上窄下寬成梯形,在腰子上老實打個繫結,一下子就大功告成,現在她眼前的小姐嬌美動人,不像剛纔怪里怪氣,更增添另一種風情,她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小銀雀你真細心,連衣服都張羅好了。”穆詠慈不禁佩服她手腳俐落,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張羅了那麼多東西。”連尺寸都知曉。”

小銀雀眨眨骨碌碌的眼睛,坦白率真的答道:“這不是小銀雀張羅的,是魁爺……昨晚叫人準備的。”說完馬上後悔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怎麼又隨便亂說話。

多做少說,多做少說。記住!記住!

穆詠慈聽了臉色更加羞紅,心中不可抑止地湧起一陣陣喜悅。

“小姐,你來。”小銀雀沒發覺她臉色綻放光芒,逕自拉她至鏡前梳妝打扮。若再加以梳理,她保證小姐美得令人轉不開視線。

“小姐,現在流行椎髻髮型,你要不要嘗試看看?”

“我信任你。”古代髮式她只從書本上看過而已,要怎麼梳理她可是一點概念也沒有“

看小銀雀駕輕就熟的將她頭髮往後梳,在肩背上打個髻,形如拖一把錘子。“小姐你看看,我的手藝你滿不滿意?”

穆詠慈在銅鏡中隱約瞧見一名女子溫柔婉約的看着自己,再眨眨眼,秀氣瓜子臉上鑲着矇矓的微笑,彷彿她從小在歷史課本上所看到的仕女圖。

“這……不像我。”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最美麗的地方就是這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最後小銀雀拿起月牙色的面紗,將她的臉孔藏在面紗後,搖搖頭狀似可惜。“但必須藏住,這樣一來美麗就少了幾分,真是可惜。”

她狐疑的問道:“我記得這朝代女子沒有蒙面紗的習慣。”

這朝代?好奇怪的說法。小銀雀不敢細問,回答道:“是沒有,但這是魁爺的意思。”魁爺交代的事,她哪敢不做,她還想活下去。

穆詠慈咬着脣,不解他爲何如此交代,但那又如何,這只是裝扮,何必在細節上苦惱猜測?

她甩甩頭,“小銀雀,我想回去看福伯,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有她帶路,相信就不會迷路了。

“小姐,小銀雀是很想跟你一起去,只是……”有些話不能說,小銀雀一臉尷尬,不知如何啓齒。

穆詠慈體貼的爲她着想,“是不是還有工作沒做完?那你就先下去吧,免得捱罵。”她雖只做一天的下人,但也知道這時代下人工作量繁多,若這種情形發生在二十一世紀,早就發生勞工聯合大罷工了。

“小姐你誤會了,我除了服侍你外,沒其他工作了。”這是她做奴婢以來最輕鬆的工作。

“那你是不想跟着我了?”她有點失落感,在這裏要找個明友似乎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但她也不希望小銀雀勉爲其難,“那你留在這裏打個盹、休息一下好了,張羅那麼多事務,想必早已累壞了。”

“小姐,我不累--”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穆詠慈開門走了出去。

只見四名黑衣人有如落葉般飄了下來,立在門口前等候,小銀雀被嚇得魂不附體,戰慄膽怯,趙管家和下人們說的都是真的,這房子周圍都佈滿了殺手,監視着她們。

“小姐,請回房裏。”語氣雖恭敬卻不容置疑。

又跟昨晚如出一轍!

“哪位先生?昨晚……那一位呢?”穆詠慈想爲她的偷溜跟他說抱歉,希望他沒有因此被處罰纔好。“他還好嗎?有沒有被處罰?”

聽到這番話,房門外的四個人彷彿被人揍了一拳,聲音如吞個大包子,含糊得很。

“我們換班,他已回去休息。”終於有一人開口說話,四兩撥千金的把話題帶過。

穆詠慈不疑有它,放柔聲音,哀求着道:“我想回家拿些東西,要是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希望他們不要誤會她故技重施,這一次她不會偷溜的,因爲她知道偷溜還是會被他抓到,她沒興趣玩這孩子似的遊戲。若她願意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情,會發覺其實她也不願意離開他。

“小姐,請回房裏。”他們重複說道。這次他們喫了秤坨鐵了心,魁爺交代的事絕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他們可不想跟昨晚的鐘厚同樣下場。

少只胳臂或斷只腿的,等於宣告殺手的生涯結束。

“那……魁爺呢?煩請你們帶我去找他。”穆詠慈不想爲難他們,自己跟他的事就自個兒解決,不該連累其他人。

“魁爺正在跟渤海王商議事情,待會就會回來,請姑娘耐心等候,不要爲難屬下。”其中一名男子開口說道。除非魁爺改變命令,否則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那不然你們去‘請示’魁爺,說一聲說我要出去,問問他答不答應。”她已經讓步,不能再退下去。

魁爺在談事情,不喜歡人家爲了小事去打擾他。四人很有默契的搖搖頭。

“小姐!請回房。”這次聲調更重,摻雜威脅的力道。

穆詠慈如鬥敗的公雞,氣餒的走回房裏。他的下屬脾氣又臭又硬,彷彿糞坑裏的石頭般,完全不能通融。

更可惡的是下達這命令的男人,將她當做關在籠子裏的鳥兒般對待--軟禁起來,飛也飛不出去。

連一向好脾氣的她,也不知不覺生起悶氣來。

桌上的膳食已被小銀雀收拾乾淨,看看一言不發的小姐,她好言相勸,“魁爺是擔心小姐,畢竟昨晚火災……小姐差一點……”昨晚的事早已在下人房傳得沸沸揚揚,她只是心照不宣,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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